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焦炭冶煉
施泰因男爵的宅邸比往日更加繁忙。
僕人們來回穿梭，整理客房，擦拭銀器。
這位從蘇格蘭遠道而來的客人獲得了最高規格的接待。
「他到了嗎？」林恩匆匆走進大廳，眼睛發亮。
這些天來，他的心思全在這位遠道而來的蘇格蘭工程師身上。
「已經在書房等您了。」
施泰因可從沒見過林恩如此激動的樣子。
林恩推門而入，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坐在茶几旁。
他有著典型的蘇格蘭面孔，濃密的紅棕色鬍鬚，穿著考究的深色外套，衣著樸素但整潔。
「約翰·萊爾德先生。」林恩用英語問候道，「旅途可還順利？」
「相當順利，林恩中校。」萊爾德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濃厚的蘇格蘭口音，「雖然海上有些風浪，但我習慣了這些。」
「感謝您接受我的邀請。」
「您的信中提到的煉鐵技術革新計劃讓我無法拒絕。」
「尤其是您對焦炭冶煉法的理解，相當前衛。」
萊爾德眼中充滿熱忱。林恩幾乎用盡了辭藻來忽悠他到柏林來，幫助建立普魯士的焦炭煉鐵廠。
此時的克虜伯才剛剛接手那家快要倒閉的鑄鐵廠，顯然林恩沒有時間等他了。
他決定從源頭抓起，直接把萊爾德忽悠過來。
「萊爾德先生是蘇格蘭最傑出的冶金工程師之一。他設計的高爐在英國已經取得了顯著的成效，產量是傳統方法的三倍以上。」
林恩向哈登堡和施泰因介紹了萊爾德的身份。
「三倍？」哈登堡驚訝地重複道。
「而且品質更好，成本更低。」
林恩又補充了一句。
「如果真如您所說，這將是普魯士工業的一次飛躍。」施泰因若有所思，「但實施起來困難不小。」
「正因如此，我才邀請萊爾德先生親自來指導。」
林恩將一捲圖紙鋪在桌上。
那是他根據未來記憶繪製的高爐設計圖，雖然比不上工業革命後期的精密設計，但對現在的普魯士來說，已是革命性的進步。
萊爾德仔細研究著圖紙，眉頭微蹙：「這些設計很大膽，中校。您確定能找到合適的工匠製造這些部件嗎？」
「這正是我們面臨的挑戰。普魯士的手工業很發達，但缺乏系統化的工業生產。」
林恩也很誠懇，擺在面前的問題還很多。
他也不能把萊爾德真往坑裡帶。
「我希望從這座高爐開始，逐步建立起完整的冶金工業體系。」
「野心勃勃，卻又切實可行。」萊爾德讚賞地點點頭，「我喜歡。」
次日，林恩陪同萊爾德拜訪了國王。
腓特烈·威廉三世對這位蘇格蘭工程師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尤其是當林恩解釋了引進焦炭冶煉技術對軍工生產的重要性後。
「您是說，這種新技術可以提高我們軍火的產量和質量？」國王問道。
「是的，陛下。」萊爾德回答道，「更好的鋼鐵意味著更好的炮管、槍管，甚至可以製造出更加精良的軍械裝備。」
國王的眼睛一亮：「那麼，這項技術對抗衡法國將有何幫助？」
自從萊比錫會戰後，雖然簽訂了停戰協議，但所有人都明白，與拿破崙的戰爭遠未結束。
「陛下，這不僅僅是軍事技術的提升，更是一場經濟革命。」
「強大的工業基礎將使普魯士不再僅僅依靠農業和手工業，而是能夠大規模生產各種商品，創造更多的財富，從而支持更強大的軍隊。」
國王當然沒什麼意見，畢竟林恩的想法總是無比的清晰和篤定。
有時候他甚至會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沒有對未知的畏懼感。
然而，當林恩向國王提出財政支持的請求時，腓特烈·威廉三世皺起了眉頭。
「國庫的狀況你應該清楚，」國王有些無奈，「戰爭已經耗盡了我們的積蓄。」
「正因如此，我們才更需要發展工業，創造新的財富來源。」
林恩語氣懇切：「這是一項投資，陛下，一項能讓普魯士在未來十年內實現經濟騰飛的投資。」
國王看向哈登堡：「你怎麼看？」
「林恩中校的提議有遠見，但財政困境確實嚴峻。」哈登堡神色凝重，「各項改革已經讓國庫捉襟見肘。」
