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信的話，我對著標哥發誓！
第108章 不信的話，我對著標哥發誓！
傍晚，時明帶著小公主前去紅樓共進晚餐。
今晚的紅樓，會進行每月一次的拍賣會，許多商隊都等著這場拍賣會，想要入手一些緊俏商品，趙敏的商隊也在其中。
原本時明還說跟小公主來一次二人晚餐，結果李景隆出來當起了頭號大燈泡，順便告訴他，老朱傳話，讓他明天去早朝。
時明點點頭，但也有些想不出來，明日早朝，到底有什麼事情是跟他有關的。不過想到之前答應了太子標，得抽時間去看望一下馬皇后，時明也就沒有再糾結。
雖說上早朝一直都是他很抗拒的事情，但要是換個『早起去見馬皇后』的理由，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若問老朱家，誰最明事理，那無疑是馬皇后。
在這方面，素有仁名的太子標，都得往後稍稍。
除了李景隆這個頭號燈泡外，二號燈光方勇也很快登場。
他是帶著房產交易訂單找時明匯報的，下午達成交易的訂單有一百多單，其中有三成選擇了按揭的方式，有兩成則是選擇先交一筆意向定金，七天內若不做出選擇，定金就不退還了。
剩下的五成左右，都是已經達成交易的，大多都選擇了三套店面，三套房子，總金額最低都在一萬五千貫。
畢竟店面的位置，以及房子的樓層，決定了價格的浮動。
地段好的店面，一個店面就價值好幾萬貫了，而樓層高的那些套房，價格也要比一二層的高出不少。
時明讓方勇將這些收上來的寶鈔，送到央行那邊，先存著。
畢竟這麼多寶鈔，存放其實也是件麻煩事。而央行那邊有守衛十二個時辰護著，安全性上自不必多說。
剛把方勇打發走，三號燈泡趙敏又登場了。
這女人一副公子哥打扮，騙過諸多LSP，刻意營造出與時明這位長樂侯交好的景象，確實忽悠到不少貨商。
時明有些無語地看著這個膽子越來越肥的女人，真不怕哪天身份被揭穿嗎？老朱可是在自己身邊安插了不少錦衣衛啊！
趙敏端著酒杯，靠近時明，低聲道：「我跟那些進貨渠道商們說，我是你的好友，他們看在你的面上，都給了我一個與其他人不同的優惠價。今晚不少渠道商都過來了，我要是不來你這房間敬杯酒，那牛皮不是破了嗎？來，給個面子，笑一個！」
坐在時明對面的李景隆聞言，唇角輕輕抽搐。
趙敏這話雖然放低了聲音，但他們都能聽得到。敢跟時明開這樣的玩笑，很明顯跟時明的關係不一般。
而坐在一旁的小公主，則是秀眉輕，就像兩隻蠶寶寶在蠕動似的。她自然清楚這人跟時明的關係不一般，畢竟他們成親的第二天早上，這人就在長樂侯府出現過。
看那天的情形，這人很明顯是在侯府留宿的。
要是關係不一般的話，時明又豈能讓他在侯府留宿？
帶著香甜的酒氣，縈繞在時明的鼻端，讓時明不由輕輕皺了下眉頭，「少喝點，雖然是甜酒，
但還是有點度數的。」
酒精度這玩意，在時明沒來之前，根本就沒有這個概念，大家只會以『這酒烈不烈」來衡量酒精度的高低。
但有了時明這個外來者，這個概念自然而然就有了。
雖然小公主有點不爽趙敏，但時明也沒有不給面子，跟趙敏喝了一杯，然後朝她遞了個眼神，
示意她差不多得了。
趙敏哈哈一笑，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先下去了。」
等趙敏一走，李景隆便不由問道：「這位趙公子是怎麼跟你認識的？我怎麼感覺，他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時明聞言，朝他白了一眼，「羨慕我帥，你就直說！」
「不是，我說真的，我很懷疑，他是只兔兒爺——」李景隆說到這的時候，不由輕咳了下，小心翼翼看了眼小公主。
小公主也朝他翻了個白眼，末了道：「我也懷疑！」
李景隆「哈」的聲笑了出來，並朝時明聳了下肩膀。
時明輕咳，「你們不要帶著有色眼光看人，人家只是有點男生女相而已。況且，沒人家帥又沒什麼大不了的，何必這般污人清白？更何況，我這人最討厭的就是兔兒爺，會有分寸的。」
李景隆點了下頭，末了又問：「那要不要給他點便利？」
時明搖頭，「那倒不必，雖然我跟他是朋友，但親兄弟都還明算帳呢！他又不是沒的賺，沒必要虧待自己。」
