第117章 男女之爭，我信你個鬼！
第117章 男女之爭，我信你個鬼！
看著這些文官們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時明唇角微揚，很期待一會他們要是知道，這本字典是一個少女編撰的，他們會是什麼表情？在這男權社會，這些文人其實才最是大男子主義的。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什麼的，也是男人為束縛女人所創。還有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也是男人歪曲的。
後世誰要是敢說這種話，分分鐘給他上拳頭。
雖說歷史上曾經也不乏有武墾這樣的能人，但華夏上下幾千年歷史，也就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甚至她在位的時候，同樣許多人不服她，千方百計想著將她拉下馬來。
所以，想讓他們對一個女人服氣，可沒那麼容易。
除非能像易安居士那樣，在文學方面有對男人們貼臉開大的實力，才能讓人暫時閉嘴。
畢竟易安居士可是連蘇東坡的詞都敢嘲諷的存在。
而秦錦繡，誰知道她是哪根蔥啊？
此時，宋訥確實是很想知道編撰這字典的人是誰。
雖然他從未見過那些字符，也不懂那些字符的含義，但他認識這些字，也知道這些字的讀音是什麼。
所以，結合這些字的讀音，再去分解這些字符，身為資深文人的他，很輕易就能明白這些字符是用來幹嘛的。
越看，他便越激動。
他感覺，這些字符的出現，足以顛覆以往各種注音方式。
對文壇而言，不異於一場改革！
要是這種注音法普及開來，對文壇而言，又是何等盛事？
宋訥已經可以預想到，要是能將這其中的規律普及，有了這本字典，那將來讀書人學文識字，
將會更加輕鬆。
時明看著激動難耐的宋訥，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問道：「宋祭酒覺得這種注音方式，如何？」
聽到時明這麼問，大家都不由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雖然他們以前確實是沒見過那些字符，但結合起來看，他們確實都看出，這是一種全新的注音方式。
而且相較以往的反切法，直音法，讀若法等注音方式，這種由全新符號標註的方式，似乎更加簡潔明了。
而且還有一定的規律可循。
這就更可怕了！
可以說，發明這種注音方式的人，絕對是個天才。
偏偏，這樣的天才，居然跑到這位商人出身的人手下，老天何其不公也！為何這樣的天才不是他們的弟子門人？要是他們能有這樣的弟子門人，那也可以藉機青史留名了。
在得到大家的一致肯定之後，時明才微笑道：「其實編撰這本字典的人，是一個女子，今年才十四歲....
「什麼？一個女子？」
「才十四歲？」
「開什麼玩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長樂侯，這可是在朝堂，不是玩笑之地。」
朝堂之上，頓時如菜市場那般喧鬧起來，
他們完全無法接受，一個女子，而且還是一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女，發明出這種簡潔明了的全新注音法。
他們寧願相信，這是時明弄出來的。
雖然時明弄出來的新東西已經很多，但相較一個少女弄出這個來，他們並不介意時明再多弄一些新東西出來。
反正他的功勞已經很多了，不差這麼點。
「長樂侯，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欺君可是大罪，別以為你是駙馬，便可肆意妄為。」
「長樂侯，可敢將那少女叫來，咱們當朝對質！」
很顯然，有些人破防了，開始朝時明無能咆哮。
時明看了眼這些文官，都是些小卡拉米，站在他們身後的則是六部尚書，不過這會，那些尚書們，都沒有說話。
