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3章 遠方的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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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的也是,不管什麼事情,需要的都是面對,而不是逃避。越不給文賢婈看,心裡就越胡思亂想。看了,是割是舍,還好做個決定。

  「哎呀,你怎麼這麼煩人啊?信我讓春拾拿回房間去了,自己回去問春拾給。」

  「真的嗎?那我走了。」

  話都還沒說完呢,文賢婈已經跑出幾步了。石寬寫給她的信,不管是回心轉意,還是書面正式斷絕?那她都要看一看,看一看那歪歪扭扭的字跡,看看有多少錯別字,看看字裡行間有沒有夾著一些圖畫。

  「春拾,春拾,娘的信呢?」

  還沒推開房間門口,文賢婈就已經大聲叫喊起來。之前啊,她身體虛弱,講話都講不了太大聲。現在感覺渾身充滿了力氣,從樓下奔跑上來,氣都不喘。

  春拾在房間裡呢,她打開房間門,往後退了兩步,讓風一般的娘灌了進來。

  春拾是個乖巧的孩子,從不會亂動她的東西,她的信肯定是擺在書桌上。果然,一進房間門,就看到桌面上安安靜靜躺著一個黃褐色的信封。

  那娟娟字體映入眼帘,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南邕監獄獄長韋漢轉戴婈小姐收。」

  這麼好看的字體,絕對不可能出自石寬那粗糙的手,文賢婈有些失望。但還是飛快地拿起,把封口撕了,取出裡面的信箋。

  「賢婈吾姊,見字如晤。提筆寫這封信,我心裡躊躇許久,只求你切莫撕碎,靜心讀完。」

  信是文賢鶯寫來的,文賢婈有些失望。但心裡更多的是好奇,文賢鶯寫信給她幹嘛?她目光迅速地往下瀏覽。

  「你我本是一宗之親的堂姐妹,自幼相伴長大,情誼素來深厚。從前如此,你去年歸鄉時亦是如此,我私心盼著,往後也依舊如此。」

  文賢婈領略到了文賢鶯話語的鋒芒,她也想像從前一樣,可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還像以前一樣?

  「石寬是我的夫君,可他終究是尋常凡人,難免行差踏錯、犯下過錯。人有錯,便該受世間責罰。我既為他妻,自當與他一同擔下所有虧欠,甘受因果。」

  本來今天已經蠻開心的,現在看了文賢鶯寫來的信,文賢婈的心又隱隱作痛。石寬犯下的錯,文賢鶯願意一起受責,這是愛。正因為文賢鶯愛石寬,愛得那麼的深,石寬才會不選擇她,把心獨留給了文賢鶯。

  「這一生際遇離奇,石寬從不由你我掌控。他是我的夫,卻也牽絆了你半生心緒,世事緣法,從來由不得人強求。」

  看到這時,文賢婈的手指都快把信箋掐破了。文賢鶯無法左右石寬嗎?不可能,只要文賢鶯在石寬面前清晰地表露出,願意接受她,願意和她分享石寬。

  那石寬絕對不會拒絕她,石寬是喜歡她的,要不然的話,在那荒野的轎車裡,那玩意不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石寬的愛是滾燙的,愛了就愛了。只是文賢鶯比她早一步進入到石寬的心裡,如果是她捷足先登,那今天含淚的肯定就是文賢鶯。

  其實她不怪石寬,石寬要不是對愛那麼執著,她也不可能愛上。她是失敗者,即使不怪,那心裡也充滿了怨,充滿了恨。

  春拾看到娘流眼淚了,立刻過來,扯起袖子幫擦拭。

  「娘,你怎麼哭了?」

  文賢婈一手把春拾摟進懷裡,眼睛壓下來,在她頭頂上蹭去並未被擦乾的淚水。她揚起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了一句只有自己才能懂的話。

  「娘心裡的傷還未痊癒,久不久就要哭一會,哭一次傷口就好一些,我想用不了多久,傷口就會全部撫平的。」

  「嗯,娘,你和我一起,是不是心情就好了?要是這樣的話,那你下次去見譚醫生,我可以陪你去。」

  春拾才讀不到一年的書,認得的字還不多,娘手裡捧著的信近在眼前,她卻未能明白其中意思。娘平時很喜歡和她一起玩,她還以為今天顧陪娘去相親,娘真的被人欺負了呢。

  和石寬的事鬧開後,文賢婈就很怕孤獨,幸好有春拾的陪伴。不然她可能不僅僅是瘦,有可能會香消玉殞了。

  信還沒有完,她摸著春拾的腦袋,繼續往下看。

  「龍灣鎮是你的故土,二叔、嬸娘更是你我至親。我實在不忍,因這一樁糾葛,斷了兩家親情,從此陌路、相見生疏。」

  沒人願意這樣,可也沒人能左右。

  「你我皆是龍灣鎮長大的女兒,一同遠赴省城求學,原該互相照拂。誰知造化弄人,陰差陽錯,雙雙羈絆於同一人身上。這不是誰爭誰搶,皆是命數,亦是難解的孽緣。」


  「我常暗自思量,許是我命數稍穩,得了上天幾分垂憐。可你這些年所受的委屈、顛沛與苦楚,我件件看在眼裡,心中感同身受。只是世事既定,我終究無力替你消解分毫苦楚,每每想起,滿心愧憾。」

  「今日寫這封信,絕無半分嘲諷輕慢之意。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熟悉的賢鶯,初心未改,從來沒變過。我亦盼我的姐姐賢婈,能放下鬱結,日日安穩,常得喜樂。」

  「心中絮絮碎語萬千,細細想來,皆是家常瑣事,不願多言,徒添你煩憂,耽誤你的時日。」

  「若你心結稍解,得空便回鄉看看,故土與親人,始終在此等候。」

  「我不知你現下居所與供職處所,萬般無奈,只得將書信寄往南邕監獄,勞煩韋獄長代為轉交。」

  「這些年你本已掙脫過往風波,過得安穩平靜,偏偏又因南邕監獄一事,再起波瀾、重陷糾葛。」

  「既由這裡再起風波,便願你從這裡徹底放下,拂去前塵,歸於平靜。」

  「千言萬語,唯願珍重。」

  「妹,賢鶯,手書。」

  信讀完了,文賢婈捏信箋的手,久久顫抖,不能平靜。

  肯定是大哥文賢瑞把他和石寬的這些恩恩怨怨對爹娘說了,不然文賢鶯都有可能還不把這層窗戶紙捅破。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不必要再隱瞞,該流的淚水,就流得更多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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