李景隆聞言，頓時就明白了，有交情，能給點面子，但交情還不夠深，不需要多加照顧，
倒是小公主有點想不明白，都把人留府上過夜了，怎麼還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這個問題，小公主沒找到答案，因為直到他們離開，也沒有再看到那個趙公子再出現。
在紅樓里呆到八點左右，拍賣會正式開始，想到央行那點的帳目清點應該已經結束，時明便沒有再繼續呆下去。
回到央行那邊，徐添福已經將今天的數據統計出來。
時明看了眼數據統計表，今天兌換出去的新鈔數量，果然跟前兩天的差不多，每天的兌換數量都在逐漸減少。
他的注意力，放到了下午開始出售的大明國債上面，
跟商業街那邊的交易訂單不同，大明國債的訂單，沒有限制額度，最大的一筆訂單是八萬貫，
最低的是一萬貫。
總計售出的國債，已有一百多萬貫。
時明估摸了下，有這一百多萬貫，其實就已經可以發起一起五到十萬人規模的戰爭了。
就是不知道，這兩千萬貫國債，老朱準備怎麼用。
說起來，現在的老朱，其實並不差錢，但他似乎並不想將那些搜刮來的錢交給戶部來分配。
估計他也知道，戶部給各部發錢，損耗不小吧！
看完帳目，時明便帶著小公主回去休息了。以明天需要早起去上朝為由，時明早早將小公主哄睡，然後花了三萬積分，給踏雪無痕這個技能升了一級，從大師級到宗師級。
看了眼這個技能的介紹，時明發現，宗師級升到傳說級，只需要五萬積分，看上去倒是挺便宜的。
不過時明還是忍住了那股衝動，畢竟宗師級技能，已經完全夠用了。別看他現在還有十萬積分在手，可也不經這麼造。
升級之後的技能，施展起來，更加得心應手，仿佛就像一道融入夜風中的暗夜幽靈，連破空聲都比以往小了許多。
當然，速度也更快了，之前一刻鐘的腳程，這會只用了十分鐘左右，他的身影就出現在趙敏面前了。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趙敏並未休息，仿佛知道時明一定會來跟她道別一般。但當一身夜行衣的時明，如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窗前，還是嚇了站在窗前面向黑暗的趙敏一跳。
關上窗，四目相對，沒有多餘的言語，先辦正事。
半個時辰左右，時明進入賢者模式，攬著她的香肩說：「一會我就得回去，今天得去早朝，我長話短說。此去北方，你得加大羊毛的收購量，這第一波羊毛紅利，我得先咬上一大塊—」
趙敏點了點頭，末了問道：「你都已經這麼有錢了，為何還想著咬一口大的？賺那麼多錢，對你有什麼用？」
時明聞言便笑，「這世上，誰還會嫌錢多呢？更何況，現在外面大家都叫我『活著的財神爺」，要是沒有足夠財富，又如何擔得起那個『活著的財神爺」之名？」
頓了下，他又道：「更何況，這是三贏的事情，我跟草原牧民得利，又能讓草原牧民多放羊，
減少草原戰馬事實上，時明還有一點沒有說，那就是羊會吃草根，一旦羊的數量開始泛濫，那時間一久，草原就會漸漸沙漠化。
一旦水草少了，那草原牧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不過這點比較惡毒，時明不好直接跟趙敏說。將來等徹底將北方草原收入囊中後，再縮減牧羊數量，慢慢恢復就是。
雖說到時在這方面的投入可能不會少，但跟雙方連續幾百年打生打死的損耗相比，這點投入，
又算得了什麼呢？
「另外一個，就是儘量將新寶鈔帶往北方草原那邊。榨場那邊已經可以用寶鈔結算，如果那些牧民也願意使用寶鈔，那麼在收購羊毛時的價格，也可以適當上浮一些———」
原本當初老朱在商談開啟邊境榨場的時候，還不太願意讓對方使用寶鈔，老朱想的是，讓對方拿戰馬或金銀來交易。
這個想法確實挺好，但就是有點店大欺客。時明覺得老朱的這個做法有些不對，怎麼能拒絕人家使用大明的貨幣呢？
在時明一番天馬行空的勸諫下，老朱總算轉變了想法。
趙敏有些狐疑地看著時明，小嘴微，「你這壞傢伙，是不是又著什麼壞主意，然後讓我背鍋？」
時明在她的豐之上掏了把，「我能有什麼壞心思呢？我只是希望加快兩邊的融合，而使用相同的貨幣，可以加速兩邊百姓的勾通。事實上，除了你，所有前往北方草原的商隊，我們都會要求他們這麼做，就是儘量將寶鈔帶往北方。」