看得出來，這是所有文官幾乎都破防了，所以才不是哪一派在爭，而是所有人都開始反駁了。
所以，這是男女之爭，而非黨派之爭。
對此，時明倒也能理解。畢竟，不是誰都有勇氣承認，不如一個女子的，更何況還是一個十四歲少女。
想想他們十四歲的時候都在幹嘛？
大多數都還在頭懸樑，錐刺股地寒窗苦讀呢！
見他們如此破防的樣子，時明便覺得有些好笑，看向端坐在龍椅之上的老朱，「陛下，是否要將其召上朝來？」
老朱瞟了眼時明，問道：「你不介意？」
時明搖頭道：「臣倒是不介意，臣就怕到時會刺激到一些老年人，怕他們一時接受不了，背過氣去！」
武將們聽到時明這話，都忍不住失笑起來。
「你你———」
「長樂侯，你，你欺人太甚！」
看到這些無能狂怒，武將們笑得更歡了。
時明攤手聳肩，一副無言以對的模樣，「承認別人優秀，就那麼難嗎？這個天下，又並非沒有天才！」
一句話，憋得不少人滿臉通紅。
不得不承認，承認別人優秀，確實挺難的。
特別是他們這些能站在朝堂之上的官員，放眼整個天下，幾千萬人中，也就他們這些人有資格天天面見皇帝了。
這種優越感，可不是一般人能體會的。
老朱輕咳了下，看了眼眾文官，問道：「你們真要當朝對質？」
「陛下，微臣懷疑長樂侯在弄虛作假，微臣不信這種簡潔明了的注音法，會是一個十四歲少女弄出來的。」
「陛下，臣也懷疑！」此時，宋祭酒又站了出來，說：「把人叫來當朝對質也好！若一切真如長樂侯所言，那這女子確實有教化之功，陛下當賞其功勞。若不是，那臣便要參長樂侯一本了。」
雖然這老貨頑固不化，但這話倒也算在理。
跟那些只為男女之爭的人比起來，還算過得去。
於是，老朱便派人去請秦錦繡當秦錦繡被侍女從被窩中搖醒，說是陛下讓她去早朝時，她才打了個激靈，暗：還真被夫君說中了啊！
昨天晚飯之後，在後院散步的時候，時明便跟她說過，今天老朱有可能會召她上朝，為的就是那《洪武字典》之事。
既然知道老朱想幹什麼，也知道那些文官們肯定不會相信這是一個女子所創，那到時當朝對質之事，就有很大可能發生。
所以，時明自然得先做好準備。
秦錦繡原本還有點小緊張，畢竟那拼音並非她所創，而是時明告訴她的。但時明準備把這個功勞給她，畢竟他自己的功勞已經夠多了，都半步國公了，再繼續立功，將來怎麼辦？
如今他可是連半個子嗣都還沒有呢！
與其換個浩命回來，還不如當成是她自己立功呢！畢竟家裡小妾有四個呢？這個浩命該給誰？
給誰貌似都不太合適。
而如此一來，秦錦繡可就能名垂青史了。
在古代，很少有人能抵擋得了名垂青史的誘惑，男人如此，女人其實也差不多。
特別是女人名垂青史的機會太少了，能以文名留史的，那更是少之又少。若她有幸以此青史留名，那是多大的榮幸？
更何況，時明都已經把她的名字上報了，要是到時她再當場改口，那可就是欺君，要掉腦袋的。
於是，秦錦繡終於被勸服了，結果一個晚上都沒睡好，心裡既緊張，又興奮。下半夜才眯上一會，結果就被搖醒了。
當秦錦繡起床洗漱，準備進宮面聖的時候，朝堂上，大家又吵上了。這次吵架的原因，依舊是個女人。
在將拼音之事暫時放一邊之後，老朱便宣布了一個好消息，那就是一一天花瘟疫的疫苗，徹底研製成功了。
不僅大人可以打疫苗，孩童也可以，
皇宮中，朱老五已經著手安排大家打疫苗了。
這個事情，在老朱起了個頭之後，主場便留給朱老五了，畢竟這是朱老五給老朱長臉的時候。
老朱雖貴為皇帝，可依舊和普通老父親沒什麼兩樣，就希望自家兒子能夠有出息一些，能給他長臉。
可惜，原本歷史上，能給他長臉的兒子，確實不多。
一個給他長了最大臉的朱老四，還是造反上去的。
朱老五簡單明了的介紹了下之後，繼續道：「下一步，我們的目標是針對年紀更小的嬰幼兒，
我們會繼續研究，逐步降低天花疫苗的毒性，爭取在幼兒時期就打上疫苗，徹底杜絕此疫。」
這話聽著就提氣，那可是天花啊！古往今來，有哪個醫者敢說能滅絕此疫的？沒有！一個都沒有！
而如今，在他們所處的大明朝，此疫終於得到解決。
一時間，大家都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但當朱老五提起，給在此次治疫過程中，立功最大的那位女醫者黃氏女賜官的時候，大家就把那種與有榮焉的感覺拋到九宵雲外去了，紛紛站出來讓老朱三思，不可隨意破例。