「陛下，如果國庫緊張，我建議考慮削減宮廷開支和貴族特權。」
林恩可不會任由他們就如此停止計劃。
說到底，皇室省點錢，不就有錢煉鐵了麼。
大廳突然安靜下來，幾位在場的貴族面面相覷，國王的表情也變得複雜。
「普魯士正處於轉型關鍵期，所有人都應當分擔責任。」
「宮廷和貴族的適當節儉，不僅能緩解財政壓力，更能向民眾展示上層的決心，贏得廣泛支持。」
林恩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貴族打斷。
「林恩中校，你要明白，宮廷開支涉及皇室顏面。」一位年長的大臣反對道，「而貴族們的特權是幾百年來的傳統。」
「可歷史不會等待我們固守傳統。」
這場辯論沒有持續很久，最終，國王謹慎地說道：「我會考慮你的建議。但這需要更全面的討論。」
雖然沒能說服國王他們，但林恩還是拉著萊爾德繼續討論現代化冶煉廠的建造方案。
「這些構想相當超前，中校。老實說，這讓我感到驚訝。」
「但財政問題如何解決？您真的認為貴族會接受削減特權嗎？」
萊爾德雖然很佩服林恩對冶煉的了解，但他還是從剛才的貴族會議中聽出來，普魯士的財政狀況堪憂。
正當他們討論時，施泰因不請自入：「聽說了嗎，奧地利的消息？」
「奧地利軍隊在多瑙河戰役中慘敗。」
「拿破崙大勝，奧軍不得不撤往維也納。」
「所以，我們必須在這一年內完成儘可能多的改革。」林恩淡淡地說道。
他早就知道這樣的結果，奧地利沒有普俄的配合，是絕不可能單槍匹馬抗擊拿破崙的。
「煉鐵廠只是開始。」林恩站起身，走向窗前，看著窗外的柏林夜景，「我們還需要更全面的經濟改革計劃。」
「國王已經同意召開一次改革會議，討論您提出的削減宮廷開支和貴族特權的提案。」
「您知道您在與所有貴族階級對立嗎？」
施泰因的神色十分複雜。
「不，我是在拯救他們。」
林恩轉身，眼神堅定：「如果普魯士不變革，拿破崙遲早會回來，而那時，等待我們的，只會是和奧地利一樣的慘敗。」
施泰因沉默片刻，隨後點頭：「我會全力支持您。」
「我知道。」林恩看向萊爾德，「正如建設一座現代化煉鐵廠，每一步都必須踏實。」
僕人們來回穿梭，整理客房，擦拭銀器。
這位從蘇格蘭遠道而來的客人獲得了最高規格的接待。
「他到了嗎？」林恩匆匆走進大廳，眼睛發亮。
這些天來，他的心思全在這位遠道而來的蘇格蘭工程師身上。
「已經在書房等您了。」
施泰因可從沒見過林恩如此激動的樣子。
林恩推門而入，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坐在茶几旁。
他有著典型的蘇格蘭面孔，濃密的紅棕色鬍鬚，穿著考究的深色外套，衣著樸素但整潔。
「約翰·萊爾德先生。」林恩用英語問候道，「旅途可還順利？」
「相當順利，林恩中校。」萊爾德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濃厚的蘇格蘭口音，「雖然海上有些風浪，但我習慣了這些。」
「感謝您接受我的邀請。」
「您的信中提到的煉鐵技術革新計劃讓我無法拒絕。」
「尤其是您對焦炭冶煉法的理解，相當前衛。」
萊爾德眼中充滿熱忱。林恩幾乎用盡了辭藻來忽悠他到柏林來，幫助建立普魯士的焦炭煉鐵廠。
此時的克虜伯才剛剛接手那家快要倒閉的鑄鐵廠，顯然林恩沒有時間等他了。
他決定從源頭抓起，直接把萊爾德忽悠過來。
「萊爾德先生是蘇格蘭最傑出的冶金工程師之一。他設計的高爐在英國已經取得了顯著的成效，產量是傳統方法的三倍以上。」
林恩向哈登堡和施泰因介紹了萊爾德的身份。
「三倍？」哈登堡驚訝地重複道。
「而且品質更好，成本更低。」
林恩又補充了一句。
「如果真如您所說，這將是普魯士工業的一次飛躍。」施泰因若有所思，「但實施起來困難不小。」
「正因如此，我才邀請萊爾德先生親自來指導。」
林恩將一捲圖紙鋪在桌上。
那是他根據未來記憶繪製的高爐設計圖，雖然比不上工業革命後期的精密設計，但對現在的普魯士來說，已是革命性的進步。
萊爾德仔細研究著圖紙，眉頭微蹙：「這些設計很大膽，中校。您確定能找到合適的工匠製造這些部件嗎？」