當北方草原也開始依賴大明的貨幣體系，那他們將來想要擺脫大明，重新建立一套新的貨幣體系，那就難了。
而一旦他們開始依賴大明的貨幣體系，那割韭菜就容易了。
事實上，時明已經給太子標跟老朱他們畫了一張大餅，那就是在未來讓整個世界都認可，並運用大明的貨幣。
不管老朱當時是何想法，太子標還是蠻激動的。
跟趙敏聊了許多，當聽到外面傳來四更天的擲子聲時，時明便不由朝身旁的趙敏看去。
四目相對，時明笑問：「時間不多了，再來一次？」
這就像一個衝鋒信號，趙敏瞬間就化身為衝鋒戰土，先時明一步，打響了今晚最終戰役的第一槍。
等時明腳步有些虛浮地回到侯府，悄悄換上衣服時，身後便傳來小公主有些慵懶的聲音，「夫君怎麼不叫醒我？我還說早點起來幫你梳洗呢！」邊說，她邊打著哈欠，便想下床。
時明面阻止了她，「你多睡會吧！等睡醒了再進宮去見母后也來得及。不用刻意等我，我也不知道早朝何時才會結束。」
小公主曲著膝，抱著腿，小腦袋側著壓在被子上，眨眼悍地看著時明自己給自己梳頭髮。
沒多久，外面就傳來小荷跟小梅的聲音，以及敲門聲。
小公主示意她們進來，然後讓她們幫時明調整髮型。
調整好髮型，再洗臉刷牙，然後戴上帽子。
等時明出門之後，小公主才打著哈欠，重新窩回被窩。結果翻身在身邊摸了摸，發現時明躺過的地方入手冰涼。
這讓小公主有些疑惑，但困意襲來，還沒等她想明白，她又再一次進入了夢鄉。
五更過後，榔鼓交作，一眾文武魚貫來到奉天門前。
時明也跟在大部隊之中，跟從西疆那邊回來不久的曹國公李文忠輕聲交談，直到兩人在武將隊伍前方站定。
原本時明是站在武將隊伍末尾，準備繼續摸魚的。但以他現在駙馬加長樂侯的身份，站在隊伍末尾，明顯已經不合適。
沒多久，一身明黃色皇袍的老朱便帶著太子標出現。
等大家山呼萬歲過後，老朱便看向工部尚書薛祥，這位也是之前被老朱從地方提拔上來的老人當然，他原本也是朝臣，只不過被胡惟庸使壞，貶出京。
而這傢伙也有點搞笑，老朱將他召回來的時候問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胡惟庸使壞，這才被貶出京的？
他居然回答老朱說不知道。
這個時候，怎麼能說不知道呢？這不就給老朱一種糊塗蛋的印象了嗎？後來這傢伙因為親戚犯罪而受牽連，最終被杖斃，估計老朱就是覺得他是個糊塗蛋，打死不冤。
此時，在老朱眼神示意下，這位新任工部尚書站了出來，提起今年的夏訊預防工作，特別是提到黃河治理問題。
治理黃河之事，明時不太懂，他唯一知道的事是，黃河奪淮入海後，要到幾百年後，才會回歸故道。
而那個時候，新的東大都已經快成立了。
也就是說，這幾百年下來，黃河下游的百姓，一直都在默默承受著，黃河這位暴躁的老母親發怒時帶來的苦難。
等薛祥介紹一番之後，老朱便看向眾朝臣，「如今有了水泥這個建築神物，大家都議一議吧！
是讓黃河回歸故道，還是繼續現在這般，年年撥款治理？」
於是便有朝臣站出來說道：「讓黃河回歸故道，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太大，以如今大明的財政，根本支撐不起。更何況，黃河故道下游已經出現了許多村莊，想讓黃河回歸故道，就必須先遷移這些村莊，這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許多人都是支持這個觀點，雖然另一部分人提出，黃河加淮河的水流加在一起，年年都會泛濫，造成的損失也同樣不小。
正所謂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於是，時明便將目光放到時明身上，這讓時明有些無語，很想跟便宜老丈人說一句：你別把所有難題都交給我啊！
不懂治水的時明只好說道：「讓黃河回歸故道，這其實是一件好事，如此一來，可以盤活曾經的古道水系，對黃河下游的農業發展，確實是件好事。但事情得一步步來，畢竟朝廷的財政不足以支撐這樣的大工程，也是事實———」
許多人聞言，都不由暗番白眼，覺得他說了一堆廢話。
