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無憾（4000字章節）
此時，厲寒梟看著眾人這番模樣，就仿佛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呵呵，都去吧，遲早有一天，終究會在裡面摔跟頭……」
曾幾何時，他也如眼前這些人一般，自負驕傲。
以為憑藉自身的天賦與底蘊，天下再無難以克服之事。
直至踏入那場九死一生的時空秘境，他才徹底明白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隨後，厲寒梟收回思緒，緩緩說道：
「若你們想要獲取更多的天網積分，亦可在離開時空秘境後，將『秘境資源』回收為積分。」
「此外，還能夠接取他人發布的任務，完成後獲得積分。」
「也可以直接進入交易寶閣，將自己身上的寶物寄拍出去，從而賺取積分。」
「不過，在交易結束後，會扣除所得的一成收益作為保證金。」
說到這裡，他略微頓了頓：「嗯，這就涉及到大羅天網的另一個規則——因果契約。」
「凡在大羅天網中進行交易的生靈，都會被契約所限，絕無法出售假貨，違者必遭天網重罰！」
眾人紛紛點頭，心中暗自稱奇。
就在這時，厲寒梟看著眾人，忽然說道：
「你們若是覺得這些方法還是過於繁瑣，還可以選擇另一種方法.......那便是——大羅戰榜！」
此言一出，瞬間引起眾人極大興趣。
「大羅戰榜？」
姜辰眼中戰意激昂，忍不住問道：「莫非便是修士間的擂台比斗？」
厲寒梟輕輕點頭，解釋道：「不錯，大羅戰榜乃是橫跨整個天墟界域，為萬族關注的大賽事。」
「其參加門檻，便需要聖人境。」
「總設四個榜單，從低到高，可分為大宇榜、大宙榜、大洪榜、大荒榜。」
「分別對應聖人境、聖人王境、大聖境以及准帝境這四個境界。」
「不設年齡限制，任何人只需境界達到相應標準，便可消耗積分，進入戰榜，挑戰來自天墟界域的無數強者。」
「排名越高，所獲得的獎勵便越豐厚。」
「甚至榜單前百，乃至前十之人，每年還能額外領取大量的天網積分與機緣，堪稱名利雙收！」
眾人聞言，眼前一亮，心潮澎湃。
「那挑戰規則如何？」
姜炎按捺不住心頭興奮，迫切問道。
厲寒梟沉聲道：「排名百名之外，可最多向比自己高一百名的選手發起挑戰。」
「進入前百，則最多可向比自己高十名的對手發起挑戰！」
「若是擠進前十，欲要奪取第一，便需要按照順序，依次擊敗前面的九位對手。」
「此外，你們只要能夠戰勝對手，每場都能獲得不少積分獎勵，甚至連勝場數越高，積分獎勵便越多。」
「值得注意的是，在每場對戰之前，都留有準備時間，期間任何人都可消耗積分，進入擂台周圍觀戰.......」
眾人並未在意後面的內容，所有注意力都被「連勝」二字吸引。
連勝越多，積分越多。
聽上去，不就是為了他們準備的嗎？
不過，就在這時，姜毅心中產生些許疑惑，不禁問道：「若真如你所言，所有人都是以神念之身，進入天網，便註定無法攜帶外物。」
「那豈不是說，大家都只能以對道法神通的感悟交戰？」
厲寒梟搖了搖頭：「你們想得倒也不錯，但大羅天網的神妙，遠超你們想像。」
「進入天網後，雖然是神念之身，但大羅天網會直接根據你的真實實力，進行完美模擬。」
「任何術法、神通、法寶，甚至是血脈與體質，都能真實展現！」
「換句話說，哪怕你們掌握帝兵，也能夠在大羅天網中重現，絲毫不差！」
此言一出，姜辰等人陡然動容。
如此說來，大羅戰榜的交戰，幾乎與真實無異！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完全可以藉助這個機會，與天墟界域的無數強者交戰，磨鍊自身。
接著，眾人下意識對視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振奮。
