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想要小將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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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入那一池秋水的眼眸中,衛鴻落有幾分茫然無措,細細回憶後才想起他指的是什麼。

  「不必,無需強求......」她豁然一笑,正要說明,卻聽他忙道:

  「不強求。」

  額......她猛地一噎......

  當初不過應急之策,如今倒無需......

  可望著那真摯誠懇的面龐,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將軍,公子,到了。」

  門外車夫恰好開口,她順勢起身一笑:「不知婉兒如何了?」說著便先行下了馬車。

  一眼便瞧見那白裙如蓮的林婉兒立在門外,她款款走來,清麗面容強抑欣喜。

  「林妹妹......」

  這聲輕喚如同天籟,她再也忍不住,緊緊抱著來人,埋首其心口悶聲道:「將軍......」

  衛鴻落輕輕揉著她腦袋,柔聲道:「我回來了......」

  林婉兒頓時湧出清淚,哭得梨花帶雨......她多想說可不可以不走啊......

  「新娘子哭紅了眼可不好哦~」衛鴻落戳戳她面頰,扯出一個又哭又笑的模樣,逗得自個兒忍俊不禁。

  林婉兒羞紅了臉,鬆開了手,扭頭不去理她。

  「好妹妹......明個兒我去喝你喜酒——」衛鴻落揉揉那腦袋,輕聲哄著。

  婉兒同太子的婚事本定在春日,奈何因北伐延至今日,不枉費她算準了日子趕來......

  「好。」林婉兒莞爾一笑,面上猶帶淚痕。

  「好生歇息。」她回以一笑,轉而對身後的林知許道,「林兄也是,既送到了,在下便回了。」同二人行禮告辭。

  回府後,衛鴻落去尋父親,見其欲下榻,連忙上前攙扶:「父親。」

  老將軍欣慰地拍著她的手臂,笑著讚嘆:「好啊,好......為父可安心告老......」

  「父親要回嘉陵,還是留在京中?」

  「落葉總要歸根......」那蒼老之音緩緩道。

  她會意點頭,侍奉父親歇下後便輕手輕腳離開。

  梧桐苑,鳴玉正候著她,瞧見了其手中的兩壇酒,她笑著上前,二人在石桌旁坐下,對月飲酒。

  「憑此次戰功,你早可加官進爵,為何?」她把玩著杯盞,實在不明白他想要什麼。

  「封侯拜相?」鳴玉輕嗤一聲,「我志不在此。」說著舉盞同她相碰。

  「可你助我良多......」她一飲而盡,眉間透著思索。

  「從心而行......」他眯起雙眸,笑得像只狡黠狐狸,卻無意瞥見了她腰間佩劍,愣了下道,「這是......」

  衛鴻落解下佩劍,擱在桌面上,「陛下所賜承影劍。」見其目光膠著,嫣然一笑,「喜歡送你了。」

  「這......」鳴玉有些遲疑。

  「你想要的,除了江山我都可以送——」她多喝了幾杯,酒熱話無忌。

  鳴玉勾唇一笑,將承影劍收下,同她酒罈相碰,漫不經心道:「那我......」指尖有意無意掠過她飛揚墨發,

  「想要小將軍呢?」

  「我?」衛鴻落指指自個兒,笑出了聲,「不行。」她擺擺手,起身往屋裡走去,仰首將酒一飲而盡——

  「還沒完——」

  翌日,東宮內外早紮起百丈茜紗,將殿閣樓台籠作胭脂色。

  卯初時分,雀舌檐角凝著夜露未晞,忽聞九聲龍鳳笛自五鳳樓次第響起,驚得太液池睡蓮齊齊綻了粉瓣,倒似千百宮娥施了胭脂。

  太子朱紅蟒袍上金線繡的九章紋,叫晨光一照,竟在青玉磚上投出團龍影。

  禮部侍郎捧著鎏金合卺杯趨前,杯中瓊漿忽泛起漣漪——原是西北角垂花門處,太子妃的金絲楠木雕花轎正碾碎滿地合歡花,花瓣沾在轎簾金絲流蘇上,恍若泣血。

  「吉時到——」

  掌禮太監的唱喙驚起檐下燕巢,數百隻青鳥自碧梧宮方向掠來,口中銜的紫藤花串恰落在太子妃翟衣霞帔間。

  那織金雲鳳紋蓋頭被風掀起半角,露出點翠鳳冠下玉雕般的下頜,倒映在太子腰間羊脂玉螭龍佩上,恰似月落寒潭。


  宴開百席,御膳房呈上纏絲瑪瑙盞盛著的冰酪,卻見盞底暗刻「長相思」篆文。

  「在下祝太子與太子妃佳偶天成,良緣永結,同心同德,共諧連理。」衛鴻落率先舉盞相敬。

  「借將軍良言。」太子含笑回敬。

  其餘賓客紛紛敬禮。

  「將軍......」侍女輕聲喚道:「太子妃有請——」

  衛鴻落隨之入新房,見著了坐在紅帳中鳳冠霞披的林婉兒。

  「林妹妹......」

  她笑著上前,卻見其忽地掀開蓋頭,底下面容是何等風華絕代——

  衛鴻落連忙把蓋頭放下,叮囑道:「好妹妹,蓋頭要等新郎官來揭......」

  「嗯,將軍陪婉兒坐會吧......」

  「好。」

  一刻鐘後聽得外間動靜,衛鴻落起身相迎,太子被眾賓簇擁而來,見著她愣了下,旋即被鬨笑的眾人鬧著掀蓋頭。

  太子持玉如意挑開織金雲鳳紋蓋頭時,露出底下那羊脂玉雕就的芙蓉面,眉黛似江南煙雨籠青山,額間非金非玉的合歡花鈿,恰如工筆畫上不慎滴落的胭脂淚。

  眼波橫處,兩丸黑水銀浸在初融雪水裡,睫羽輕顫時,倒似驚了太液池畔棲息的寒鴉翅尖。

  鼻樑秀若筆架山懸毫,唇色卻淡如褪了色的木槿瓣,唯在唇角噙著點螺子黛描的梨渦,耳垂上東珠墜子隨轉頸生輝。

  不免呼吸一滯,眸底難掩驚艷。

  身後眾人連連讚嘆,鬨笑稱賀,衛鴻落笑著把他們趕出去,離開後順手合上門。

  酉時三刻,合卺禮成。

  太子妃腕上翡翠鐲撞上青銅匜,清越聲里,西廂那株百年石榴樹忽地斷了一枝,殷紅花瓣濺滿《百子千孫圖》屏風。

  掌燈宮女添燭時,瞧見龍鳳喜燭淌下的紅淚,暗自抬眼覷去,那位清冷的面容分明透著絲悲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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