而有些則是暗付：學到了，學到了老朱有些不煩惱，「說重點！」
時明看向太子標，微笑道：「咱們為何不做個五年，或者十年計劃呢？只要將這個工程的時間拉長，朝廷每年支出一點，這個支出，朝廷應該是能承受得住的吧！」
眾人聞言，多少有些錯愣，暗付：馬的！我怎麼沒想到？
老朱點了點頭，末了道：「那就從今年開始吧！夏訊預防也不能放下，戶部那邊，能拿出多少？」
說著，老朱看向戶部代尚書范敏。
范敏頭皮又有點麻，出列行禮，「陛下，戶部已經沒錢，夏收還未開始，更別提夏稅了——」
如今朝廷徵收的稅賦，分農稅跟商業稅，農稅半年一收，而商業稅又分通關稅跟營業稅，營業稅則是一年一收。
通關稅則是抽取一定量的實物，想要換成錢銀，還得把東西再賣掉才行，這其實是挺不方便，
也挺不合理的稅收方式，
而如今的大明，商業稅的收入其實並不高，財政一直都是靠農稅，以及老朱發行的大明寶鈔支撐著。
要是放以前，老朱估計又得琢磨今年發行多少寶鈔了。
但有了時明的出現，此時的老朱，則是將目光重新放到時明的身上。時明頓時就明白老朱今天叫他來上朝的原因了，就是讓他來給朝廷找錢的。
事實上，除了預防夏訊，治理黃河的支出，還有訓練士兵的糧草跟軍餉問題，這些都需要錢。
好在昨天剛售出的一百多萬貫國債，可以拿來頂一頂。
時明出列行禮，「陛下放心，從昨日下午開始，央行便已經對外開放大明國債，僅半天時間，
便已售出一百多萬貫。」
發行大明國債這件事情，之前時明沒來上朝的時候，老朱就跟朝臣商量過了。說起來，他們其實都挺眼熱的，雖然買這玩意的利潤沒有經商那麼高，但也不是所有朝臣都悄悄經商的。
而且，也不是所有商業行為都能賺到錢的。
相比之下，自然是購買國債更為穩妥。
但一張大明國債的面額直接就是一萬貫之多，他們這些朝臣就是再有錢，也不敢直接拿出來贖買啊！
平時他們可沒少在老朱面前哭窮，一旦拿出來，老朱會不會認為他們在欺君？不用懷疑，這種事是老朱能幹出來的。
所以，大家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種機會溜走。
唯有一些不死心的人，準備回頭問問時明，央行能不能發行一些小面額國債？萬貫他們不能拿出，但幾百貫還是可以的。
老朱一聽時明這話，便不由鬆了口氣。
當早朝結束，時明本想直接去馬皇后的坤寧宮的，結果老朱派人將他叫到了乾清宮。
乾清宮裡，老朱臉上帶著笑，太子標站在一旁，同樣面帶微笑地看向走進來的時明，把時明看得多少有些不明所以。其實只要仔細看，就能看出，太子標的笑容，其實有些尷尬。
「父皇，標哥，這是有什麼喜事嗎？」
老朱輕咳了下，看向太子標，示意太子標來說。
太子標有些無語，但又不好性自家老子，末了只好硬著頭皮輕咳了下，略帶尷尬道：「是這樣的，央行那邊不是準備施行存儲借貸業務了嗎？咱爹的意思是，如果我們把內帑的錢銀也存放到央行，那是不是也能給內帑算些利息？」
時明聞言，也不由愣了下，感覺這想法太過天才。
時明的第一想法就是，老朱真特麼是個摳中天才！整個天下都是你老朱家的，你居然還玩這一手。
但轉念一想，時明又覺得，雖然看起來有些難看，聽上去似乎也不太好聽，但這其實也不是一件壞事。
內帑是內帑，戶部是戶部，央行是央行，確實需要分清楚。
要是老朱把戶部跟央行都當成是他的內帑，隨意取用，那才是災難。畢竟老祖宗的行為，是會被後世子孫當成榜樣的。
而老朱這種公是公，私是私的做法，明顯是在給後世子孫打個樣。只是乍一看上去，這種行為就多少讓人有點尷尬。
估計太子標那一臉的尷尬，就是這麼來的吧！
想清楚這些，時明便朝老朱躬身行禮，「父皇，就沖你這公私分明的做法，我就得給你磕一個老朱聞言，以為時明這是在嘲諷他，面色一沉，道：「不行就不行吧！你再這樣，別怪老子拿腰帶抽你！」
也難怪老朱會誤會時明，畢竟時明以前老喜歡刺他一兩句，搞得他現在老以為時明在嘲諷他，
時明叫苦道：「父皇，我這次真沒嘲諷您的意思啊！我是真覺得公私分明挺好的。戶部歸戶部，內帑歸內帑，央行歸央行，你這是在給後世子孫打樣呢！要是您的後世子孫瞎搞，把戶部跟央行都當成他們的內帑，那對國家而言，絕對是個災難。」
老朱眯著眼，「真沒嘲諷？」
「絕對沒有！不信的話，我對著標哥發誓！」
