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敵人殺了你還要說這是奴隸;起義,南下擒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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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堯此刻背負雙手,低聲喃喃。

  而顧北辰的面色,猛地一變。

  他的眼眶一紅。

  「師尊,您還有其他弟子……」

  「弟子一直以為,自己是您唯一的徒弟啊!」

  「真武之道,還有其他傳人?」

  林堯瞥了顧北辰一眼。

  他不理解,這位在北六州百姓口中,睥睨縱橫的人屠,在自己面前,怎麼就是個哭包呢。

  林堯嘆了口氣,拍了拍顧北辰的肩膀。

  「真武之道的傳人,的確就你一個。」

  「你也是「真武大帝」唯一的弟子。」

  「但為師,不只「真武大帝」這一個帳號。」

  顧北辰已經紅了的眼眶,這才沒掉下淚來。

  他揉了揉眼睛。

  「師尊的意思是……「真武北辰星主」只是您的「身份」之一?」

  林堯揉了揉太陽穴。

  「你暫時先這麼理解吧。」

  「你對為師的真正的手段和實力,其實一無所知。」

  顧北辰倒吸一口涼氣。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但林堯已經轉過頭,看著教武場上那一個個眼神仍舊灼灼放光的「學子」,挑了挑眉!

  他剛剛的言辭,調動了這些學子的對大周的反抗之心,但這還不夠。

  林堯清晰的看見,不少學子眼中,仍舊猶豫不決……

  在林堯窺見的,「可能發生的未來」中——北六州之所以會戰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北六州的百姓,心不夠齊,有很多宗門,百姓,對大周竟還心存幻想……

  愚蠢!!!

  他們不知,這份幻想和愚忠,最後會害慘了他們。

  而在林堯「預取」到的未來中,這教武場上,一大半的「學子」,就是因為還沒意識到,大周朝廷的冷酷無情,而命運悲慘!

  要改變,北六州,戰敗的未來,現在就得下手。

  林堯幽幽的聲音,此刻在教武場上飄蕩。

  「風雪來兮,萬古一造,我剛剛再算青天……窺見了一些未來,諸位可想知道,我都看到了些什麼?」

  教武場上,仍舊寂靜。

  而林堯的目光移動……

  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披著粗布獸皮的學子身上。

  「你叫劉奇勇,是吧?」

  那名學子身子一僵,眼神中,露出驚喜!他的面色一下子漲的通紅。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是……我是!」

  「弟子劉奇勇,拜見真武大帝。」

  林堯的沒有低頭,只是眼瞳往下一瞥。

  「你是家,是世代住在「回龍峰」的獵戶。」

  「你機緣巧合之下,邁入「道途」,走的是少見的「獵修」的路子!」

  劉奇勇面色漲的通紅,他已經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他覺得自己是被真武大帝看上了。

  他眼角的餘光,已經瞥到了自己身邊學子,羨艷的目光。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嘴角。讓「它」不要翹起的太過明顯。

  死嘴,快耷拉下去,打死不能笑出聲……娘親,你兒出息了,你兒,被真武大帝相中了……

  可下一秒,林堯嘶啞的聲音,幽幽傳來。

  「劉奇勇……你現如今,仍覺得自己是大周的子民吧!」

  跪在地上的劉奇勇身體一僵。

  他抬起頭,想要辯解什麼。

  可林堯的聲音,一個個字節落入他的耳中,都如驚雷炸響……

  「你並未把北六州和大周之間的戰爭當回事,今日之後,你會回到家中,專心修煉,大概一年之後,你的「獵經」修煉的小有所成,出關之日,大周北伐的鐵軍,剛好路過「回龍峰」!」

  「你猜怎麼著?大周的鐵軍,把你視為北六州的叛賊……」


  「其實不止是你,戰爭開啟後,所有北六州的修士,都被大周定為反賊!」

  「他們用鐵鉤,刺穿了你的琵琶骨,把你吊在你家門口那棵千年松上,之後當著你的面,割掉了你那癱臥在床上的老娘的腦袋!你的髮妻也被抓了出來,那是個皮膚小麥色,腰細腿長的健碩女子,大周的鐵軍,在北六州,可沒什麼軍紀,你的妻子,被撕爛了身上的衣襟,當著你面,被那群鐵軍挨個欺辱……」