因為朱老給黃氏女請的官，是太醫院的女醫官，以及醫學院的博士之職。大家吵起來的原因，
便在於此。
有的比較隱晦，覺得沒必要給什么女醫官的職位，更別說是什麼博士之職了，直接給個宮廷醫女的身份便可。
然而，宮廷醫女聽起來是挺好聽，也隸屬於太醫院，但她們其實並沒有正式的官銜品級，地位並不高。
醫女在太醫院的唯一作用，就是給後宮嬪妃看病。甚至她們連自己抓藥的資格都沒有，只能代為轉述病情。
所以說，進了宮廷當醫女，對一個醫術精湛的醫者來說，那可不是什麼賞賜，甚至可以說是懲罰。
沒有這麼恩將仇報的。
而有些則是明晃晃地覺得，女子豈能當博士？
博士，那可是有正經官銜品級的，正七品呢！縣令也才七品官而已，哪個男人願意讓這樣的常規被打破？
有了第一次，難保不會有第二次，將來女醫者越來越多，是不是都得給他們官銜？
既然女醫官都有了，那將來是不是還會有其他女官？
所以，與其將來再來吵，還不如現在就將這苗頭掐死。
男權社會，他們可不願意給女性開這個口子。
看著朝堂又漸漸變成菜市口，老朱皺了皺眉，又將目光放到時明身上，他感覺，這種事，還是找個嘴替來比較好。
而老朱最中意的嘴替，還是時明，因為這傢伙在朝堂之上一向都敢混不吝地罵娘。甚至許多時候都把對方罵得啞口無言。
要不是時明會時不時嘲諷他兩句的話，老朱會更中意。
面對老朱和朱老五那殷切期盼的目光，時明有些無語，心說一會我還得罵人呢！這會就讓我發威？
但面對老朱的自光，時明也不好當作沒看到。
於是，他輕咳了下，將大家的自光吸引了過去。
有些人見時明在朝堂上輕咳出聲，甚至都想給他扣一個朝堂失儀的帽子了。
這倒不是他們吹毛求疵，雞蛋裡挑骨頭，故意找茬，而是在朝堂之上，咳嗽出聲，確實是一種失儀。
不過時明沒有給這些人對他發的機會，而是說道：「我就問大家一句，若是你們家女眷生病了，你們是願意讓一個男性醫者給她看病，還是願意一個女性醫者去給她看病？」
在有人想要開口辯解的時候，時明直接打斷，「別！認真思考之後再回答。如果這個病是婦人病呢？你們是想找個醫者去給她看？還是讓其忍著，就那樣任其自生自滅？」
又有人想要開口，時明再次打斷其施法，「如果這個女眷是你們的妻女，是你們的母親呢？你們還忍心嗎？」
連著兩次打斷那些人的施法，一下子，朝堂之上頓時就沒了聲音。因為這個問題的標準答案，
就在那裡。
沒有人會說願意讓一個男性醫者給自家女眷看病的，特別是看那種婦人病，那會被人誤會有特殊癖好的，他們丟不起那臉。
當然，更加不會有人承認，能夠忍心看著自家女眷生病而無動於衷的。對妻女生病視而不見，
那是不仁；對母親生病視而不見，那是不孝；對姐妹生病視而不見，那是不義。
若是他們敢承認，時明就敢給他們扣一頂不仁不義還不孝的帽子。所以這時候，大家除了沉默，也只能是沉默。
他們文不是傻子，意識到這是個大坑，還傻傻往裡跳，
見此，時明搖了搖頭，都是些垃圾，簡簡單單K0。
老朱也沒有想到，時明這帽子還沒扣下去，對方就投了，唇角忍不住勾了起來，舒坦！
朱老五悄悄朝時明豎起大拇指。
太子標則低頭頭，唇角微勾，笑而不語。
見那些人無FK說，時明便朝老朱行了一禮，道：「陛下，我覺得周王殿下之前提議，甚好！我們也是時候該摒棄某些陳舊的觀念，做出一些與時俱進的變化了。」
時明回頭掃了眼眾朝臣，「明知女醫者更合適給婦人看病，為何不大力培養女醫者？大明一半以上的人口都是女性。」
因為戰爭的原因，古代一直都是男少女多的情況。
這也是為何朝廷願意承認一夫一妻多妾制的根本原因。
要是男女比例相當，那朝廷肯定會大力打擊多妾制。
頓了下，不等其他人開口，時明繼續道：「而且，這種變化對大明人口的發展，也是有促進作用的。只有女性的健康，得到應有的保證，她們才有命去生孩子。」
有些人已經漸漸被時明帶進他的節奏里了，甚至都開始點頭附和起時明的觀點來。因為仔細想想，確實是有道理的。