太子標聞言，直接給了他一個字，「滾！」
傍晚，時明帶著小公主前去紅樓共進晚餐。
今晚的紅樓，會進行每月一次的拍賣會，許多商隊都等著這場拍賣會，想要入手一些緊俏商品，趙敏的商隊也在其中。
原本時明還說跟小公主來一次二人晚餐，結果李景隆出來當起了頭號大燈泡，順便告訴他，老朱傳話，讓他明天去早朝。
時明點點頭，但也有些想不出來，明日早朝，到底有什麼事情是跟他有關的。不過想到之前答應了太子標，得抽時間去看望一下馬皇后，時明也就沒有再糾結。
雖說上早朝一直都是他很抗拒的事情，但要是換個『早起去見馬皇后』的理由，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若問老朱家，誰最明事理，那無疑是馬皇后。
在這方面，素有仁名的太子標，都得往後稍稍。
除了李景隆這個頭號燈泡外，二號燈光方勇也很快登場。
他是帶著房產交易訂單找時明匯報的，下午達成交易的訂單有一百多單，其中有三成選擇了按揭的方式，有兩成則是選擇先交一筆意向定金，七天內若不做出選擇，定金就不退還了。
剩下的五成左右，都是已經達成交易的，大多都選擇了三套店面，三套房子，總金額最低都在一萬五千貫。
畢竟店面的位置，以及房子的樓層，決定了價格的浮動。
地段好的店面，一個店面就價值好幾萬貫了，而樓層高的那些套房，價格也要比一二層的高出不少。
時明讓方勇將這些收上來的寶鈔，送到央行那邊，先存著。
畢竟這麼多寶鈔，存放其實也是件麻煩事。而央行那邊有守衛十二個時辰護著，安全性上自不必多說。
剛把方勇打發走，三號燈泡趙敏又登場了。
這女人一副公子哥打扮，騙過諸多LSP，刻意營造出與時明這位長樂侯交好的景象，確實忽悠到不少貨商。
時明有些無語地看著這個膽子越來越肥的女人，真不怕哪天身份被揭穿嗎？老朱可是在自己身邊安插了不少錦衣衛啊！
趙敏端著酒杯，靠近時明，低聲道：「我跟那些進貨渠道商們說，我是你的好友，他們看在你的面上，都給了我一個與其他人不同的優惠價。今晚不少渠道商都過來了，我要是不來你這房間敬杯酒，那牛皮不是破了嗎？來，給個面子，笑一個！」
坐在時明對面的李景隆聞言，唇角輕輕抽搐。
趙敏這話雖然放低了聲音，但他們都能聽得到。敢跟時明開這樣的玩笑，很明顯跟時明的關係不一般。
而坐在一旁的小公主，則是秀眉輕，就像兩隻蠶寶寶在蠕動似的。她自然清楚這人跟時明的關係不一般，畢竟他們成親的第二天早上，這人就在長樂侯府出現過。
看那天的情形，這人很明顯是在侯府留宿的。
要是關係不一般的話，時明又豈能讓他在侯府留宿？
帶著香甜的酒氣，縈繞在時明的鼻端，讓時明不由輕輕皺了下眉頭，「少喝點，雖然是甜酒，
但還是有點度數的。」
酒精度這玩意，在時明沒來之前，根本就沒有這個概念，大家只會以『這酒烈不烈」來衡量酒精度的高低。
但有了時明這個外來者，這個概念自然而然就有了。
雖然小公主有點不爽趙敏，但時明也沒有不給面子，跟趙敏喝了一杯，然後朝她遞了個眼神，
示意她差不多得了。
趙敏哈哈一笑，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先下去了。」
等趙敏一走，李景隆便不由問道：「這位趙公子是怎麼跟你認識的？我怎麼感覺，他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時明聞言，朝他白了一眼，「羨慕我帥，你就直說！」
「不是，我說真的，我很懷疑，他是只兔兒爺——」李景隆說到這的時候，不由輕咳了下，小心翼翼看了眼小公主。
小公主也朝他翻了個白眼，末了道：「我也懷疑！」
李景隆「哈」的聲笑了出來，並朝時明聳了下肩膀。
時明輕咳，「你們不要帶著有色眼光看人，人家只是有點男生女相而已。況且，沒人家帥又沒什麼大不了的，何必這般污人清白？更何況，我這人最討厭的就是兔兒爺，會有分寸的。」
李景隆點了下頭，末了又問：「那要不要給他點便利？」
時明搖頭，「那倒不必，雖然我跟他是朋友，但親兄弟都還明算帳呢！他又不是沒的賺，沒必要虧待自己。」
李景隆聞言，頓時就明白了，有交情，能給點面子，但交情還不夠深，不需要多加照顧，