「這正是我們面臨的挑戰。普魯士的手工業很發達，但缺乏系統化的工業生產。」
林恩也很誠懇，擺在面前的問題還很多。
他也不能把萊爾德真往坑裡帶。
「我希望從這座高爐開始，逐步建立起完整的冶金工業體系。」
「野心勃勃，卻又切實可行。」萊爾德讚賞地點點頭，「我喜歡。」
次日，林恩陪同萊爾德拜訪了國王。
腓特烈·威廉三世對這位蘇格蘭工程師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尤其是當林恩解釋了引進焦炭冶煉技術對軍工生產的重要性後。
「您是說，這種新技術可以提高我們軍火的產量和質量？」國王問道。
「是的，陛下。」萊爾德回答道，「更好的鋼鐵意味著更好的炮管、槍管，甚至可以製造出更加精良的軍械裝備。」
國王的眼睛一亮：「那麼，這項技術對抗衡法國將有何幫助？」
自從萊比錫會戰後，雖然簽訂了停戰協議，但所有人都明白，與拿破崙的戰爭遠未結束。
「陛下，這不僅僅是軍事技術的提升，更是一場經濟革命。」
「強大的工業基礎將使普魯士不再僅僅依靠農業和手工業，而是能夠大規模生產各種商品，創造更多的財富，從而支持更強大的軍隊。」
國王當然沒什麼意見，畢竟林恩的想法總是無比的清晰和篤定。
有時候他甚至會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沒有對未知的畏懼感。
然而，當林恩向國王提出財政支持的請求時，腓特烈·威廉三世皺起了眉頭。
「國庫的狀況你應該清楚，」國王有些無奈，「戰爭已經耗盡了我們的積蓄。」
「正因如此，我們才更需要發展工業，創造新的財富來源。」
林恩語氣懇切：「這是一項投資，陛下，一項能讓普魯士在未來十年內實現經濟騰飛的投資。」
國王看向哈登堡：「你怎麼看？」
「林恩中校的提議有遠見，但財政困境確實嚴峻。」哈登堡神色凝重，「各項改革已經讓國庫捉襟見肘。」
「陛下，如果國庫緊張，我建議考慮削減宮廷開支和貴族特權。」
林恩可不會任由他們就如此停止計劃。
說到底，皇室省點錢，不就有錢煉鐵了麼。
大廳突然安靜下來，幾位在場的貴族面面相覷，國王的表情也變得複雜。
「普魯士正處於轉型關鍵期，所有人都應當分擔責任。」
「宮廷和貴族的適當節儉，不僅能緩解財政壓力，更能向民眾展示上層的決心，贏得廣泛支持。」
林恩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貴族打斷。
「林恩中校，你要明白，宮廷開支涉及皇室顏面。」一位年長的大臣反對道，「而貴族們的特權是幾百年來的傳統。」
「可歷史不會等待我們固守傳統。」
這場辯論沒有持續很久，最終，國王謹慎地說道：「我會考慮你的建議。但這需要更全面的討論。」
雖然沒能說服國王他們，但林恩還是拉著萊爾德繼續討論現代化冶煉廠的建造方案。
「這些構想相當超前，中校。老實說，這讓我感到驚訝。」
「但財政問題如何解決？您真的認為貴族會接受削減特權嗎？」
萊爾德雖然很佩服林恩對冶煉的了解，但他還是從剛才的貴族會議中聽出來，普魯士的財政狀況堪憂。
正當他們討論時，施泰因不請自入：「聽說了嗎，奧地利的消息？」
「奧地利軍隊在多瑙河戰役中慘敗。」
「拿破崙大勝，奧軍不得不撤往維也納。」
「所以，我們必須在這一年內完成儘可能多的改革。」林恩淡淡地說道。
他早就知道這樣的結果，奧地利沒有普俄的配合，是絕不可能單槍匹馬抗擊拿破崙的。
「煉鐵廠只是開始。」林恩站起身，走向窗前，看著窗外的柏林夜景，「我們還需要更全面的經濟改革計劃。」
「國王已經同意召開一次改革會議，討論您提出的削減宮廷開支和貴族特權的提案。」
「您知道您在與所有貴族階級對立嗎？」
施泰因的神色十分複雜。
「不，我是在拯救他們。」
林恩轉身，眼神堅定：「如果普魯士不變革，拿破崙遲早會回來，而那時，等待我們的，只會是和奧地利一樣的慘敗。」
施泰因沉默片刻，隨後點頭：「我會全力支持您。」
「我知道。」林恩看向萊爾德，「正如建設一座現代化煉鐵廠，每一步都必須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