於是時明趁熱打鐵，繼續道：「而且，國家若大力培育女性醫者，不僅對醫學進步有促進作用，也算是給女性群體一個出路，這也可以減少一些溺嬰之類的不法之事發生——」
當然，這個說法在現代人看來，可能有點牽強。
許多人都認為，之所以會有溺嬰現象，主要是養不起。
而如今大明新政正在施行，應天府周邊的村落，溺嬰現象不說已經杜絕，肯定是要比之前少上許多的。
因為沒有了人頭稅，還有部分土地免稅，再加上現在應天府周邊正在大力招工，只要有把子力氣，就不會餓死。
所以，現在應天府周邊的百姓，幸福指數還是挺高的。
但只要生活在古代，就會發現，重男輕女的現象，實在太過普遍。有些地方的人覺得，女兒遲早是別人家的，是賠錢貨。
不像後世，彩禮大行其道，三十八萬八都不算高。
而這個時代，許多地方的彩禮，還沒有嫁妝多。
嫁妝一多，那可不就是賠錢貨了嘛！
像時明這種，自己給媳婦準備嫁妝的，畢竟是少數。
「陛下，還請三思啊！」
此時，禮部尚書趙站了出來，這讓時明多少有點意外，這老頭想幹啥呢？還是說，老朱其實並不想打破這個常規？
於是時明悄悄瞟向老朱，老朱則是面無表情起來。
其他文官見老朱沒有生氣，也跟著出列，「請陛下三思！」
於是時明不解地看著這些人，問道：「我想請問，你們要陛下三思什麼？是覺得女性醫者不好？還是覺得婦人不該就醫？」
「古往今來，哪有女人當官的？」有人輕哼。
時明聞言就笑，「皇帝都有女的當過———」
「長樂侯，你大膽！」
時明話還沒說話，就有人跳起來指責了。
那模樣，仿佛就像時明十惡不赦似的，「當著陛下之面，敢說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該當何罪？」
時明朝那人看去，心裡有些無言，因為這傢伙是老朱的狗腿之一劉崧，也是如今的禮部侍郎，
將來必定是一部尚書。
身為老朱的狗腿，時明說這種話，他站出來指責，倒也說得過去。畢竟時明那話雖然沒有錯，
但確實有點無禮。
還好，老朱擺了擺手，「既然有爭議，那便一會再議！」
很顯然，老朱這是想等秦錦繡前來，跟那些文官們當朝對質之後，再做決定。
於是，接下來議的事情，就跟時明沒有太大關係了。
一個是西疆那邊的戰事已經接近尾聲，另一個是北平田租減免的事情。
等這些事情議得差不多的時候，有人進來匯報，說是長樂侯家的小妾秦錦繡求見。
當朝臣們聽到這個介紹的時候，都有些狐疑地看向時明。
老朱則示意宣其入朝覲見。
時明則是朝大家攤了下手，道：「你們別這麼看著我，那拼音確實是我家小妾創造的，你們別看她年紀小，可人家也同樣飽讀詩書，可不會比你們家後輩差。」
眾朝臣呵呵，仿佛在說：我信你個鬼！
甚至有些人都想跟他打賭，覺得這肯定是時明讓功勞了。
可是，他們沒有證據！
沒多久，一席得體裝束的秦錦繡，便踩著小碎步，低垂著小腦袋，有點小緊張地來到這奉天殿前的廣場上。
來到丹前，秦錦繡直接跪伏在地，「民女秦錦繡，拜見陛下，陛下萬福！」
老朱微微頜首，示意她起來答話。
秦錦繡站了起來，便聽老朱明知故問：「你來回答一下大家，那本《洪武字典》，可是你所編撰？」
秦錦繡恭恭敬敬又施一禮，「回稟陛下，是民女編撰！」
「陛下，我想問一下此女，她是如何想到此法的。」有人站了出來，一邊朝老朱行禮，一邊說道。
老朱點頭，「可！」
然後秦錦繡便轉身看向那人。
此時，有人嘀咕起來，「我怎麼覺得她有點面熟？」
而此時，卻有人叫道：「陛下，此女乃犯官秦芝禮之女，秦芝禮所犯之罪乃是全家流放嶺南，
此女怎會在此？」
很明顯，這是碰到一個『故人』了，而且是個善意很少的故人。這讓時明不由朝那人看去，甚至懷疑秦芝禮當初被流放，是不是暗地裡有人搞鬼，是不是被陷害的？
太子標此時輕咳了下，道：「秦芝禮夫婦已故年余，陛下因長樂侯有功，已經赦免了其女之罪，這事便不必多提了。
「......」
眾朝臣暗自吐槽，你是太子，你說的算！
很明顯，秦錦繡敢站在這裡，那就說明，她的身份問題，早就已經解決了，時明也不怕他們去查。
畢竟上一個給秦錦繡他們辦新身份的那位，已經追隨胡惟庸而去，與其一起黃泉做伴，過得瀟瀟灑灑。