倒是小公主有點想不明白，都把人留府上過夜了，怎麼還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這個問題，小公主沒找到答案，因為直到他們離開，也沒有再看到那個趙公子再出現。
在紅樓里呆到八點左右，拍賣會正式開始，想到央行那點的帳目清點應該已經結束，時明便沒有再繼續呆下去。
回到央行那邊，徐添福已經將今天的數據統計出來。
時明看了眼數據統計表，今天兌換出去的新鈔數量，果然跟前兩天的差不多，每天的兌換數量都在逐漸減少。
他的注意力，放到了下午開始出售的大明國債上面，
跟商業街那邊的交易訂單不同，大明國債的訂單，沒有限制額度，最大的一筆訂單是八萬貫，
最低的是一萬貫。
總計售出的國債，已有一百多萬貫。
時明估摸了下，有這一百多萬貫，其實就已經可以發起一起五到十萬人規模的戰爭了。
就是不知道，這兩千萬貫國債，老朱準備怎麼用。
說起來，現在的老朱，其實並不差錢，但他似乎並不想將那些搜刮來的錢交給戶部來分配。
估計他也知道，戶部給各部發錢，損耗不小吧！
看完帳目，時明便帶著小公主回去休息了。以明天需要早起去上朝為由，時明早早將小公主哄睡，然後花了三萬積分，給踏雪無痕這個技能升了一級，從大師級到宗師級。
看了眼這個技能的介紹，時明發現，宗師級升到傳說級，只需要五萬積分，看上去倒是挺便宜的。
不過時明還是忍住了那股衝動，畢竟宗師級技能，已經完全夠用了。別看他現在還有十萬積分在手，可也不經這麼造。
升級之後的技能，施展起來，更加得心應手，仿佛就像一道融入夜風中的暗夜幽靈，連破空聲都比以往小了許多。
當然，速度也更快了，之前一刻鐘的腳程，這會只用了十分鐘左右，他的身影就出現在趙敏面前了。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趙敏並未休息，仿佛知道時明一定會來跟她道別一般。但當一身夜行衣的時明，如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窗前，還是嚇了站在窗前面向黑暗的趙敏一跳。
關上窗，四目相對，沒有多餘的言語，先辦正事。
半個時辰左右，時明進入賢者模式，攬著她的香肩說：「一會我就得回去，今天得去早朝，我長話短說。此去北方，你得加大羊毛的收購量，這第一波羊毛紅利，我得先咬上一大塊—」
趙敏點了點頭，末了問道：「你都已經這麼有錢了，為何還想著咬一口大的？賺那麼多錢，對你有什麼用？」
時明聞言便笑，「這世上，誰還會嫌錢多呢？更何況，現在外面大家都叫我『活著的財神爺」，要是沒有足夠財富，又如何擔得起那個『活著的財神爺」之名？」
頓了下，他又道：「更何況，這是三贏的事情，我跟草原牧民得利，又能讓草原牧民多放羊，
減少草原戰馬事實上，時明還有一點沒有說，那就是羊會吃草根，一旦羊的數量開始泛濫，那時間一久，草原就會漸漸沙漠化。
一旦水草少了，那草原牧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不過這點比較惡毒，時明不好直接跟趙敏說。將來等徹底將北方草原收入囊中後，再縮減牧羊數量，慢慢恢復就是。
雖說到時在這方面的投入可能不會少，但跟雙方連續幾百年打生打死的損耗相比，這點投入，
又算得了什麼呢？
「另外一個，就是儘量將新寶鈔帶往北方草原那邊。榨場那邊已經可以用寶鈔結算，如果那些牧民也願意使用寶鈔，那麼在收購羊毛時的價格，也可以適當上浮一些———」
原本當初老朱在商談開啟邊境榨場的時候，還不太願意讓對方使用寶鈔，老朱想的是，讓對方拿戰馬或金銀來交易。
這個想法確實挺好，但就是有點店大欺客。時明覺得老朱的這個做法有些不對，怎麼能拒絕人家使用大明的貨幣呢？
在時明一番天馬行空的勸諫下，老朱總算轉變了想法。
趙敏有些狐疑地看著時明，小嘴微，「你這壞傢伙，是不是又著什麼壞主意，然後讓我背鍋？」
時明在她的豐之上掏了把，「我能有什麼壞心思呢？我只是希望加快兩邊的融合，而使用相同的貨幣，可以加速兩邊百姓的勾通。事實上，除了你，所有前往北方草原的商隊，我們都會要求他們這麼做，就是儘量將寶鈔帶往北方。」
