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李謹的婚事(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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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謹本來會以為許清棠見到他會惶恐,沒想到這個女人出乎尋常的淡定。

  她還是那副美麗的樣子,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氣質。

  是邪,是正?

  李謹一時竟然分不清楚。

  他只是緊緊盯著她:「那日你為何會在那裡?」

  李謹從未告訴過別人,他要去給李珩的小女兒慶賀生辰,走那條巷子,更是他偶然的選擇。

  偏偏他在那裡遇見了刺殺,也遇見了許清棠。

  這一切都充滿著詭異之處,就仿佛幕後有一隻手在推動。

  可明明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許清棠沒有認真回答他這個問題,反倒對他說:「你過來試一試我有沒有鼻息。」

  李謹心中一驚,他皺緊眉頭,盯著許清棠,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許清棠就用一雙澄澈的眸子盯著他。

  李謹猶豫了一下,還是探了一下她的鼻息,隨後他的臉色驟變!

  許清棠竟然真的沒有呼吸。

  可明明這女人還活著。

  「這是我娘教給我的隱匿氣息之法,我可以憋一刻鐘,不讓人發現這裡有一個活人。」

  「那日夜裡,你回皇宮,而我是要去祭奠我娘。我也不知道為何會遇見你,但那群人想要你的命,我看出來了。所以我躲起來了,想著能在關鍵時刻替你擋刀,沒想到那些人用毒,真是可惡。」

  許清棠的回答非常坦然。

  李謹沒理會她的擋刀之說,心中的疑慮更深了,他盯著許清棠看:「我認為你是他們的同夥。」

  許清棠臉上沒有波動:「那你就這樣認為好了。」

  李謹被她噎了一下。

  許清棠看著他,卻忍不住笑了笑,眼裡眼睛亮晶晶的:「所以,你什麼時候殺我?上一次我都那樣冒犯你了,你還不殺我?要是按照律令,我該被凌遲處死。」

  李謹臉色鐵青。

  他不太想提及上一次,可許清棠卻大剌剌地說出來。

  「你是不是還藏著什麼毒藥?上次那種麻痹我的毒是不是你制的?你的血為何能解毒?你到底是什麼來歷?」

  李謹很快就找准節奏,問出了多個他想問的問題。

  許清棠也乾脆得很,兩人此刻都在她的臥房,她在李謹的目睹下,把一塊石磚搬開。

  一轉眼,她把數種毒藥放在了李謹面前。

  他看著這些東西,瞳孔微縮。

  許清棠作為一個大家閨秀,怎麼能接觸這些東西?

  她該讀那些女德女戒才對。

  「你到底是什麼來歷?」李謹再次問了一遍。

  想起她的血,看到這些毒藥,李謹心中的疑團不斷擴大。

  許清棠對他笑了笑。

  「你知道藥人嗎?你是皇帝,掌握的信息應該很多。江湖上的事,你多少該聽過吧?就這麼說吧,我就是個藥人。」

  「我娘是江湖上一個大門派的傳人——那個門派規矩古怪,想當掌門就得一輩子嘗盡百毒、破解百毒。我從小跟著她試遍各種毒藥,她走了,如今我的血便是天底下最好的解藥。昨夜見你倒在那裡,我一眼就看出你中了毒,就用自己的血救了你。」

  許清棠的身世,聽上去只是個尋常故事。

  這世上男子薄情,早已成了司空見慣的事——他們在有權有勢後拋棄舊愛,另娶新歡,仿佛天經地義。

  就像沈知霜的父親,拋了糟糠之妻,連親生女兒都不願承認,可沒人認為他做了多大的錯事;許清棠的父親也是如此。

  當年他外出當官時,無意間中了毒,被許清棠的娘救下。

  她娘長得極美,許父對她一見鍾情。

  兩人相處間,許清棠的娘親同樣動了真心,兩人在山裡拜堂成了親。

  可等許父站穩腳跟,轉頭就把這段過往拋在腦後。

  原來,在他外出做官之前,早就按家裡安排娶了大家閨秀,生下嫡女許清梔。

  許清棠其實是被騙著生下的女兒。

  得知真相後,兩人決裂。


  後來,許清棠的娘在江湖上遭了仇家暗算,自知護不住女兒,又不想讓她捲入門派「一輩子試毒」的宿命,便把她送回許家——

  她知道是自己做錯了事,若是當初不因為情愛生下這個女兒,興許她就不會有如此的劫難。

  可為人母,護住孩子是必須的。

  那時許家早已把她爹的過去瞞得乾乾淨淨,許清棠一出現,便鬧出了軒然大波。

  後來許父還是拍板把許清棠留下了。

  按照他的話說,虎毒不食子。

  反正他庶子庶女一向不少,多一個也不多。

  可許清棠她娘可不想這麼算了。

  憑什麼她女兒就要當庶女?

  她給許父下了毒,逼著他把許清棠認成了嫡女。

  於是,許清棠搖身一變,成為了在外替老夫人祈福,如今才歸家的嫡女。

  許父沒殺她,卻也沒把她當正經女兒養,不過是當玩意兒圈在家裡。

  等著許清棠到了年紀,他會隨便幫她找個人家嫁了。

  從小在江湖與宅門夾縫裡長大的許清棠,性子早就亦正亦邪了。

  以一種非常平淡的語氣講述完自己的從前,許清棠看著李謹,忽然笑了:「你是皇帝,大概不懂人生有多沒意思吧?在我眼裡,人命也好,榮華也罷,都沒什麼珍貴的……直到三年前遇見你。」

  許清棠是真心覺得人世間沒什麼意思。

  她活著,無非是因為她娘想讓她活著。

  可那個女人還不是死了,甚至連屍體都尋不到。

  那樣活一輩子,到底圖什麼?

  許清棠盯著李謹:「三年前我就不想活了,我做不了相夫教子的女人,就想找個人幫我結束。可你偏偏救了我。」

  李謹看著眼前這個說話瘋瘋癲癲的女人,只覺得她行事肆意到近乎荒唐。

  「所以,你在怪我?」

  許清棠笑了笑:「我為何要怪你,是你讓我知道了,原來我還會為一個男人動心。那種滋味太讓我沉迷了。這三年來,我就是為你活著的。我一直在思考如何接近你,沒想到你會自己跑到我面前,你說這是不是上天的安排?」

  胡言亂語。

  李謹已經隱忍到極限,他只覺得自己在跟瘋子說話。

  可更瘋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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