  「不,不止你的妻子,還有你那兩個遺傳了你妻子美貌的雙胞胎閨女……那群喪心病狂的鐵軍,怎麼可能放過,這一對兒年輕貌美的並蒂蓮;你的小兒子也被擄走了,被放幹了血,充當軍糧;你被吊在樹上,看著自己家破人亡,妻女受辱,卻無可奈何。」

  「而這,都是因為你的愚蠢,你對大周,對那鐵血王朝,心存幻想……」

  劉奇勇這一刻,抬起頭,怔怔的望著林堯。

  他的雙眼落下血淚,聲音撕裂。

  「大帝!!!」

  「大帝說的可是真的……」

  周圍的學子,這一刻,紛紛望向劉奇勇。他們的眼神,再無半點羨慕或者嫉妒,只有可憐……

  可林堯並未搭理他。

  而是徑直的走向下一個學子。

  「王景崇!」

  一名穿著一襲白衣的,像是「文士」的學子,撲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

  「拜見……拜見真武大帝。」

  林堯眯縫著眼睛。

  「你是景春鎮的儒生。」

  「景春鎮附近,十里八村的儒生里,論學識悟道,你當得起第一……」

  王景崇的頭皮發麻,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大帝謬讚……景崇……景崇,只是個不爭氣的儒生!」

  林堯嗤笑一聲。

  「不爭氣?」

  「你可太爭氣了。」

  「今日之後,你會回到景春鎮,北軍招募謀士時,你未能入選……因此一直介懷,大概三年後,大周軍隊,殺進景春鎮,你毫不遲疑的加入了大周的軍隊。」

  「景春鎮的鎮民,罵你是叛徒,是賊寇,但你毫不在意,你覺得,北六州,本就屬於大周……直到……大周軍隊的千夫長,為了療傷,以景春鎮的百姓,做邪祭。」

  「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熟悉的親朋好友,父老鄉親,化作了一灘膿血,你憤怒至極,要去找那千夫長算總帳……可那千夫長卻說,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告知他景春鎮,地下有一處隱沒,不曾被開採的靈脈,那位千夫長,也想不到在景春鎮,進行邪祀!」

  「是你,害死了你的父老鄉親,看著你長大的周春大爺,柳芳大娘,王掌柜,還有你的髮小……古子良,紀童偉,都是因你而死的。」

  這一刻……

  教武場上的其他學子,看著王景崇,眼神中,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王景崇跪在地上,抓著自己的兩鬢的頭髮。

  「不……不是我……」

  「我自小吃百家飯長大,怎麼會害死自己的鄉親父老……」

  「大帝,您明示,請您明示……」

  「若打仗,會牽連整個北六州的百姓,就不能不打這一仗嗎?」

  林堯冷哼一聲。

  「不打這一仗?」

  「我剛剛說的還不夠清楚?」

  「可以不打啊!按照既定的未來,等顧北辰老死以後。大周朝廷,興高采烈的,派兵進駐北六州,那些他鄉的兵將,恨不得把你北六州,吃干抹淨!」

  「你景春鎮,第一年,賦稅翻三倍,第二年,遭洪水,第三年,洪災,第五年,遭魔修洗劫,第八年,被挖空了靈脈的景春鎮,起瘟疫,鎮裡百姓,十不存一……你殘存的同鄉,為了幾個饅頭,就能把自己賣出去當奴做婢!」