當北方草原也開始依賴大明的貨幣體系，那他們將來想要擺脫大明，重新建立一套新的貨幣體系，那就難了。
而一旦他們開始依賴大明的貨幣體系，那割韭菜就容易了。
事實上，時明已經給太子標跟老朱他們畫了一張大餅，那就是在未來讓整個世界都認可，並運用大明的貨幣。
不管老朱當時是何想法，太子標還是蠻激動的。
跟趙敏聊了許多，當聽到外面傳來四更天的擲子聲時，時明便不由朝身旁的趙敏看去。
四目相對，時明笑問：「時間不多了，再來一次？」
這就像一個衝鋒信號，趙敏瞬間就化身為衝鋒戰土，先時明一步，打響了今晚最終戰役的第一槍。
等時明腳步有些虛浮地回到侯府，悄悄換上衣服時，身後便傳來小公主有些慵懶的聲音，「夫君怎麼不叫醒我？我還說早點起來幫你梳洗呢！」邊說，她邊打著哈欠，便想下床。
時明面阻止了她，「你多睡會吧！等睡醒了再進宮去見母后也來得及。不用刻意等我，我也不知道早朝何時才會結束。」
小公主曲著膝，抱著腿，小腦袋側著壓在被子上，眨眼悍地看著時明自己給自己梳頭髮。
沒多久，外面就傳來小荷跟小梅的聲音，以及敲門聲。
小公主示意她們進來，然後讓她們幫時明調整髮型。
調整好髮型，再洗臉刷牙，然後戴上帽子。
等時明出門之後，小公主才打著哈欠，重新窩回被窩。結果翻身在身邊摸了摸，發現時明躺過的地方入手冰涼。
這讓小公主有些疑惑，但困意襲來，還沒等她想明白，她又再一次進入了夢鄉。
五更過後，榔鼓交作，一眾文武魚貫來到奉天門前。
時明也跟在大部隊之中，跟從西疆那邊回來不久的曹國公李文忠輕聲交談，直到兩人在武將隊伍前方站定。
原本時明是站在武將隊伍末尾，準備繼續摸魚的。但以他現在駙馬加長樂侯的身份，站在隊伍末尾，明顯已經不合適。
沒多久，一身明黃色皇袍的老朱便帶著太子標出現。
等大家山呼萬歲過後，老朱便看向工部尚書薛祥，這位也是之前被老朱從地方提拔上來的老人當然，他原本也是朝臣，只不過被胡惟庸使壞，貶出京。
而這傢伙也有點搞笑，老朱將他召回來的時候問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胡惟庸使壞，這才被貶出京的？
他居然回答老朱說不知道。
這個時候，怎麼能說不知道呢？這不就給老朱一種糊塗蛋的印象了嗎？後來這傢伙因為親戚犯罪而受牽連，最終被杖斃，估計老朱就是覺得他是個糊塗蛋，打死不冤。
此時，在老朱眼神示意下，這位新任工部尚書站了出來，提起今年的夏訊預防工作，特別是提到黃河治理問題。
治理黃河之事，明時不太懂，他唯一知道的事是，黃河奪淮入海後，要到幾百年後，才會回歸故道。
而那個時候，新的東大都已經快成立了。
也就是說，這幾百年下來，黃河下游的百姓，一直都在默默承受著，黃河這位暴躁的老母親發怒時帶來的苦難。
等薛祥介紹一番之後，老朱便看向眾朝臣，「如今有了水泥這個建築神物，大家都議一議吧！
是讓黃河回歸故道，還是繼續現在這般，年年撥款治理？」
於是便有朝臣站出來說道：「讓黃河回歸故道，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太大，以如今大明的財政，根本支撐不起。更何況，黃河故道下游已經出現了許多村莊，想讓黃河回歸故道，就必須先遷移這些村莊，這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許多人都是支持這個觀點，雖然另一部分人提出，黃河加淮河的水流加在一起，年年都會泛濫，造成的損失也同樣不小。
正所謂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於是，時明便將目光放到時明身上，這讓時明有些無語，很想跟便宜老丈人說一句：你別把所有難題都交給我啊！
不懂治水的時明只好說道：「讓黃河回歸故道，這其實是一件好事，如此一來，可以盤活曾經的古道水系，對黃河下游的農業發展，確實是件好事。但事情得一步步來，畢竟朝廷的財政不足以支撐這樣的大工程，也是事實———」
許多人聞言，都不由暗番白眼，覺得他說了一堆廢話。
而有些則是暗付：學到了，學到了老朱有些不煩惱，「說重點！」
時明看向太子標，微笑道：「咱們為何不做個五年，或者十年計劃呢？只要將這個工程的時間拉長，朝廷每年支出一點，這個支出，朝廷應該是能承受得住的吧！」
