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4章 爬出泥潭
「咚咚咚……婈兒，你在裡面嗎？」
鄭冬雪不知道信里寫是什麼，女兒這段時間這麼脆弱，她也擔心會受到什麼刺激，便前來敲門。
不等文賢婈回答，春拾就掙脫開懷抱，跑去開門。
「奶奶……奶奶……」
門一打開，春拾回頭看了一眼娘，娘，未看過來，她便立即踮起腳尖，湊到奶奶的耳旁，小聲又說：
「奶奶，娘哭了。」
鄭冬雪心裡揪了一下，牽著春拾，走到了文賢婈的身後。她把一隻手搭在文賢婈的肩上，憂傷地說：
「剛才小黃還說你今天心情好，買了只烏雞回來燉，唉！」
文賢婈把鄭冬雪的手抓住，貼在自己的臉上。她依然未回頭，但強擠出笑容。
「我心情好啊，春拾告訴你說我哭了，哭了就不能心情好嗎？我好久沒有吃雞棒腿了，今晚我和春拾一人吃一個。」
「真的？」
鄭冬雪有些驚訝，文賢婈心情確實應該蠻好，說話的語氣完全不像剛哭過的樣子。
文賢婈是努力讓自己心情變好，石寬已經成為他的回憶，總不能讓回憶牽絆住自己的一生吧。她還用娘的手背來擦自己的眼淚，繼續說：
「當然真的，今天我和譚醫生見面，感覺蠻好的，他這人知書達理，學識淵博。」
「這樣啊，那……那就好啊。」
鄭冬雪正想文賢婈心情平靜一些，找個機會問一問呢，文賢婈主動就說了。見面的是文賢婈和譚醫生，可私底下著急的，卻是她和老焦。第一次見面回來，她要從老焦那裡得知對方對女兒的評價，也要把女兒對對方的印象告訴老焦。
譚醫生風流倜儻，溫文爾雅，不過卻不是文賢婈心中當丈夫的理想樣子。但為了淡忘石寬，她願意改變自己，多和譚醫生接觸。
「你也沒見過譚醫生吧？要不改天讓老焦把人帶來家裡吃頓飯。」
「好啊好啊，天色不早了，我下去叫他們殺雞，親自給你燉烏雞湯喝。」
才見一次面，就要把人叫來家裡吃飯。這步子邁得好像有點大，不過啊，只要女兒喜歡，多大都無所謂。
鄭冬雪還怕文賢婈反悔呢，她也顧不得偷窺桌子上那一封信了，轉身就走下樓去。
在這花園洋房裡，點的是電燈，用的是自來水。書桌上不會放有洋火備用，而且文賢婈現在也不抽菸了。她輕輕地推了一下春拾，說道：
「去廚房幫娘拿洋火來，我們一起把這封信燒了。」
「為什麼要燒啊？」
春拾瞪大著明亮的眼睛，滿臉儘是疑惑。
文賢婈把那封信拿起來，再次看了一眼，似乎在下定某種決心。
「你剛才沒看到娘哭了嗎？把信燒了，什麼都看不到，娘心情就好了。」
「嗯。」
把信燒了，娘心情可以好，那燒一百次都可以啊。春拾立刻撒開腳丫，也往樓下跑去。
秋蘭肚子已經很大，估計不久就要生了。還好現在已經放暑假，不用再跟趙仲能進進出出龍灣鎮，少了不少奔波。
今天趙仲能外出會見同學，她獨自一個人躺在房間裡。剛才肚子裡的孩子踢了她幾下，她就慢慢撐起身子下床，準備到外面院子裡走一走。
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啊，以後肯定很調皮。現在都還沒出生，就老在她肚子裡面動來動去。一動就要到外面去走一走，不然還不安寧。
才開得門來，就看到小姑子趙依萍在門口徘徊，她有些好奇，問道：
「依萍，是來找大哥還是找我啊？」
趙依萍剛才都在門口走了好幾回，只是還沒下定決心拍門。現在嫂子出來了，她也就不猶豫。
「我哥不是出去了嗎？我怕你一個人悶，來找你說說話。」
秋蘭嫁到了趙家來，不僅僅是老鼠掉進米缸，還是蜜蜂住進了蜜罐。三個姑子，大姑子不在家，二姑子和小姑子對她好得不得了。
二姑子趙依華，不管有什麼大事小事，或者聽來的趣聞，都會跑來和她說，倆人就像姐妹一樣。
