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2章 耗子哭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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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子走進房間,摸了摸趙寡婦的臉,還有餘溫,但把手放到鼻子下,沒探到有呼吸了。

  人才剛死,他就迫不及待地讓阿旺去把小麗叫回來,說要準備後事。當然,他還是裝作痛哭流涕,悲痛欲絕的。

  石寬和文賢貴都是楊氏派秋菊來叫的,趙寡婦死了,小麗和文田夫必須得回去。只是這倆人又能商量出什麼事來?於是她自作主張,把石寬和文賢貴叫上。

  叫石寬,那是因為和柱子一起是石鼓坪的,還是好兄弟。叫文賢貴嘛,是柱子近一年來和文賢貴走得比較近。

  文賢貴也是礙於二姨娘的面子,不然他才不會去商量什麼後事。見到了石寬,他罵罵咧咧:

  「死了就死了,叫我去商量什麼?又不能分來吃。」

  石寬還是比較看重柱子的,幫忙拍了一下馬屁:

  「誰叫你是龍灣鎮的官啊,你不是官,他會叫你嗎?」

  文賢貴想了想,好像也是那麼個理,便從張球手裡接過茶壺,喝了一口。

  「唉!人人都怕我文賢貴,還是柱子膽子大一點,敢叫到我啊。」

  才走到柱子家院外,就聽到裡面哭聲陣陣。哭得最大聲的不是小麗,也不是年幼無知的石知晚,而是柱子。

  可能是哭聲讓人感覺悲傷,石寬和文賢貴都不再說話。可一路上都沉默的張球,突然冒出了一句。

  「古有祝英台哭梁山伯,現在有柱子哭趙寡婦,嘖嘖嘖……」

  「呵呵呵……」

  拿柱子和祝英台比,一下子就把石寬和文賢貴逗笑了。

  張球自己反而有點尷尬起來,他是聽出了柱子哭的虛情假意。柱子之前得手了玉蘭,後來不知什麼原因不了了之,現在哭成這樣,他是忍不住了,才陰陽怪氣地說了那麼一句的。

  進到了屋裡,沒看到有其他外人,就柱子和幾個兒女在房間裡。因為剛剛在外面還笑,石寬也不知怎麼安慰,只得咳嗽一聲。

  聽到了咳嗽聲,柱子的哭聲立刻停止,飛快地蹦了出來。悲傷的臉色中還夾雜著幾絲古怪的表情,他掏出了煙,一個一個地分。

  「石寬,文所長,球哥,你們來了,我內人……她……她……」

  文賢貴不抽菸,他都懶得伸手去擋,獨眼鼓鼓地盯著柱子,總感覺有點不對勁。

  石寬倒是接過了煙,還自己扯過一張椅子坐下。

  「你就叫我們倆人來呀?」

  人不是自己叫來的,柱子還有些不知所云呢。

  「怎麼?怎麼來呀?」

  石寬把柱子的怎麼來當成問他怎麼辦,自己把煙點了,深呼一口,說道:

  「遠親不如近鄰,這事,你首先要找隔壁鄰居過來,大家一起商量啊。」

  柱子這才如夢方醒,趕緊吩咐一個個慢吞吞走出房間的兒女。

  「阿來,你快去把隔壁五叔,還有李伯他們叫來。大輝倒茶啊,這都不會嗎?」

  阿來、阿旺,趕緊出去叫人。石大輝倒茶,小麗依舊哭哭啼啼,文田夫像個傻子,站在小麗身旁摳著衣角。

  隔壁鄰居還沒來到,石寬他們一邊抽菸一邊和柱子商量起來。問原來有沒有備有棺材?問趙寡婦娘家有什麼親戚?老營村前夫家的親戚要不要請等等。

  沒多久,隔壁鄰居陸陸續續到來了,人多了才好辦事。給人鋪稻草,把趙寡婦抬出來攤地。給人去買棺材,讓小麗準備乾淨的衣服擦洗身子等等。

  裝棺入殮,做好了香盆,時間都已經接近大半夜了。柱子把那些臘肉拿出來,招待大家一起吃宵夜。

  這期間,五叔說起了一件巧事,說他家的貓也是今晚,莫名其妙就死了,死的時間和趙寡婦差不多。

  趙寡婦平時過去串門,最愛摸他家這隻貓了。他還認為這隻貓的死,冥冥中和趙寡婦有點關聯呢。

  今晚只是商量如何辦酒,商量完了,沒人陪柱子他們守夜,各自回家去。因為大家明天後天還有得忙呢,就如石寬,還得去通知唐森,和唐森一起,把辦酒事要用到的豬殺了。

  也不知道是柱子怕趙寡婦做鬼,識破他的陰謀,還是心裡有愧疚。酒事辦得風風光光,光殺豬就殺了兩頭。

  別人家死人了,抬著個黑漆漆的棺材就上紅楓嶺。他卻請人糊了個花花綠綠的棺罩罩在棺材上,還請了道士來吹吹打打。


  趙寡婦上山的那一天正值清明,文崇章和文心見他們回來了,卻無法在那一天做大清明,只有挪到了第二天。

  去年他們都已經商量好,要清明這一天把文老爺和胡氏的骸骨撿起來,找個地方二次葬的。因為趙寡婦的喪事,也只能推遲到明年了。

  今天整個文家,不再去柱子家吃剩菜,一起上山給祖宗墳頭除草掛紙。今年他們又是分為兩路人馬,文鎮長一家和文賢貴一家去處理老墳頭。石寬一家,則是和孤孤單單的楊氏上了紅楓嶺。

  小麗和文田夫帶著文心柳還在柱子家呢,所以今年的清明,只能是楊氏一個人參加。

  不過文賢鶯卻把石家文叫到他們這一隊來,理由是陪二奶奶,不然二奶奶不自在。

  石家文當然知道這不是真正的理由,肯定是文賢鶯有什麼事要和他說,他欣然接受了。

  在除到胡氏的墳頭時,文賢鶯沒話找話,特意問道:

  「家文,你知道這位是誰嗎?」

  石家文都沒見過胡氏,偶爾聽到討論,但也不會放在心上。

  「不知道,她是誰呀?」

  文賢鶯還沒回答呢,慧姐就蹦上前,伸長脖子到石家文面前晃動,挑釁地說:

  「她是我娘,你沒娘,你娘跑了。」

  這太突然了,弄得文賢鶯也很是尷尬,她對著慧姐的屁股拍了一巴掌,把人推走。

  「去,快把你娘那邊的草拔了,不然他不要你這個髒女兒了。」

  慧姐被趕走了,雖然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但還是有些尷尬的。石家文笑了笑,自我緩解尷尬。

  「老大就是直爽,想什麼說什麼,這樣的人不會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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