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1章 牛命
病房裡，文賢鶯肚子平平，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條紋色的被單，在橘黃的燈光下，是那麼的溫暖。
另一頭，醫生護士托著個嬰兒，正用放了藥水的溫水清洗呢。嬰兒眼睛都還沒睜開，卻伸手蹬腿，哇哇大哭，聲音還挺洪亮的。
石寬加快腳步，想摸一摸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兒，快到跟前了，又停住腳步，回到文賢鶯身旁，撫摸那有著點倦意的臉。
「賢鶯，你辛苦了。」
文賢鶯幸福地笑了，蹭了蹭石寬的手，說道：
「如你所願，是個女兒，快去看看吧。」
石寬不急著去，妻子才是大功臣，怎麼樣都要先看妻子。如果不是生女兒的話，他剛才進來，肯定是先到文賢鶯的床前。生的是女兒，他喜得已經有點不分先後了。
不過啊，他還是有點圓滑。明明就盼著生女兒，嘴上卻說：
「兒子女兒都是我的寶。」
文崇仙剛才在外面，遇到了謝志平他們一夥。就忘記了石寬，聊夠了，才給石寬買了兩個餅回來。
哪知道小姑竟然生了，石寬話說得不清楚，只是叫他回去要大姑準備東西，準備什麼？並不知道。
石寬進到病房裡面了，他也想闖進去，被那護士攔住，只好跑回家。
還好不是很晚，街道上依舊燈火闌珊。到了家裡，所有人都還沒睡呢。
聽說文賢鶯生孩子了，要準備東西，剛剛幫孫子辦滿月酒的文賢歡，自然懂得要帶什麼。
一家人忙忙碌碌，撿了一些必要的東西，立刻又奔跑去醫院。
這個夜啊，註定是個不眠夜，在醫院裡，大家忙這忙那，又派人回來熬粥帶去給文賢鶯吃。
石寬也是在這時候，肚子再一次被喚醒，看著文賢鶯吃下去了一碗多的粥，直咽口水。
最後還是確定文賢鶯不吃了，他才敢一卷殘雲，把那砂鍋盆都舔乾淨了。可把慧姐弄笑得直學狗叫，因為慧姐看到石寬捧著砂鍋喝粥時，就像大黃在吃食。
文賢鶯在醫院裡住了兩天，學校正式開學那天，才和石寬一起抱著女兒回家。在這期間，已經給女兒取了名字，叫做石心湛。
當然，名字還是文賢鶯取的。為了試探石寬是不是有心戒酒，刻意取了這麼個名字。還解釋給石寬聽，說湛是清澈、純淨的意思。寓意石寬戒掉濁酒，心境澄澈，守護全家平安。
文賢鶯本來還想了個更為好的名字，叫做石心諾。意思就是信守承諾，把酒戒掉。可感覺太苛刻了點，石寬並不是經常喝酒醉的人，是不是真的戒酒，她並不在意。
要是真叫石心諾，還說明了意思，那不就成了自己逼石寬嗎？所以還是叫石心湛了，乾乾淨淨也挺好。
一個月之後，輪到石心湛滿月酒，可是石寬認的大姐阿珠卻是沒到場祝賀，一個人貓在垌口的土排屋，清湯寡水，吃些早上的剩菜。
她也生了，還是牯牛強念念叨叨的兒子，只是孩子來到人世間，都還未滿三天就夭折了。她怕自己的霉運帶到石寬家，所以沒有去吃酒席。
牯牛強倒是去吃酒席了，可心情不好啊，腦袋昏昏沉沉。本想找石寬敬一杯酒的，哪裡知道石寬已經戒酒，他討了個沒趣，匆匆填飽肚子，帶著幾分醉意就往外走。
唐森叫住他，說一會等大家都吃飽，收拾了殘局，他們幾個炒菜的大廚再一起喝幾杯。他沒有興趣，也不想留下等大家吃飽。
回垌口嘛，時間太早，不和石寬打聲招呼，又不好意思。打招呼嘛，石寬肯定不會放他回去這麼早。
他跌跌撞撞，出到了外面大街，走過石拱橋。鄧鐵生家的粥鋪今天關門，趕集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街道上有些冷清。
前面給人算命的趙老歪，也收起了攤子，看樣子是準備回家。
牯牛強噴著酒氣，大聲嚷道：
「趙老歪，你別走，給老子算一算。」