厲寒梟見狀，語氣幽幽道：
「不過，正因如此，那些登上榜單的強者，實力之恐怖，也遠超你們的想像。」
「許多曾經名震一界的天才，抱著傲氣踏入榜中，最終卻被打得懷疑人生，甚至一蹶不振。」
「所以，進入戰榜切勿自滿，更不要小看任何對手，否則吃虧的，終究會是你們自己……」
聽上去雖然是好意，但實則卻是看不起。
顯然，他並不好看這群人能在大羅戰榜中取得什麼好成績。
對此，姜辰等人並不在意。
他們自問在五域與玄天界的同境界中幾乎沒有敵手。
難得此番機會，又豈能不去親眼目睹一番這浩瀚世界的諸多強者？
隨後，姜昊發出了靈魂拷問：「可是這太虛元晶我們只有一枚，豈不是只有一人能進入其中？」
話音剛落，厲寒梟便解釋道：「並非如此。」
「理論上來說，只要本體在太虛元晶的範圍之內，就能最多容納百人同時進入。」
聽到這裡，眾人互相對視，眼中滿是喜色。
那豈不是說，待今日之事結束後，他們便都能藉助這枚太虛元晶的力量，全部進入大羅天網，與天墟界域的無數強者一較高下？
隨後，青岳望向激動的眾人，沉聲道：
「這些都是後話……現在，還是先看看人皇留下的留影石吧。」
「老牛我倒是好奇得緊，也不知他大費周章，留下的究竟是什麼。」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屏息，神色肅然。
姬明空緩緩走上石台，深吸一口氣，伸手拿起留影石。
掌心力量灌入。
石面頓時亮起道道白光，逐漸交織，爆射至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
光幕中的畫面，由模糊逐漸轉為清晰。
很快，一座幽暗的寢宮出現在眾人眼中。
燭火昏黃。
影子在牆壁上搖曳不定。
姬承天靜靜躺在床榻之上。
只見他身穿單薄白衣，面色蒼白如紙，神情憔悴，早已不見往日英姿。
這一幕，讓眾人面露錯愕，心中更生出一種強烈的錯覺。
就好像眼前之人，不再是那位以一己之力終結亂世的蓋世人皇。
而是一位行將就木的老者。
「咳咳……」
忽然，姬承天輕咳幾聲。
他抬手掩口，殷紅的鮮血滲出指縫，染紅衣襟。
「陛下……」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姬明空猛地抬眸，低聲呢喃：「風伯伯……」
她記得這聲音，正是父皇的左膀右臂，亦是皇朝第二強者的風無極。
畫面中，姬承天擺了擺手，示意對方無需開口。
緊接著，他緩緩轉頭，望向前方。
那滿是疲憊的目光，仿佛透過三百萬年歲月，看到了此刻正凝視留影石的眾人。
現場一片沉默。
直至姬承天再次開口道：
「能打開神玄戒，找到這塊留影石，縱觀世間……」
「唯有通天道友你方可做到。」
「若你看到這幕，便說明，我留下的第二方案，奏效了。」
「那尊外界准帝的神魂，終究被你磨滅。」
「我們……終究還是贏了。」
此言一出，光幕外的眾人熱血翻湧，心神轟鳴！
而這時，姬承天再次咳嗽起來。
血染白衣，虛弱到連睜眼都極為吃力。
可他還是強忍疼痛，繼續說道：
「通天道友……當年一別，不知歲月幾許……」
「可惜啊，我這副殘軀……終究等不到與你再見的那一天。」
「不過——」
他聲音一頓，嘴角微微揚起，像極了年輕時意氣風發的少年。
「我還為你，留下了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我當年在玄天界機緣巧合下所得之物。」
「來歷不詳，氣息莫測，強大得超乎常理……但同時也極其危險。」
「這等東西，若流落世間，勢必引發大禍。」
「我一開始也想毀掉它，可嘗試多次後，都以失敗告終。」
「於是，我只好將其封入神玄戒內，隨我一同沉眠於秘境。」
「唯你，可取。」
「我信你。」
