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1章 難念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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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倩也是煞費苦心了,雖然沒有把自己動了胎氣的事說出來,但遮遮掩掩喝了兩天的安胎藥,家裡的人,包括阿忠都知道身體有恙了。

  就在大家心稍微放鬆一點,她立刻吃了走馬胎,製造保胎還是保不住的假象。說是假象,那也不正確。她是假動胎氣,真小產。

  以前只知道走馬胎的厲害,沒有真正見識過。現在自己服用了,只是喝下肚一兩個小時,立刻腹痛如絞,沒多久就流紅。

  她刻意找了個盆,流在盆里。看到了那還未成型的血團,她也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心裡有些害怕。

  人在這一刻最孤獨、最無助了,她想把文賢豪叫回來陪伴,卻是無臉。出了房門,扶著柱子叫喚阿忠,要把兒子女兒找回來。

  阿忠當時嚇得雙腿都發軟,還是先找了文賢豪和文鎮長他們。後來在門口遇到了閒逛的譚美荷,這才讓譚美荷幫去叫文崇博和文心宜回來。

  大過年的,譚美荷也不好意思直接去石寬家。在文賢貴家門口遇到了小麗,小麗正是要去石寬家的,於是讓小麗幫轉達。

  小麗雖然已為人妻、為人母,但沒經過什麼大事,聽說是小產,立刻慌了神,慌慌張張去了石寬家。

  小產這種事,大人之間都不方便拿出來閒聊。她告訴文崇博,也就遮遮掩掩,這才把人嚇哭的。

  一群婦女到了文鎮長家,柳倩已經換了衣服褲子,滿臉倦容地躺在床上。文崇博和文心宜撲上去哭,被潘氏帶走了。

  兒女們哭,柳倩也跟著掉出了眼淚。這會不是為了作戲給文賢鶯他們看了,而是真的為了,自己那不知道是男是女的血團而哭。

  那是她的骨肉啊,一個當娘的,這麼狠毒,把自己一點點育成的骨肉墮掉,何其殘忍。

  文賢鶯他們到了,也不能把胎兒救回來,只能是各自說一些安慰的話。安慰柳倩,安慰文賢豪,也安慰文鎮長夫婦。

  小產不是什麼大事,要是在普通人家,傷心之餘,第二天照樣得下地幹活。在文鎮長家,大家臉上都沒有笑容,但還是各自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沒幾天,柳倩繼續坐鎮三草堂,石頭還沒來開工,她讓阿忠帶話給石妮,讓石頭快點來。

  另一個叫做石頭的石家文,也開始跟文鎮長到鎮公所處理事務,知曉民情,了解稅收。

  石寬他們嘛,也把文心見,以及要去縣城讀書的孩子,一一送了出去。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著,原本以為枯萎的柳條,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的綠了。文家大宅中軸線石板路的縫隙,那些拔了又長,長了又拔的小草,竟然也開出了一朵朵小花。

  一轉眼,還有兩天就到清明節了。

  晚上睡覺時,石寬把文賢鶯摟過來,撫摸著那已經微微鼓起來的肚子,說道:

  「今年的清明節輪到崇章做,崇章去年一起榨油時,就已經和我說了。他長大了,也確實該作為一個分支,主持做清明。但是啊,他還在念書,這事還得我們幫張羅。」

  文賢鶯把腦袋歪向石寬這邊,頂著那頸窩蹭了蹭。

  「你是不是認為他長大,以後該自立門戶了。」

  石寬不否認,他吻了一口文賢鶯的發頂,有著些許的哀傷。

  「不是我想趕他出去,是他長大了,我們還把他留在家裡,別人會不會說我們霸了他的家產啊?」

  石寬的話不是空穴來風,文賢鶯就偶爾聽到五竹寨的鄉親們說起,說什麼文崇章兄妹倆不是他們的孩子,自己有家。這些話聽著像是輿論,實際就是趙麗美娘家那些人故意放出來的話。

  「唉!人活在這世上,雖然很多事都任由人說,可說多了,也傷心啊。」

  「可不是嘛,崇章是不會認為我們要謀他的家產,可我們不能讓這話頭變大。你得找個合適的時機,和他聊一聊。」

  肚子很好摸,摸著摸著就想滑上去,抓住那柔軟的胸脯。可石寬卻把手滑到文賢鶯的後背,把人搬過來,摟得更緊一些。

  他年紀比文鎮長小得多,卻也和文鎮長一樣,害怕分離。照顧了文崇章兄妹這麼多年,嘴裡說是侄子,其實早當成了自己的兒女。

  和文崇章說這種事,不僅契機要找得對,而且說話還要掌握好尺寸。說過了,會誤以為把人趕走。說小了,又表不出實意。

  而且石寬是姑丈,再怎麼親,也沒有自己親。文賢鶯覺得石寬讓她去說,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她嘆了口氣,主動把一條腿搭到了石寬身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就像他們這樣沒怎麼吵架的家,也都還是有著許多微妙的關係需要平衡啊。

  就在夫妻倆感慨地說著事情時,外面傳來了大山的叫喊聲:

  「小姐,石寬,二姨太家的秋菊來了,說是柱子他婆娘死了,讓你過去幫商量一下後事。」

  「惠萍?」

  文賢鶯都被嚇住了,一下子就把腿從石寬身上放下來。

  石寬也有些疑惑,趙寡婦近半年來,身體確實不怎麼好,過年前那幾天,聽說都還臥床了。可人還不算老,五十多歲,怎麼突然就死了?

  「哦,你告訴她,我一會就到,直接去柱子家了。」

  「好,那我去回話。」

  大山應完,轉身離開。

  石寬掀被下床,一邊穿衣服,一邊和文賢鶯討論。其實生病的,就算是壯年,病死也不稀奇。他們討論的也不過是柱子和趙寡婦的人。

  柱子是石鼓坪的,趙寡婦是老營村的。這裡是龍灣鎮,有事了,也只能是找他這個一同在石鼓坪村出來的。

  石寬抽著小煙,走到文賢貴花園洋房的鐵門前,被文賢貴和張球叫住了。原來倆人就是在等他,一同去柱子家,幫商量後事的。

  柱子每天一服藥,終於把趙寡婦熬死了,他才不傷心。趙寡婦死的時候,他還在院子裡磨殺豬刀,準備明早去殺豬的。阿來出來說娘喉嚨里響了幾下,人就不見有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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