看著這些文官們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時明唇角微揚，很期待一會他們要是知道，這本字典是一個少女編撰的，他們會是什麼表情？在這男權社會，這些文人其實才最是大男子主義的。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什麼的，也是男人為束縛女人所創。還有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也是男人歪曲的。
後世誰要是敢說這種話，分分鐘給他上拳頭。
雖說歷史上曾經也不乏有武墾這樣的能人，但華夏上下幾千年歷史，也就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甚至她在位的時候，同樣許多人不服她，千方百計想著將她拉下馬來。
所以，想讓他們對一個女人服氣，可沒那麼容易。
除非能像易安居士那樣，在文學方面有對男人們貼臉開大的實力，才能讓人暫時閉嘴。
畢竟易安居士可是連蘇東坡的詞都敢嘲諷的存在。
而秦錦繡，誰知道她是哪根蔥啊？
此時，宋訥確實是很想知道編撰這字典的人是誰。
雖然他從未見過那些字符，也不懂那些字符的含義，但他認識這些字，也知道這些字的讀音是什麼。
所以，結合這些字的讀音，再去分解這些字符，身為資深文人的他，很輕易就能明白這些字符是用來幹嘛的。
越看，他便越激動。
他感覺，這些字符的出現，足以顛覆以往各種注音方式。
對文壇而言，不異於一場改革！
要是這種注音法普及開來，對文壇而言，又是何等盛事？
宋訥已經可以預想到，要是能將這其中的規律普及，有了這本字典，那將來讀書人學文識字，
將會更加輕鬆。
時明看著激動難耐的宋訥，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問道：「宋祭酒覺得這種注音方式，如何？」
聽到時明這麼問，大家都不由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雖然他們以前確實是沒見過那些字符，但結合起來看，他們確實都看出，這是一種全新的注音方式。
而且相較以往的反切法，直音法，讀若法等注音方式，這種由全新符號標註的方式，似乎更加簡潔明了。
而且還有一定的規律可循。
這就更可怕了！
可以說，發明這種注音方式的人，絕對是個天才。
偏偏，這樣的天才，居然跑到這位商人出身的人手下，老天何其不公也！為何這樣的天才不是他們的弟子門人？要是他們能有這樣的弟子門人，那也可以藉機青史留名了。
在得到大家的一致肯定之後，時明才微笑道：「其實編撰這本字典的人，是一個女子，今年才十四歲....
「什麼？一個女子？」
「才十四歲？」
「開什麼玩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長樂侯，這可是在朝堂，不是玩笑之地。」
朝堂之上，頓時如菜市場那般喧鬧起來，
他們完全無法接受，一個女子，而且還是一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女，發明出這種簡潔明了的全新注音法。
他們寧願相信，這是時明弄出來的。
雖然時明弄出來的新東西已經很多，但相較一個少女弄出這個來，他們並不介意時明再多弄一些新東西出來。
反正他的功勞已經很多了，不差這麼點。
「長樂侯，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欺君可是大罪，別以為你是駙馬，便可肆意妄為。」
「長樂侯，可敢將那少女叫來，咱們當朝對質！」
很顯然，有些人破防了，開始朝時明無能咆哮。
時明看了眼這些文官，都是些小卡拉米，站在他們身後的則是六部尚書，不過這會，那些尚書們，都沒有說話。
看得出來，這是所有文官幾乎都破防了，所以才不是哪一派在爭，而是所有人都開始反駁了。
所以，這是男女之爭，而非黨派之爭。