趙老歪雖然不是什麼德高望重的人，就是在街上故弄玄虛，混口飯吃的。可再怎麼樣，會寫幾個字，時常給人說好話，給人有學問的感覺，別人也都得尊稱他一聲趙先生，再不濟，那也叫趙大叔。
眼前走來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仗著幾分酒氣，竟敢直呼他的外號。他心裡不滿，但也不好發作。重新把卦攤放下，也不回答，靜坐等人上前。
牯牛強是聽聞了趙老歪給石寬算命，說石寬大富大貴，十全十美，命里有十子十女。被他碰上了，這才要來算一算的。
到了掛攤前，因為趙老歪剛才收攤，把擺在前面的小板凳也收了，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擺上卦攤，粗聲粗氣：
「趙老歪，你給我看看，我命里有多少兒子？」
趙老歪鄙視了一眼牯牛強，沒有好氣。
「你身材健碩，骨架寬大，氣喘如牛，不是牛身也是牛命。」
「別人都叫我牯牛，還真的和牛有關。但是我沒叫你算我什麼命，是讓你看我命里有几子，你老糊塗了，沒聽清楚我問的話啊？」
牯牛強平時對人對事，還是比較和氣的。現在是因為有了幾分酒氣，再加上小兒子夭折，心裡窩火，這才會如此大言不慚。
趙老歪都沒打算騙牯牛強的錢，他只是想借算命罵一罵這個沒有禮貌的人。他眼皮低垂，不叫牯牛強搖卦筒，也不讓其寫字，更不看手相。而是伸出枯指，在那脈搏上按下。
牯牛強自己都覺得奇怪了，又沒生病，只是來算命里有几子，怎麼這趙老歪化身郎中，給他號起脈來了？
趙老歪神情嚴肅，一副不容他發問的樣子。他只好咽口水，耐心地等待，看給他號出了什麼名堂來。
半分多鐘過後，趙老歪把手挪開，眼皮抬起，皺唇啟動：
「你命里無子，牛隻有犢，哪有子來？」
牯牛強大吃一驚，這個趙老歪並不認識他，算出他是牛，已經很厲害了。現在說他命里無子，他又恰巧剛死去了一個兒子，難道要連古遠常都保不住嗎？
「大……大仙，真……真的假的？」
另一頭，醫生護士托著個嬰兒，正用放了藥水的溫水清洗呢。嬰兒眼睛都還沒睜開，卻伸手蹬腿，哇哇大哭，聲音還挺洪亮的。
石寬加快腳步，想摸一摸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兒，快到跟前了，又停住腳步，回到文賢鶯身旁，撫摸那有著點倦意的臉。
「賢鶯，你辛苦了。」
文賢鶯幸福地笑了，蹭了蹭石寬的手，說道：
「如你所願，是個女兒，快去看看吧。」
石寬不急著去，妻子才是大功臣，怎麼樣都要先看妻子。如果不是生女兒的話，他剛才進來，肯定是先到文賢鶯的床前。生的是女兒，他喜得已經有點不分先後了。
不過啊，他還是有點圓滑。明明就盼著生女兒，嘴上卻說：
「兒子女兒都是我的寶。」
文崇仙剛才在外面，遇到了謝志平他們一夥。就忘記了石寬，聊夠了，才給石寬買了兩個餅回來。
哪知道小姑竟然生了，石寬話說得不清楚，只是叫他回去要大姑準備東西，準備什麼？並不知道。
石寬進到病房裡面了，他也想闖進去，被那護士攔住，只好跑回家。
還好不是很晚，街道上依舊燈火闌珊。到了家裡，所有人都還沒睡呢。
聽說文賢鶯生孩子了，要準備東西，剛剛幫孫子辦滿月酒的文賢歡，自然懂得要帶什麼。
一家人忙忙碌碌，撿了一些必要的東西，立刻又奔跑去醫院。
這個夜啊，註定是個不眠夜，在醫院裡，大家忙這忙那，又派人回來熬粥帶去給文賢鶯吃。
石寬也是在這時候，肚子再一次被喚醒，看著文賢鶯吃下去了一碗多的粥，直咽口水。
最後還是確定文賢鶯不吃了，他才敢一卷殘雲，把那砂鍋盆都舔乾淨了。可把慧姐弄笑得直學狗叫，因為慧姐看到石寬捧著砂鍋喝粥時，就像大黃在吃食。
文賢鶯在醫院裡住了兩天，學校正式開學那天，才和石寬一起抱著女兒回家。在這期間，已經給女兒取了名字，叫做石心湛。