小姑子趙依萍嘛，雖然還是個半大姑娘，正在讀國中呢，但也是有事沒事，三天往她這裡跑，蹦蹦跳跳。
不過啊，這活潑可愛的小姑子，今年大變了模樣。不僅僅是人長高，胸脯鼓起來，長成小姑娘了。人也變得沉默寡言，不怎麼愛說話。經常站在長廊的那一頭，靠在一根柱子上發呆，也不知道心裡想些什麼。
「呦，這麼懂事，知道來陪嫂子啊。我正想到外面走一走，走，陪我去那邊坐坐。」
趙依萍性格上的變化，可不是因為身體變化而變化的。在得知第十軍第十師在長沙會戰中幾乎全軍覆沒，她的心情跌到了谷底，上課時，老師在上面講什麼，她幾乎無法聽進，學習一落千丈。
也是從那時起，她便不再跟文心見他們回龍灣鎮。畢竟第十師全軍覆沒，去龍灣鎮，看見羅念曾經奔跑過的道路，曾經拿著小刀刻字的柳樹，她的心就會受不了。
人啊，總是這樣，越害怕見到，就越想去見到。沉默了一個學期，她再也忍受不住了。想去龍灣鎮看看，自己單獨一個人去嘛，又沒有什么正當理由，不好意思，所以便來找到了嫂子。
「嫂子，估計最多一個月，你就要生了吧？」
「不知道啊，他光踢我，又不告訴我一聲。」
秋蘭雙手托著自己的肚子，幸福地回答著。
趙依萍也不想拐彎抹角，說了幾句，便把話題扯到了龍灣鎮。
「嫂子，我聽人說，生孩子之前，要回一趟娘家，是不是啊？你要是回龍灣鎮，那把我也帶上，我陪你回去。」
「是嗎？還有這種說法？」
秋蘭可沒聽說過這種說法，不過成功的被趙依萍勾起了思鄉之情。之前趙仲能在石磨山小學教書，她每個星期都跟回去陪伴，幾乎可以天天見到爹娘和啞巴弟弟。現在暑假了，已經有近一個月不見到爹娘，還是有點想念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聽人說的。可能是第一次生孩子，什麼都不懂，回家看看爹娘，和娘說點話，心裡就不那麼緊張了一句吧。」
趙依萍鬼精靈，害怕嫂子不回去，一直把話往那裡帶。
鄭冬雪不知道信里寫是什麼，女兒這段時間這麼脆弱，她也擔心會受到什麼刺激，便前來敲門。
不等文賢婈回答，春拾就掙脫開懷抱，跑去開門。
「奶奶……奶奶……」
門一打開，春拾回頭看了一眼娘，娘，未看過來，她便立即踮起腳尖，湊到奶奶的耳旁，小聲又說：
「奶奶，娘哭了。」
鄭冬雪心裡揪了一下，牽著春拾，走到了文賢婈的身後。她把一隻手搭在文賢婈的肩上，憂傷地說：
「剛才小黃還說你今天心情好，買了只烏雞回來燉，唉！」
文賢婈把鄭冬雪的手抓住，貼在自己的臉上。她依然未回頭，但強擠出笑容。
「我心情好啊，春拾告訴你說我哭了，哭了就不能心情好嗎？我好久沒有吃雞棒腿了，今晚我和春拾一人吃一個。」
「真的？」
鄭冬雪有些驚訝，文賢婈心情確實應該蠻好，說話的語氣完全不像剛哭過的樣子。
文賢婈是努力讓自己心情變好，石寬已經成為他的回憶，總不能讓回憶牽絆住自己的一生吧。她還用娘的手背來擦自己的眼淚，繼續說：
「當然真的，今天我和譚醫生見面，感覺蠻好的，他這人知書達理，學識淵博。」
「這樣啊，那……那就好啊。」
鄭冬雪正想文賢婈心情平靜一些，找個機會問一問呢，文賢婈主動就說了。見面的是文賢婈和譚醫生，可私底下著急的，卻是她和老焦。第一次見面回來，她要從老焦那裡得知對方對女兒的評價，也要把女兒對對方的印象告訴老焦。
譚醫生風流倜儻，溫文爾雅，不過卻不是文賢婈心中當丈夫的理想樣子。但為了淡忘石寬，她願意改變自己，多和譚醫生接觸。
「你也沒見過譚醫生吧？要不改天讓老焦把人帶來家裡吃頓飯。」
「好啊好啊，天色不早了，我下去叫他們殺雞，親自給你燉烏雞湯喝。」
才見一次面，就要把人叫來家裡吃飯。這步子邁得好像有點大，不過啊，只要女兒喜歡，多大都無所謂。
鄭冬雪還怕文賢婈反悔呢，她也顧不得偷窺桌子上那一封信了，轉身就走下樓去。