對此，時明倒也能理解。畢竟，不是誰都有勇氣承認，不如一個女子的，更何況還是一個十四歲少女。
想想他們十四歲的時候都在幹嘛？
大多數都還在頭懸樑，錐刺股地寒窗苦讀呢！
見他們如此破防的樣子，時明便覺得有些好笑，看向端坐在龍椅之上的老朱，「陛下，是否要將其召上朝來？」
老朱瞟了眼時明，問道：「你不介意？」
時明搖頭道：「臣倒是不介意，臣就怕到時會刺激到一些老年人，怕他們一時接受不了，背過氣去！」
武將們聽到時明這話，都忍不住失笑起來。
「你你———」
「長樂侯，你，你欺人太甚！」
看到這些無能狂怒，武將們笑得更歡了。
時明攤手聳肩，一副無言以對的模樣，「承認別人優秀，就那麼難嗎？這個天下，又並非沒有天才！」
一句話，憋得不少人滿臉通紅。
不得不承認，承認別人優秀，確實挺難的。
特別是他們這些能站在朝堂之上的官員，放眼整個天下，幾千萬人中，也就他們這些人有資格天天面見皇帝了。
這種優越感，可不是一般人能體會的。
老朱輕咳了下，看了眼眾文官，問道：「你們真要當朝對質？」
「陛下，微臣懷疑長樂侯在弄虛作假，微臣不信這種簡潔明了的注音法，會是一個十四歲少女弄出來的。」
「陛下，臣也懷疑！」此時，宋祭酒又站了出來，說：「把人叫來當朝對質也好！若一切真如長樂侯所言，那這女子確實有教化之功，陛下當賞其功勞。若不是，那臣便要參長樂侯一本了。」
雖然這老貨頑固不化，但這話倒也算在理。
跟那些只為男女之爭的人比起來，還算過得去。
於是，老朱便派人去請秦錦繡當秦錦繡被侍女從被窩中搖醒，說是陛下讓她去早朝時，她才打了個激靈，暗：還真被夫君說中了啊！
昨天晚飯之後，在後院散步的時候，時明便跟她說過，今天老朱有可能會召她上朝，為的就是那《洪武字典》之事。
既然知道老朱想幹什麼，也知道那些文官們肯定不會相信這是一個女子所創，那到時當朝對質之事，就有很大可能發生。
所以，時明自然得先做好準備。
秦錦繡原本還有點小緊張，畢竟那拼音並非她所創，而是時明告訴她的。但時明準備把這個功勞給她，畢竟他自己的功勞已經夠多了，都半步國公了，再繼續立功，將來怎麼辦？
如今他可是連半個子嗣都還沒有呢！
與其換個浩命回來，還不如當成是她自己立功呢！畢竟家裡小妾有四個呢？這個浩命該給誰？
給誰貌似都不太合適。
而如此一來，秦錦繡可就能名垂青史了。
在古代，很少有人能抵擋得了名垂青史的誘惑，男人如此，女人其實也差不多。
特別是女人名垂青史的機會太少了，能以文名留史的，那更是少之又少。若她有幸以此青史留名，那是多大的榮幸？
更何況，時明都已經把她的名字上報了，要是到時她再當場改口，那可就是欺君，要掉腦袋的。
於是，秦錦繡終於被勸服了，結果一個晚上都沒睡好，心裡既緊張，又興奮。下半夜才眯上一會，結果就被搖醒了。
當秦錦繡起床洗漱，準備進宮面聖的時候，朝堂上，大家又吵上了。這次吵架的原因，依舊是個女人。
在將拼音之事暫時放一邊之後，老朱便宣布了一個好消息，那就是一一天花瘟疫的疫苗，徹底研製成功了。
不僅大人可以打疫苗，孩童也可以，
皇宮中，朱老五已經著手安排大家打疫苗了。
這個事情，在老朱起了個頭之後，主場便留給朱老五了，畢竟這是朱老五給老朱長臉的時候。
老朱雖貴為皇帝，可依舊和普通老父親沒什麼兩樣，就希望自家兒子能夠有出息一些，能給他長臉。
可惜，原本歷史上，能給他長臉的兒子，確實不多。
一個給他長了最大臉的朱老四，還是造反上去的。
朱老五簡單明了的介紹了下之後，繼續道：「下一步，我們的目標是針對年紀更小的嬰幼兒，
我們會繼續研究，逐步降低天花疫苗的毒性，爭取在幼兒時期就打上疫苗，徹底杜絕此疫。」
這話聽著就提氣，那可是天花啊！古往今來，有哪個醫者敢說能滅絕此疫的？沒有！一個都沒有！
而如今，在他們所處的大明朝，此疫終於得到解決。
一時間，大家都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但當朱老五提起，給在此次治疫過程中，立功最大的那位女醫者黃氏女賜官的時候，大家就把那種與有榮焉的感覺拋到九宵雲外去了，紛紛站出來讓老朱三思，不可隨意破例。
