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是,我在擔心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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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吵架,梁緣麻了。

  徐如卿這些話都是和誰學的?

  應該不是和自己學的吧?

  怎麼又扯到報恩上去了?

  不過說的很有道理,自己讓慕無憂道心破碎,不得不失憶,的確恩同再造……

  慕無憂緊皺眉頭,右手深深陷進心口衣襟,布料在掌心揉皺成團,卻壓不住胸腔翻湧的悶雷。

  左手踉蹌著扶住桌案邊緣,指節在燭光下泛著冷白。

  細密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將鴉青鬢髮浸得透濕,耳垂上的青銅墜子在急促喘息中簌簌亂顫。

  「師姐勸慰……無憂……記下了……」

  蒼白薄唇碰出的字句仿佛裹著冰碴,尾音被喘息絞得支離破碎。

  為了說出這句話,慕無憂已經用盡所有氣力。

  「好妹妹~這才對嘛~」

  徐如卿喜笑顏開,也拿來一個蒲團坐在慕無憂身邊,盯著她虛弱顫抖的樣子道:「氣大傷身~妹妹可不能再生氣了~」

  慕無憂連連搖頭道:「師姐說笑了,我怎麼會生氣?」

  「真沒生氣?」徐如卿一字一句道。

  「師姐一語點醒夢中人,無憂謝還來不及。」

  徐如卿很是誇張地鬆了口氣,拍了拍胸脯,「妹妹不記恨師姐就好,不然這枕邊風一吹,師弟要心疼死了,到時候師姐可就慘嘍~」

  「師姐說笑了。」慕無憂牽強附和,對徐如卿的攻勢根本招架不住。

  如果梁緣是魔頭,徐如卿就是徹頭徹尾的魔女!

  江湖上從來沒有取錯的外號。

  雌雄雙煞的本事,直到現在才算徹底領教透徹。

  看著莫名其妙吵起來,莫名其妙姐妹情深的娘子,梁緣心下扶額。

  以他過往經驗來看,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趕忙轉移話題到修行上,拿起桌上的符籙,好奇道:「娘子,你畫的這些是什麼符?」

  「五雷符。」提起符籙一道,慕無憂語氣輕鬆許多,認真解釋道:「夫君手裡這張是火雷符,只需要灌注真氣,便會催發雲籙威能。」

  梁緣眼前一亮,讚嘆道:「娘子不愧為道宗天驕,常人難得一見的珍貴符籙,只是娘子早晚的修行課業,真不錯。」

  重新平心靜氣,慕無憂恢復往日的清冷,和梁緣說話時語氣溫柔了些,起碼能聽出情緒波動,以前和任何人說話都似霜風刺骨。

  徐如卿的話,她不得不記下。

  「我只會畫雷符,符籙一道算不上精通,讓夫君失望了。」

  梁緣卻搖頭道:「雷霆枯榮萬物,起滅四時,會畫雷符足矣。」

  慕無憂若有所思。

  見梁緣想要試試符籙的威力,趕忙按住他的手,嚴肅道:「夫君不可,火雷符威力太大,這裡會被夷為平地的。」

  梁緣神色輕鬆,讓慕無憂放寬心,他心中有數。

  徐如卿也說:「好妹妹不必擔心,師弟他可是武道天才,我的煉血法門就是他教的。」

  慕無憂心頭泛著嘀咕,煉血法門而已,她手上就有好幾種,二者之間和武道天才有什麼關係?

  對了,她要幫徐如卿檢查功法問題來著,結果還沒等檢查就大吵一架。

  她不是記仇的人,打架打輸她認,吵架吵輸她也認,成王敗寇,沒有怨言。

  「師姐,還沒告訴我你的煉血法門呢,讓我看看有沒有紕漏,別傷到根基。」

  吵架吵的太厲害,徐如卿也忘了這茬,展顏一笑,明媚道:「有勞妹妹了~」

  徐如卿背誦《燧象》,慕無憂認真聽著,還沒等仔細琢磨,梁緣那邊已經著手催動符籙。

  二女瞬間被吸引注意力。

  慕無憂不放心,她太清楚符籙的強大,希望梁緣收著點,把家拆了不要緊,別傷到無辜百姓。

  只聽梁緣喃喃自語道:「天地間第一道火由雷霆落木而成,若雷符以肝木為引催生心火,又會如何?」

  說話間,真氣灌注火雷符,其上硃砂雲籙指尖流沙般消散,只留下一張空白黃紙。

  天外沒有雷霆落下,慕無憂目光錯愕,怎麼會這樣?


  就在這時,耳畔憑空響徹驚雷。

  徐如卿還沒開始煉五臟,體會並不清晰,只感覺雷聲過後,心窩暖融融的,像數九寒冬屋裡的火爐。

  慕無憂的五臟自不必說,對這聲雷鳴感觸最深,並非冬日暖爐,而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陡然亮起燭光。

  千年暗室,一燈即明!

  慕無憂感覺心臟變成了燭芯,照亮全身上下所有的陰暗角落,真正的內外通透!

  可惜這種通透太短暫,很快就消失了,身體重新被黑暗包裹。

  慕無憂戀戀不捨,她好喜歡通透的感覺,天底下沒人不喜歡那種驅散陰沉的亮堂。

  方才吵架導致的急火攻心好了,手指不再哆嗦,也能攥緊拳頭。

  明明是能夠毀滅一切的火雷符,在梁緣手裡竟然妙手回春,頂得上靈丹妙藥!

  徐如卿學醫多年,知道那種暖融融的感覺有多難得。

  那是一種正氣,不受怒氣,怨氣等邪氣侵擾的正氣,生靈有正氣,才不會劍走偏鋒誤入歧途,最終走火入魔。

  徐如卿挪動蒲團,和慕無憂一左一右將梁緣夾在中間,忽閃著亮晶晶的眸子。

  慕無憂緊緊抓著梁緣的手腕,目光殷切。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二十歲的宗師,她信了,她真的信了,眼前之人,的確是天賦遠超自己的絕世天才!

  「夫君,你剛才使了什麼手段?」

  「沒使啥手段啊,單純的把火雷符用在自己身上而已,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一左一右兩道崇拜的目光看的梁緣心頭髮毛,尤其是徐如卿,一副要把他切片研究的樣子。

  「把火雷符用在自己身上?」慕無憂和徐如卿異口同聲道。

  「對啊,大晚上的,這個時辰鄉親們都睡了,我總不能擾民吧?」

  「……」

  徐如卿抓過梁緣的手腕,認認真真號脈,檢查他有沒有受內傷,結果自然是安然無恙。

  慕無憂異常嚴肅地告誡道:「夫君,以後不能拿自己身體冒險了,火雷符太危險,一不留神就會灰飛煙滅。」

  「娘子是在擔心我嗎?」梁緣抬手輕輕颳了刮慕無憂的鼻尖。

  慕無憂扒拉開他的手,板著臉:「夫君別轉移話題。」

  「明明是娘子在轉移話題。」梁緣期待地看著她。

  慕無憂認命地點點頭:「是,我在擔心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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