姬承天一邊用衣袖擦拭著嘴邊的鮮血，一邊說道：「第二樣，名為——太虛元晶。」
「昔年，我從那外界准帝的口中，得知了許多有關『大羅天網』與『天墟界域』的消息。」
「我知道，若想讓此方天地真正崛起，光靠我們自我修補是不夠的，我們需要一扇通往更高層次的大門。」
「因此，我傾盡一切，命人暗中搜尋此物，只為了以大羅天網與天墟界域的資源，反哺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
「只可惜，直到我油盡燈枯，才終於找到它。」
「還是之前的話，這些寶物雖好，卻要在合適的人手中才行，否則必然會引起浩劫，再傷我人族底蘊，這片天地，再也經歷不了這樣的折騰。」
「所以，我將此物留在神玄戒中，靜待你的開啟。」
「我雖然沒有時間使用此物，但你卻可以......」
說到這裡，他輕輕搖頭，笑道：
「其實，也有人勸我，不應將此物隨我一併封於秘境，太冒險。」
「萬一你未來未至，這兩樣東西便等於白白湮滅了。」
「但我告訴他們......他，會來的。」
「即便是過去一萬年，十萬年，還是百萬年，有朝一日，他一定會回來。」
「因為，他是通天道人。」
「是我姬承天，最信得過的人！」
短短几句話，便震得姜辰等人心神動盪！
他們從未想過，人皇前輩竟對自家族長有著如此深厚的信任！
甚至都不僅僅是信任了。
那更是把五域的未來，全壓在了一個人身上！
就在眾人還尚未回過神來之時。
那道聲音仍在繼續。
「通天道友，你囑託的事，我也一一完成了。」
「玄天界已成秩序，五域也得安定。」
「我之一生，身經百戰，起於微末，踏盡紅塵，締造盛世……此生，無悔。」
說到這裡，聲音微頓。
「但若說圓滿，卻仍有三樁憾事。」
「第一，是未能與你再次相見。」
「第二，是未曾親眼見證兩界繁榮，眾生安居樂業，萬族無憂，那樣的盛景，恐怕……只能留給後人了。」
「第三……」
他聲音輕輕哽住，臉上難掩悲傷之意。
「未能……親手治好我那女兒的傷。」
光幕外，姬明空猛然一顫。
她手指緊緊抓住身前的石台，指節泛白。
那聲音繼續響起，卻不像之前那般平靜。
「她還小，卻必須背負太多，承受太多。」
「她不說，我也知道。」
「我這一生，從未低頭求過人。」
「可今日，我求你一件事。」
「若有機會……請替我，治好她。」
「請你，看著她，護著她。」
「不是因為她是我的女兒。」
「而是因為，她值得擁有完整的人生。」
「她該為了自己活一次，不是為了天下，不是為了責任，而是為了她自己。」
姬承天望著留影石，眼神柔和，帶著一抹近乎懇求的光：
「這或許有些自私，也不合你昔日言道之法。」
「但這，是我......作為一個父親的唯一請求。」
「她，是我最後的牽掛。」
話音落下，光幕微微一顫，最終歸於沉寂。
燭火熄滅，一如他的結局。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敢動。
姜炎眼神微紅。
姜辰神情複雜。
姜落塵也低垂著眉眼，拳頭輕握，久久不語。
他們都知道，那位曾立下萬世功業、震懾五域的蓋世人皇，在臨終前，終究是拋下了帝王之軀，只留下一個最樸素的身份：
父親。
而姬明空，早已淚如雨下。
她緩緩跪地，抱著留影石，哽咽道：
「父皇……」
「我答應您……我會好好活著……」
淚水打濕衣襟，悲傷不已。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溫潤的氣息靠近。
姜落塵走到她身旁，輕輕伸手，落在她肩上。
「若人皇前輩泉下有知，定會欣慰。」
「因為你終於願意為自己活一次。」
「你不欠天下，只欠自己。」
他聲音很輕，卻令姬明空身軀一震。
她怔怔望著他，眼眶泛紅。
似乎是想到了許多事情。
最終，她緩緩點頭，以一種堅定的語氣說道：