因為朱老給黃氏女請的官，是太醫院的女醫官，以及醫學院的博士之職。大家吵起來的原因，
便在於此。
有的比較隱晦，覺得沒必要給什么女醫官的職位，更別說是什麼博士之職了，直接給個宮廷醫女的身份便可。
然而，宮廷醫女聽起來是挺好聽，也隸屬於太醫院，但她們其實並沒有正式的官銜品級，地位並不高。
醫女在太醫院的唯一作用，就是給後宮嬪妃看病。甚至她們連自己抓藥的資格都沒有，只能代為轉述病情。
所以說，進了宮廷當醫女，對一個醫術精湛的醫者來說，那可不是什麼賞賜，甚至可以說是懲罰。
沒有這麼恩將仇報的。
而有些則是明晃晃地覺得，女子豈能當博士？
博士，那可是有正經官銜品級的，正七品呢！縣令也才七品官而已，哪個男人願意讓這樣的常規被打破？
有了第一次，難保不會有第二次，將來女醫者越來越多，是不是都得給他們官銜？
既然女醫官都有了，那將來是不是還會有其他女官？
所以，與其將來再來吵，還不如現在就將這苗頭掐死。
男權社會，他們可不願意給女性開這個口子。
看著朝堂又漸漸變成菜市口，老朱皺了皺眉，又將目光放到時明身上，他感覺，這種事，還是找個嘴替來比較好。
而老朱最中意的嘴替，還是時明，因為這傢伙在朝堂之上一向都敢混不吝地罵娘。甚至許多時候都把對方罵得啞口無言。
要不是時明會時不時嘲諷他兩句的話，老朱會更中意。
面對老朱和朱老五那殷切期盼的目光，時明有些無語，心說一會我還得罵人呢！這會就讓我發威？
但面對老朱的自光，時明也不好當作沒看到。
於是，他輕咳了下，將大家的自光吸引了過去。
有些人見時明在朝堂上輕咳出聲，甚至都想給他扣一個朝堂失儀的帽子了。
這倒不是他們吹毛求疵，雞蛋裡挑骨頭，故意找茬，而是在朝堂之上，咳嗽出聲，確實是一種失儀。
不過時明沒有給這些人對他發的機會，而是說道：「我就問大家一句，若是你們家女眷生病了，你們是願意讓一個男性醫者給她看病，還是願意一個女性醫者去給她看病？」
在有人想要開口辯解的時候，時明直接打斷，「別！認真思考之後再回答。如果這個病是婦人病呢？你們是想找個醫者去給她看？還是讓其忍著，就那樣任其自生自滅？」
又有人想要開口，時明再次打斷其施法，「如果這個女眷是你們的妻女，是你們的母親呢？你們還忍心嗎？」
連著兩次打斷那些人的施法，一下子，朝堂之上頓時就沒了聲音。因為這個問題的標準答案，
就在那裡。
沒有人會說願意讓一個男性醫者給自家女眷看病的，特別是看那種婦人病，那會被人誤會有特殊癖好的，他們丟不起那臉。
當然，更加不會有人承認，能夠忍心看著自家女眷生病而無動於衷的。對妻女生病視而不見，
那是不仁；對母親生病視而不見，那是不孝；對姐妹生病視而不見，那是不義。
若是他們敢承認，時明就敢給他們扣一頂不仁不義還不孝的帽子。所以這時候，大家除了沉默，也只能是沉默。
他們文不是傻子，意識到這是個大坑，還傻傻往裡跳，
見此，時明搖了搖頭，都是些垃圾，簡簡單單K0。
老朱也沒有想到，時明這帽子還沒扣下去，對方就投了，唇角忍不住勾了起來，舒坦！
朱老五悄悄朝時明豎起大拇指。
太子標則低頭頭，唇角微勾，笑而不語。
見那些人無FK說，時明便朝老朱行了一禮，道：「陛下，我覺得周王殿下之前提議，甚好！我們也是時候該摒棄某些陳舊的觀念，做出一些與時俱進的變化了。」
時明回頭掃了眼眾朝臣，「明知女醫者更合適給婦人看病，為何不大力培養女醫者？大明一半以上的人口都是女性。」
因為戰爭的原因，古代一直都是男少女多的情況。
這也是為何朝廷願意承認一夫一妻多妾制的根本原因。
要是男女比例相當，那朝廷肯定會大力打擊多妾制。
頓了下，不等其他人開口，時明繼續道：「而且，這種變化對大明人口的發展，也是有促進作用的。只有女性的健康，得到應有的保證，她們才有命去生孩子。」
有些人已經漸漸被時明帶進他的節奏里了，甚至都開始點頭附和起時明的觀點來。因為仔細想想，確實是有道理的。
於是時明趁熱打鐵，繼續道：「而且，國家若大力培育女性醫者，不僅對醫學進步有促進作用，也算是給女性群體一個出路，這也可以減少一些溺嬰之類的不法之事發生——」
