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娘子吵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案上浮動半窗蟾光,畫好的符籙疊成一摞。

  聽到徐如卿雜亂無章的腳步聲,慕無憂執筆懸停,最後一筆硃砂凝在狼毫尖上,映得袖口銀線繡的雷紋泛起血一樣的漣漪。

  「藥在桌上,還沒涼。」

  徐如卿聽到這話,像是抓到什麼救命稻草,對身後的梁緣道:「我……我要去喝藥了,你不許過來!」

  說著,徐如卿拿起藥碗開始盛藥,小口小口喝著,故意做出一副非常苦的樣子,讓梁緣打消采蜜的心思。

  梁緣緊隨其後走進庭院閣樓,好奇道:「有這麼苦嗎?」

  「嗯嗯,聞著清甜,其實特別苦!」徐如卿點著小腦袋。

  看著徐如卿戒備森嚴的架勢,梁緣心中瞭然,搖頭失笑道:「師姐別緊張,剛才只是彌補草率而已,真沒別的。」

  徐如卿咬著牙,氣鼓鼓地幹了一大碗湯藥。

  慕無憂畫好最後一張符籙,目光掃過這對冤家。

  自己和梁緣只是逢場作戲,半分感情沒有,但徐如卿和梁緣之間……

  慕無憂心頭一動,怎麼感覺……一切都在向梁緣用來哄騙自己的那個故事發展?

  一心修行守身如玉的冷漠娘子,缺愛的夫君,溫柔如水的師姐。

  「……」

  慕無憂眨了眨眼睛,眼前的場景不就是故事裡那樣嗎?

  這倆人當著自己的面打情罵俏。

  剛才又拉拉扯扯去小樹林,回來的時候一個氣息浮動,雜亂無章,一個滿面春光,心滿意足。

  「……」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慕無憂心頭無名火起。

  要在之前,她完全不在乎梁緣和徐如卿是親是睡,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她就是外人眼中梁緣的娘子!

  白日裡親口昭告梁緣的夫君身份。

  後悔也好,憤怒也罷,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再憋屈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她不怪梁緣卑鄙下流,只怪自己修為實力不夠高。

  能活著,甚至還有清白之身,全靠梁緣正人賊子。

  慕無憂越想越覺得可笑,奈何事實就是如此。

  她甚至還得感謝梁緣的不殺之恩,不辱之情……

  「……」

  慕無憂做完修行晚課,放下硃砂畫筆,雙手交疊盤膝而坐,淡淡開口道:「梁緣,你過來。」

  「娘子有何吩咐?」梁緣拿過蒲團,坐在她身邊,好奇地看著她。

  慕無憂組織好語言,頗為艱難地開口道:「沒外人的時候,你和徐如卿愛怎麼樣怎麼樣,我管不著。」

  「在外人面前,還望你注意一下行為舉止,我已失名節於你,不想陷入風言風語之中。」

  梁緣剛要開口,只聽「啪」的一聲,徐如卿重重摔下藥碗,怒氣沖衝過來。

  「慕無憂!你說什麼呢?」

  「什麼叫我和梁緣愛怎麼樣怎麼樣?」

  「我警告你不要亂講話啊!」

  「我和他只是師姐弟,最多還有一層病患關係,沒有你想的那種!」

  慕無憂微微抬頭,淡漠的眸子仿佛能洞察人心。

  「是嗎?你們剛才去做什麼了?」

  「我……」

  徐如卿一時語塞。

  「說不出來了嗎?」慕無憂擺出正妻做派,審問偷腥的徐如卿。

  「哼!有什麼不能說的?」

  徐如卿冷哼一聲,直言不諱道:「是他,梁緣,把我按在牆角強吻我,我拼盡全力,無法反抗。」

  「……」

  慕無憂面色依然平靜。

  「你不用告訴我這些,誰強制誰,誰勾引誰,我根本不在乎,我只要一個最基本的臉面。

  我只想提醒一句,在外人面前注意分寸,別傳出哪只騷狐狸勾引慕無憂夫君這種話。」

  「呵~」徐如卿柳眉倒豎,氣呼呼道:「你說誰騷狐狸?你想要臉面?我就不想要臉面嗎?我再說一遍,我和梁緣是清白的!」


  慕無憂挑了下眉:「我也再說一遍,你們倆是否清白我不在乎,但在外人面前必須清白!

  如果你覺得我的話冒犯到你,我可以道歉。」

  「哼!誰稀罕你的道歉?」徐如卿做夢也沒想到,道心破碎,失憶後的慕無憂竟然變成了這樣?

  「慕無憂,我也提醒你一句,別忘了自己階下囚的身份,落魄的鳳凰不如雞,擺出一副女主人的樣子嚇唬誰呢?

  你所謂的臉面,早就和修為一起吹彈可破了!」

  「你……」

  提到修為吹彈可破,慕無憂又是一陣心絞痛。

  既然撕破臉,徐如卿也就不裝了,猛踹瘸子的那條病腿。

  「姑奶奶早就看不慣道宗玄天那群虛偽無情的傢伙了。

  天下烏鴉一般黑,你慕無憂也好不到哪去!

  大冰坨子永遠是大冰坨子,就算能化成水又怎麼樣?寡淡無味,油鹽不進!

  你根本配不當梁緣的娘子,不,你根本不配成為人妻!

  你能動手洗衣做飯嗎?願意開口噓寒問暖嗎?捨得身子暖被窩嗎?

  啊,這個時候你肯定要說自己心無旁騖,一心向道,無心兒女私情了吧?」

  「是……是又如何?」慕無憂捂著心窩,嘴唇顫抖。

  「呵呵~」徐如卿用手撐著桌子,居高臨下看著慕無憂,目光不屑,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棄:「如果真是這樣,你現在在幹什麼?白天那一聲又一聲夫君是誰叫的?」

  「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無奈罷了。」慕無憂沉悶道。

  「好一個無奈!」

  徐如卿諷刺道:「你只想借著娘子的名分穩住梁緣罷了,一點娘子的本分都不想盡,空手套白狼,無恥至極!

  等晉王府和道宗玄天的人降臨,你肯定第一個背刺,自私!無情!」

  「我……」慕無憂心臟抽痛,身子已經坐不住了。

  「哼哼,沒話說了吧?」徐如卿起身,淡漠地看著她:「既然將夫妻關係昭告天下,那就不要只說不做,做好娘子該做的事,好好侍奉夫君!

  從前的慕無憂已經死了,你現在的命是梁緣給的,做人要知恩圖報,懂得感恩!

  欠他的恩情,你要結草銜環來報!

  現在的你,不配以女主人的口吻說話,不配要求梁緣做什麼!

  梁緣在外面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要學會體諒,身為娘子,你要學會包容!」

  「唉!」徐如卿說著,嘆了口氣,語氣急轉直下,不再句句捅刀子,語重心長道:「我是梁緣師姐,也就是你的師姐,師姐和你說話你聽不聽?你得聽!」

  「你會理解師姐的良苦用心,對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