當然，名字還是文賢鶯取的。為了試探石寬是不是有心戒酒，刻意取了這麼個名字。還解釋給石寬聽，說湛是清澈、純淨的意思。寓意石寬戒掉濁酒，心境澄澈，守護全家平安。
文賢鶯本來還想了個更為好的名字，叫做石心諾。意思就是信守承諾，把酒戒掉。可感覺太苛刻了點，石寬並不是經常喝酒醉的人，是不是真的戒酒，她並不在意。
要是真叫石心諾，還說明了意思，那不就成了自己逼石寬嗎？所以還是叫石心湛了，乾乾淨淨也挺好。
一個月之後，輪到石心湛滿月酒，可是石寬認的大姐阿珠卻是沒到場祝賀，一個人貓在垌口的土排屋，清湯寡水，吃些早上的剩菜。
她也生了，還是牯牛強念念叨叨的兒子，只是孩子來到人世間，都還未滿三天就夭折了。她怕自己的霉運帶到石寬家，所以沒有去吃酒席。
牯牛強倒是去吃酒席了，可心情不好啊，腦袋昏昏沉沉。本想找石寬敬一杯酒的，哪裡知道石寬已經戒酒，他討了個沒趣，匆匆填飽肚子，帶著幾分醉意就往外走。
唐森叫住他，說一會等大家都吃飽，收拾了殘局，他們幾個炒菜的大廚再一起喝幾杯。他沒有興趣，也不想留下等大家吃飽。
回垌口嘛，時間太早，不和石寬打聲招呼，又不好意思。打招呼嘛，石寬肯定不會放他回去這麼早。
他跌跌撞撞，出到了外面大街，走過石拱橋。鄧鐵生家的粥鋪今天關門，趕集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街道上有些冷清。
前面給人算命的趙老歪，也收起了攤子，看樣子是準備回家。
牯牛強噴著酒氣，大聲嚷道：
「趙老歪，你別走，給老子算一算。」
趙老歪雖然不是什麼德高望重的人，就是在街上故弄玄虛，混口飯吃的。可再怎麼樣，會寫幾個字，時常給人說好話，給人有學問的感覺，別人也都得尊稱他一聲趙先生，再不濟，那也叫趙大叔。
眼前走來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仗著幾分酒氣，竟敢直呼他的外號。他心裡不滿，但也不好發作。重新把卦攤放下，也不回答，靜坐等人上前。
牯牛強是聽聞了趙老歪給石寬算命，說石寬大富大貴，十全十美，命里有十子十女。被他碰上了，這才要來算一算的。
到了掛攤前，因為趙老歪剛才收攤，把擺在前面的小板凳也收了，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擺上卦攤，粗聲粗氣：
「趙老歪，你給我看看，我命里有多少兒子？」
趙老歪鄙視了一眼牯牛強，沒有好氣。
「你身材健碩，骨架寬大，氣喘如牛，不是牛身也是牛命。」
「別人都叫我牯牛，還真的和牛有關。但是我沒叫你算我什麼命，是讓你看我命里有几子，你老糊塗了，沒聽清楚我問的話啊？」
牯牛強平時對人對事，還是比較和氣的。現在是因為有了幾分酒氣，再加上小兒子夭折，心裡窩火，這才會如此大言不慚。
趙老歪都沒打算騙牯牛強的錢，他只是想借算命罵一罵這個沒有禮貌的人。他眼皮低垂，不叫牯牛強搖卦筒，也不讓其寫字，更不看手相。而是伸出枯指，在那脈搏上按下。
牯牛強自己都覺得奇怪了，又沒生病，只是來算命里有几子，怎麼這趙老歪化身郎中，給他號起脈來了？
趙老歪神情嚴肅，一副不容他發問的樣子。他只好咽口水，耐心地等待，看給他號出了什麼名堂來。
半分多鐘過後，趙老歪把手挪開，眼皮抬起，皺唇啟動：
「你命里無子，牛隻有犢，哪有子來？」
牯牛強大吃一驚，這個趙老歪並不認識他，算出他是牛，已經很厲害了。現在說他命里無子，他又恰巧剛死去了一個兒子，難道要連古遠常都保不住嗎？
「大……大仙，真……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