「我會走下去的。」
這是對父親的回應。
你走之後，我會替你看這個世界的盛世，如你所願。
「呵呵，都去吧，遲早有一天，終究會在裡面摔跟頭……」
曾幾何時，他也如眼前這些人一般，自負驕傲。
以為憑藉自身的天賦與底蘊，天下再無難以克服之事。
直至踏入那場九死一生的時空秘境，他才徹底明白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隨後，厲寒梟收回思緒，緩緩說道：
「若你們想要獲取更多的天網積分，亦可在離開時空秘境後，將『秘境資源』回收為積分。」
「此外，還能夠接取他人發布的任務，完成後獲得積分。」
「也可以直接進入交易寶閣，將自己身上的寶物寄拍出去，從而賺取積分。」
「不過，在交易結束後，會扣除所得的一成收益作為保證金。」
說到這裡，他略微頓了頓：「嗯，這就涉及到大羅天網的另一個規則——因果契約。」
「凡在大羅天網中進行交易的生靈，都會被契約所限，絕無法出售假貨，違者必遭天網重罰！」
眾人紛紛點頭，心中暗自稱奇。
就在這時，厲寒梟看著眾人，忽然說道：
「你們若是覺得這些方法還是過於繁瑣，還可以選擇另一種方法.......那便是——大羅戰榜！」
此言一出，瞬間引起眾人極大興趣。
「大羅戰榜？」
姜辰眼中戰意激昂，忍不住問道：「莫非便是修士間的擂台比斗？」
厲寒梟輕輕點頭，解釋道：「不錯，大羅戰榜乃是橫跨整個天墟界域，為萬族關注的大賽事。」
「其參加門檻，便需要聖人境。」
「總設四個榜單，從低到高，可分為大宇榜、大宙榜、大洪榜、大荒榜。」
「分別對應聖人境、聖人王境、大聖境以及准帝境這四個境界。」
「不設年齡限制，任何人只需境界達到相應標準，便可消耗積分，進入戰榜，挑戰來自天墟界域的無數強者。」
「排名越高，所獲得的獎勵便越豐厚。」
「甚至榜單前百，乃至前十之人，每年還能額外領取大量的天網積分與機緣，堪稱名利雙收！」
眾人聞言，眼前一亮，心潮澎湃。
「那挑戰規則如何？」
姜炎按捺不住心頭興奮，迫切問道。
厲寒梟沉聲道：「排名百名之外，可最多向比自己高一百名的選手發起挑戰。」
「進入前百，則最多可向比自己高十名的對手發起挑戰！」
「若是擠進前十，欲要奪取第一，便需要按照順序，依次擊敗前面的九位對手。」
「此外，你們只要能夠戰勝對手，每場都能獲得不少積分獎勵，甚至連勝場數越高，積分獎勵便越多。」
「值得注意的是，在每場對戰之前，都留有準備時間，期間任何人都可消耗積分，進入擂台周圍觀戰.......」
眾人並未在意後面的內容，所有注意力都被「連勝」二字吸引。
連勝越多，積分越多。
聽上去，不就是為了他們準備的嗎？
不過，就在這時，姜毅心中產生些許疑惑，不禁問道：「若真如你所言，所有人都是以神念之身，進入天網，便註定無法攜帶外物。」
「那豈不是說，大家都只能以對道法神通的感悟交戰？」
厲寒梟搖了搖頭：「你們想得倒也不錯，但大羅天網的神妙，遠超你們想像。」
「進入天網後，雖然是神念之身，但大羅天網會直接根據你的真實實力，進行完美模擬。」
「任何術法、神通、法寶，甚至是血脈與體質，都能真實展現！」
「換句話說，哪怕你們掌握帝兵，也能夠在大羅天網中重現，絲毫不差！」
此言一出，姜辰等人陡然動容。
如此說來，大羅戰榜的交戰，幾乎與真實無異！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完全可以藉助這個機會，與天墟界域的無數強者交戰，磨鍊自身。
接著，眾人下意識對視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振奮。
厲寒梟見狀，語氣幽幽道：
「不過，正因如此，那些登上榜單的強者，實力之恐怖，也遠超你們的想像。」