在這花園洋房裡，點的是電燈，用的是自來水。書桌上不會放有洋火備用，而且文賢婈現在也不抽菸了。她輕輕地推了一下春拾，說道：
「去廚房幫娘拿洋火來，我們一起把這封信燒了。」
「為什麼要燒啊？」
春拾瞪大著明亮的眼睛，滿臉儘是疑惑。
文賢婈把那封信拿起來，再次看了一眼，似乎在下定某種決心。
「你剛才沒看到娘哭了嗎？把信燒了，什麼都看不到，娘心情就好了。」
「嗯。」
把信燒了，娘心情可以好，那燒一百次都可以啊。春拾立刻撒開腳丫，也往樓下跑去。
秋蘭肚子已經很大，估計不久就要生了。還好現在已經放暑假，不用再跟趙仲能進進出出龍灣鎮，少了不少奔波。
今天趙仲能外出會見同學，她獨自一個人躺在房間裡。剛才肚子裡的孩子踢了她幾下，她就慢慢撐起身子下床，準備到外面院子裡走一走。
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啊，以後肯定很調皮。現在都還沒出生，就老在她肚子裡面動來動去。一動就要到外面去走一走，不然還不安寧。
才開得門來，就看到小姑子趙依萍在門口徘徊，她有些好奇，問道：
「依萍，是來找大哥還是找我啊？」
趙依萍剛才都在門口走了好幾回，只是還沒下定決心拍門。現在嫂子出來了，她也就不猶豫。
「我哥不是出去了嗎？我怕你一個人悶，來找你說說話。」
秋蘭嫁到了趙家來，不僅僅是老鼠掉進米缸，還是蜜蜂住進了蜜罐。三個姑子，大姑子不在家，二姑子和小姑子對她好得不得了。
二姑子趙依華，不管有什麼大事小事，或者聽來的趣聞，都會跑來和她說，倆人就像姐妹一樣。
小姑子趙依萍嘛，雖然還是個半大姑娘，正在讀國中呢，但也是有事沒事，三天往她這裡跑，蹦蹦跳跳。
不過啊，這活潑可愛的小姑子，今年大變了模樣。不僅僅是人長高，胸脯鼓起來，長成小姑娘了。人也變得沉默寡言，不怎麼愛說話。經常站在長廊的那一頭，靠在一根柱子上發呆，也不知道心裡想些什麼。
「呦，這麼懂事，知道來陪嫂子啊。我正想到外面走一走，走，陪我去那邊坐坐。」
趙依萍性格上的變化，可不是因為身體變化而變化的。在得知第十軍第十師在長沙會戰中幾乎全軍覆沒，她的心情跌到了谷底，上課時，老師在上面講什麼，她幾乎無法聽進，學習一落千丈。
也是從那時起，她便不再跟文心見他們回龍灣鎮。畢竟第十師全軍覆沒，去龍灣鎮，看見羅念曾經奔跑過的道路，曾經拿著小刀刻字的柳樹，她的心就會受不了。
人啊，總是這樣，越害怕見到，就越想去見到。沉默了一個學期，她再也忍受不住了。想去龍灣鎮看看，自己單獨一個人去嘛，又沒有什么正當理由，不好意思，所以便來找到了嫂子。
「嫂子，估計最多一個月，你就要生了吧？」
「不知道啊，他光踢我，又不告訴我一聲。」
秋蘭雙手托著自己的肚子，幸福地回答著。
趙依萍也不想拐彎抹角，說了幾句，便把話題扯到了龍灣鎮。
「嫂子，我聽人說，生孩子之前，要回一趟娘家，是不是啊？你要是回龍灣鎮，那把我也帶上，我陪你回去。」
「是嗎？還有這種說法？」
秋蘭可沒聽說過這種說法，不過成功的被趙依萍勾起了思鄉之情。之前趙仲能在石磨山小學教書，她每個星期都跟回去陪伴，幾乎可以天天見到爹娘和啞巴弟弟。現在暑假了，已經有近一個月不見到爹娘，還是有點想念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聽人說的。可能是第一次生孩子，什麼都不懂，回家看看爹娘，和娘說點話，心裡就不那麼緊張了一句吧。」
趙依萍鬼精靈，害怕嫂子不回去，一直把話往那裡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