眾人聞言，多少有些錯愣，暗付：馬的！我怎麼沒想到？
老朱點了點頭，末了道：「那就從今年開始吧！夏訊預防也不能放下，戶部那邊，能拿出多少？」
說著，老朱看向戶部代尚書范敏。
范敏頭皮又有點麻，出列行禮，「陛下，戶部已經沒錢，夏收還未開始，更別提夏稅了——」
如今朝廷徵收的稅賦，分農稅跟商業稅，農稅半年一收，而商業稅又分通關稅跟營業稅，營業稅則是一年一收。
通關稅則是抽取一定量的實物，想要換成錢銀，還得把東西再賣掉才行，這其實是挺不方便，
也挺不合理的稅收方式，
而如今的大明，商業稅的收入其實並不高，財政一直都是靠農稅，以及老朱發行的大明寶鈔支撐著。
要是放以前，老朱估計又得琢磨今年發行多少寶鈔了。
但有了時明的出現，此時的老朱，則是將目光重新放到時明的身上。時明頓時就明白老朱今天叫他來上朝的原因了，就是讓他來給朝廷找錢的。
事實上，除了預防夏訊，治理黃河的支出，還有訓練士兵的糧草跟軍餉問題，這些都需要錢。
好在昨天剛售出的一百多萬貫國債，可以拿來頂一頂。
時明出列行禮，「陛下放心，從昨日下午開始，央行便已經對外開放大明國債，僅半天時間，
便已售出一百多萬貫。」
發行大明國債這件事情，之前時明沒來上朝的時候，老朱就跟朝臣商量過了。說起來，他們其實都挺眼熱的，雖然買這玩意的利潤沒有經商那麼高，但也不是所有朝臣都悄悄經商的。
而且，也不是所有商業行為都能賺到錢的。
相比之下，自然是購買國債更為穩妥。
但一張大明國債的面額直接就是一萬貫之多，他們這些朝臣就是再有錢，也不敢直接拿出來贖買啊！
平時他們可沒少在老朱面前哭窮，一旦拿出來，老朱會不會認為他們在欺君？不用懷疑，這種事是老朱能幹出來的。
所以，大家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種機會溜走。
唯有一些不死心的人，準備回頭問問時明，央行能不能發行一些小面額國債？萬貫他們不能拿出，但幾百貫還是可以的。
老朱一聽時明這話，便不由鬆了口氣。
當早朝結束，時明本想直接去馬皇后的坤寧宮的，結果老朱派人將他叫到了乾清宮。
乾清宮裡，老朱臉上帶著笑，太子標站在一旁，同樣面帶微笑地看向走進來的時明，把時明看得多少有些不明所以。其實只要仔細看，就能看出，太子標的笑容，其實有些尷尬。
「父皇，標哥，這是有什麼喜事嗎？」
老朱輕咳了下，看向太子標，示意太子標來說。
太子標有些無語，但又不好性自家老子，末了只好硬著頭皮輕咳了下，略帶尷尬道：「是這樣的，央行那邊不是準備施行存儲借貸業務了嗎？咱爹的意思是，如果我們把內帑的錢銀也存放到央行，那是不是也能給內帑算些利息？」
時明聞言，也不由愣了下，感覺這想法太過天才。
時明的第一想法就是，老朱真特麼是個摳中天才！整個天下都是你老朱家的，你居然還玩這一手。
但轉念一想，時明又覺得，雖然看起來有些難看，聽上去似乎也不太好聽，但這其實也不是一件壞事。
內帑是內帑，戶部是戶部，央行是央行，確實需要分清楚。
要是老朱把戶部跟央行都當成是他的內帑，隨意取用，那才是災難。畢竟老祖宗的行為，是會被後世子孫當成榜樣的。
而老朱這種公是公，私是私的做法，明顯是在給後世子孫打個樣。只是乍一看上去，這種行為就多少讓人有點尷尬。
估計太子標那一臉的尷尬，就是這麼來的吧！
想清楚這些，時明便朝老朱躬身行禮，「父皇，就沖你這公私分明的做法，我就得給你磕一個老朱聞言，以為時明這是在嘲諷他，面色一沉，道：「不行就不行吧！你再這樣，別怪老子拿腰帶抽你！」
也難怪老朱會誤會時明，畢竟時明以前老喜歡刺他一兩句，搞得他現在老以為時明在嘲諷他，
時明叫苦道：「父皇，我這次真沒嘲諷您的意思啊！我是真覺得公私分明挺好的。戶部歸戶部，內帑歸內帑，央行歸央行，你這是在給後世子孫打樣呢！要是您的後世子孫瞎搞，把戶部跟央行都當成他們的內帑，那對國家而言，絕對是個災難。」
老朱眯著眼，「真沒嘲諷？」
「絕對沒有！不信的話，我對著標哥發誓！」
太子標聞言，直接給了他一個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