「許多曾經名震一界的天才，抱著傲氣踏入榜中，最終卻被打得懷疑人生，甚至一蹶不振。」
「所以，進入戰榜切勿自滿，更不要小看任何對手，否則吃虧的，終究會是你們自己……」
聽上去雖然是好意，但實則卻是看不起。
顯然，他並不好看這群人能在大羅戰榜中取得什麼好成績。
對此，姜辰等人並不在意。
他們自問在五域與玄天界的同境界中幾乎沒有敵手。
難得此番機會，又豈能不去親眼目睹一番這浩瀚世界的諸多強者？
隨後，姜昊發出了靈魂拷問：「可是這太虛元晶我們只有一枚，豈不是只有一人能進入其中？」
話音剛落，厲寒梟便解釋道：「並非如此。」
「理論上來說，只要本體在太虛元晶的範圍之內，就能最多容納百人同時進入。」
聽到這裡，眾人互相對視，眼中滿是喜色。
那豈不是說，待今日之事結束後，他們便都能藉助這枚太虛元晶的力量，全部進入大羅天網，與天墟界域的無數強者一較高下？
隨後，青岳望向激動的眾人，沉聲道：
「這些都是後話……現在，還是先看看人皇留下的留影石吧。」
「老牛我倒是好奇得緊，也不知他大費周章，留下的究竟是什麼。」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屏息，神色肅然。
姬明空緩緩走上石台，深吸一口氣，伸手拿起留影石。
掌心力量灌入。
石面頓時亮起道道白光，逐漸交織，爆射至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
光幕中的畫面，由模糊逐漸轉為清晰。
很快，一座幽暗的寢宮出現在眾人眼中。
燭火昏黃。
影子在牆壁上搖曳不定。
姬承天靜靜躺在床榻之上。
只見他身穿單薄白衣，面色蒼白如紙，神情憔悴，早已不見往日英姿。
這一幕，讓眾人面露錯愕，心中更生出一種強烈的錯覺。
就好像眼前之人，不再是那位以一己之力終結亂世的蓋世人皇。
而是一位行將就木的老者。
「咳咳……」
忽然，姬承天輕咳幾聲。
他抬手掩口，殷紅的鮮血滲出指縫，染紅衣襟。
「陛下……」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姬明空猛地抬眸，低聲呢喃：「風伯伯……」
她記得這聲音，正是父皇的左膀右臂，亦是皇朝第二強者的風無極。
畫面中，姬承天擺了擺手，示意對方無需開口。
緊接著，他緩緩轉頭，望向前方。
那滿是疲憊的目光，仿佛透過三百萬年歲月，看到了此刻正凝視留影石的眾人。
現場一片沉默。
直至姬承天再次開口道：
「能打開神玄戒，找到這塊留影石，縱觀世間……」
「唯有通天道友你方可做到。」
「若你看到這幕，便說明，我留下的第二方案，奏效了。」
「那尊外界准帝的神魂，終究被你磨滅。」
「我們……終究還是贏了。」
此言一出，光幕外的眾人熱血翻湧，心神轟鳴！
而這時，姬承天再次咳嗽起來。
血染白衣，虛弱到連睜眼都極為吃力。
可他還是強忍疼痛，繼續說道：
「通天道友……當年一別，不知歲月幾許……」
「可惜啊，我這副殘軀……終究等不到與你再見的那一天。」
「不過——」
他聲音一頓，嘴角微微揚起，像極了年輕時意氣風發的少年。
「我還為你，留下了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我當年在玄天界機緣巧合下所得之物。」
「來歷不詳，氣息莫測，強大得超乎常理……但同時也極其危險。」
「這等東西，若流落世間，勢必引發大禍。」
「我一開始也想毀掉它，可嘗試多次後，都以失敗告終。」
「於是，我只好將其封入神玄戒內，隨我一同沉眠於秘境。」
「唯你，可取。」
「我信你。」
姬承天一邊用衣袖擦拭著嘴邊的鮮血，一邊說道：「第二樣，名為——太虛元晶。」
「昔年，我從那外界准帝的口中，得知了許多有關『大羅天網』與『天墟界域』的消息。」