當然，這個說法在現代人看來，可能有點牽強。
許多人都認為，之所以會有溺嬰現象，主要是養不起。
而如今大明新政正在施行，應天府周邊的村落，溺嬰現象不說已經杜絕，肯定是要比之前少上許多的。
因為沒有了人頭稅，還有部分土地免稅，再加上現在應天府周邊正在大力招工，只要有把子力氣，就不會餓死。
所以，現在應天府周邊的百姓，幸福指數還是挺高的。
但只要生活在古代，就會發現，重男輕女的現象，實在太過普遍。有些地方的人覺得，女兒遲早是別人家的，是賠錢貨。
不像後世，彩禮大行其道，三十八萬八都不算高。
而這個時代，許多地方的彩禮，還沒有嫁妝多。
嫁妝一多，那可不就是賠錢貨了嘛！
像時明這種，自己給媳婦準備嫁妝的，畢竟是少數。
「陛下，還請三思啊！」
此時，禮部尚書趙站了出來，這讓時明多少有點意外，這老頭想幹啥呢？還是說，老朱其實並不想打破這個常規？
於是時明悄悄瞟向老朱，老朱則是面無表情起來。
其他文官見老朱沒有生氣，也跟著出列，「請陛下三思！」
於是時明不解地看著這些人，問道：「我想請問，你們要陛下三思什麼？是覺得女性醫者不好？還是覺得婦人不該就醫？」
「古往今來，哪有女人當官的？」有人輕哼。
時明聞言就笑，「皇帝都有女的當過———」
「長樂侯，你大膽！」
時明話還沒說話，就有人跳起來指責了。
那模樣，仿佛就像時明十惡不赦似的，「當著陛下之面，敢說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該當何罪？」
時明朝那人看去，心裡有些無言，因為這傢伙是老朱的狗腿之一劉崧，也是如今的禮部侍郎，
將來必定是一部尚書。
身為老朱的狗腿，時明說這種話，他站出來指責，倒也說得過去。畢竟時明那話雖然沒有錯，
但確實有點無禮。
還好，老朱擺了擺手，「既然有爭議，那便一會再議！」
很顯然，老朱這是想等秦錦繡前來，跟那些文官們當朝對質之後，再做決定。
於是，接下來議的事情，就跟時明沒有太大關係了。
一個是西疆那邊的戰事已經接近尾聲，另一個是北平田租減免的事情。
等這些事情議得差不多的時候，有人進來匯報，說是長樂侯家的小妾秦錦繡求見。
當朝臣們聽到這個介紹的時候，都有些狐疑地看向時明。
老朱則示意宣其入朝覲見。
時明則是朝大家攤了下手，道：「你們別這麼看著我，那拼音確實是我家小妾創造的，你們別看她年紀小，可人家也同樣飽讀詩書，可不會比你們家後輩差。」
眾朝臣呵呵，仿佛在說：我信你個鬼！
甚至有些人都想跟他打賭，覺得這肯定是時明讓功勞了。
可是，他們沒有證據！
沒多久，一席得體裝束的秦錦繡，便踩著小碎步，低垂著小腦袋，有點小緊張地來到這奉天殿前的廣場上。
來到丹前，秦錦繡直接跪伏在地，「民女秦錦繡，拜見陛下，陛下萬福！」
老朱微微頜首，示意她起來答話。
秦錦繡站了起來，便聽老朱明知故問：「你來回答一下大家，那本《洪武字典》，可是你所編撰？」
秦錦繡恭恭敬敬又施一禮，「回稟陛下，是民女編撰！」
「陛下，我想問一下此女，她是如何想到此法的。」有人站了出來，一邊朝老朱行禮，一邊說道。
老朱點頭，「可！」
然後秦錦繡便轉身看向那人。
此時，有人嘀咕起來，「我怎麼覺得她有點面熟？」
而此時，卻有人叫道：「陛下，此女乃犯官秦芝禮之女，秦芝禮所犯之罪乃是全家流放嶺南，
此女怎會在此？」
很明顯，這是碰到一個『故人』了，而且是個善意很少的故人。這讓時明不由朝那人看去，甚至懷疑秦芝禮當初被流放，是不是暗地裡有人搞鬼，是不是被陷害的？
太子標此時輕咳了下，道：「秦芝禮夫婦已故年余，陛下因長樂侯有功，已經赦免了其女之罪，這事便不必多提了。
「......」
眾朝臣暗自吐槽，你是太子，你說的算！
很明顯，秦錦繡敢站在這裡，那就說明，她的身份問題，早就已經解決了，時明也不怕他們去查。
畢竟上一個給秦錦繡他們辦新身份的那位，已經追隨胡惟庸而去，與其一起黃泉做伴，過得瀟瀟灑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