「我知道，若想讓此方天地真正崛起，光靠我們自我修補是不夠的，我們需要一扇通往更高層次的大門。」
「因此，我傾盡一切，命人暗中搜尋此物，只為了以大羅天網與天墟界域的資源，反哺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
「只可惜，直到我油盡燈枯，才終於找到它。」
「還是之前的話，這些寶物雖好，卻要在合適的人手中才行，否則必然會引起浩劫，再傷我人族底蘊，這片天地，再也經歷不了這樣的折騰。」
「所以，我將此物留在神玄戒中，靜待你的開啟。」
「我雖然沒有時間使用此物，但你卻可以......」
說到這裡，他輕輕搖頭，笑道：
「其實，也有人勸我，不應將此物隨我一併封於秘境，太冒險。」
「萬一你未來未至，這兩樣東西便等於白白湮滅了。」
「但我告訴他們......他，會來的。」
「即便是過去一萬年，十萬年，還是百萬年，有朝一日，他一定會回來。」
「因為，他是通天道人。」
「是我姬承天，最信得過的人！」
短短几句話，便震得姜辰等人心神動盪！
他們從未想過，人皇前輩竟對自家族長有著如此深厚的信任！
甚至都不僅僅是信任了。
那更是把五域的未來，全壓在了一個人身上！
就在眾人還尚未回過神來之時。
那道聲音仍在繼續。
「通天道友，你囑託的事，我也一一完成了。」
「玄天界已成秩序，五域也得安定。」
「我之一生，身經百戰，起於微末，踏盡紅塵，締造盛世……此生，無悔。」
說到這裡，聲音微頓。
「但若說圓滿，卻仍有三樁憾事。」
「第一，是未能與你再次相見。」
「第二，是未曾親眼見證兩界繁榮，眾生安居樂業，萬族無憂，那樣的盛景，恐怕……只能留給後人了。」
「第三……」
他聲音輕輕哽住，臉上難掩悲傷之意。
「未能……親手治好我那女兒的傷。」
光幕外，姬明空猛然一顫。
她手指緊緊抓住身前的石台，指節泛白。
那聲音繼續響起，卻不像之前那般平靜。
「她還小，卻必須背負太多，承受太多。」
「她不說，我也知道。」
「我這一生，從未低頭求過人。」
「可今日，我求你一件事。」
「若有機會……請替我，治好她。」
「請你，看著她，護著她。」
「不是因為她是我的女兒。」
「而是因為，她值得擁有完整的人生。」
「她該為了自己活一次，不是為了天下，不是為了責任，而是為了她自己。」
姬承天望著留影石，眼神柔和，帶著一抹近乎懇求的光：
「這或許有些自私，也不合你昔日言道之法。」
「但這，是我......作為一個父親的唯一請求。」
「她，是我最後的牽掛。」
話音落下，光幕微微一顫，最終歸於沉寂。
燭火熄滅，一如他的結局。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敢動。
姜炎眼神微紅。
姜辰神情複雜。
姜落塵也低垂著眉眼，拳頭輕握，久久不語。
他們都知道，那位曾立下萬世功業、震懾五域的蓋世人皇，在臨終前，終究是拋下了帝王之軀，只留下一個最樸素的身份：
父親。
而姬明空，早已淚如雨下。
她緩緩跪地，抱著留影石，哽咽道：
「父皇……」
「我答應您……我會好好活著……」
淚水打濕衣襟，悲傷不已。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溫潤的氣息靠近。
姜落塵走到她身旁，輕輕伸手，落在她肩上。
「若人皇前輩泉下有知，定會欣慰。」
「因為你終於願意為自己活一次。」
「你不欠天下，只欠自己。」
他聲音很輕，卻令姬明空身軀一震。
她怔怔望著他，眼眶泛紅。
似乎是想到了許多事情。
最終，她緩緩點頭，以一種堅定的語氣說道：
「我會走下去的。」
這是對父親的回應。
你走之後，我會替你看這個世界的盛世，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