  林堯的聲音一頓,他幽幽的聲音,傳遍整個教武場。

  「假使我們不去打仗,敵人用長劍殺死了我們,還要用手指著我們骨頭說:「看,這是奴隸!」」

  王景崇,跪在地上,還想再說些什麼……

  可林堯又一轉身。

  走到了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少年身前。


  不等林堯開口。

  那少年已經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陳啟功,拜見大帝……」

  「大帝,陳啟功,生是北六州的人,死是北六州的鬼!」

  「陳啟功,願隨大將軍,征討大周,南下擒龍,換了蒼穹!!!」

  林堯看著那少年,眯縫起雙眼。

  「你倒算是誠懇……」

  「你確實參了軍。北軍,營中,供予士兵修煉的「虎賁經」,也很適合你。」

  「你現在是鍊氣八層,在北軍,軍營十年,你會邁入到築基境,成為北軍,營中,陷陣營的百夫長……」

  「十六年後,在北軍攻打,大周,啟林城,你帶著陷陣營的將士,浴血衝鋒……鏖戰十六天……八百人的陷陣營,最後只剩下十六人。」

  「只是築基境的你,第一個攀上了啟林城的城頭,先登,破陣,斬將,奪旗……四大軍功,你得「先登之功」!」

  那少年的眼神明亮起來。

  可下一秒,林堯按住了那少年的腦袋。

  「別高興太早,你登城之後,回頭望去,城牆下,屍橫遍野,那些屍體,都是曾經和你朝夕相伴的弟兄……」

  「而你,為了登上城牆,自燃本命心血,也早已是強弩之末!即將死於城牆上!」

  「我問你……知道這番結局,你還會選擇參軍嗎?」

  ……

  風,又是大風吹過教武場。

  北風獵獵……

  教武場上,此時分外安靜。

  可就在這時。

  在那風中。

  卻夾雜著少年的笑聲。

  那少年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我出生在北境。」

  「打小聽著大將軍,各種「東征西討」的故事長大。從小就仰慕大將軍。」

  「我的家鄉,在景州,木獠鎮,前些年,遭了水災,遍地餓殍,大周朝廷,屁都都沒放一個,是北軍的老卒,過來,幫我們修繕了河堤!北六州,自古,只是北六州子民,自己個的北六州……」

  「大周的天下過半是大將軍打下來的,那皇帝的位置,大將軍,比高家子弟,更有資格坐。」

  「我做夢都想跟著大將軍起兵,一統天下!」

  「能當大將軍的馬前卒,我都死而無憾,更何況是當陷陣營的百夫長!」

  「就是,今天參軍,明日死了……我也不後悔。」

  「男兒走四方,何處不為家,死在哪裡,葬在哪裡,天下青山都一樣。」

  那少年,此刻向著顧北辰的方向,重重的一磕頭。

  隨後那少年,又抬起頭來,望著林堯。

  「大帝!」

  「小人斗膽再問一句。」

  「您窺見的未來,可以改變嗎?」

  林堯背負雙手,望了一眼蒼穹。

  「過去無法挽回,未來可以改變!」

  「只是現在與未來之間,必有因果相連。」

  那少年眨巴了幾下眼。

  咧嘴一笑。

  「小人不懂什麼因果。」

  「但未來能有機會,成為陷陣營的百夫長,這一輩子已經很值了!」

  「若還有更好的未來,小人就更沒什麼可怕的了!」

  說罷,少年,又挪騰膝蓋,衝著顧北辰的方向。

  「我爹從小就跟我說,北境子弟,最值得驕傲的事,就是跟在大將軍身後,血染疆場!」

  「大周朝廷不把我們當人看,那就和他們打!!!」

  「小人願隨大將軍,南下擒龍!「

  少年的聲音,響徹天地。

  緊接著。

  教武場上,一聲接一聲的撲通撲通的聲傳來……一個接一個的學子,跪在地上。

  「青州,靖安城,張松年,在此,願加入北軍。」

  「景州,黑山鎮,李扶望,願死於沙場。」


  「涼州,渾南城,姜伯漁……家中還有三個弟弟,可以侍奉老母,是可以隨大將軍,死一死的……」

  ……

  這一刻。

  顧北辰的雙眼,也綻放精芒。

  林堯則在教武場上,轉了一圈後,回到顧北辰的身邊。

  他抬起手!

  顧北辰,立刻低頭。

  讓林堯的手,能拍到他的腦門。

  林堯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聽說你年輕時,在戰場上,氣吞萬里如虎!」

  「是威風八面的大將軍。」

  「可我見你時,你已垂垂老矣。」

  「讓我見一次吧。」

  「讓我見見,什麼是北國人屠!」

  這一刻,在場的,跪拜在地上的學子,忽然汗毛都聳立了起來。

  他們看見,那位滿頭白髮的大將軍,這一刻,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全身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膚,都紅了起來。

  他的額頭更是暴起青筋。

  他先是衝著林堯跪下,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

  隨後立即起身。

  扭頭,就大步流星的,往學宮的大門走。

  北風吹拂,把顧北辰的衣襟吹得獵獵作響,繃緊的衣襟,勾勒出顧北辰的寬肩窄腰……他此時怒目圓睜,皆白的鬚髮,在風中亂舞。

  這一刻的顧北辰,當真是,氣吞萬里如虎!

  「虎臣!虎臣何在?」

  「召集扶柳城中,所有北軍舊部。」

  「就說,老夫聊發少年狂,死於酩酊,不如死於馬背……想要帶著諸君,再建一番偉業!」

  「在場的諸位學子,不嫌棄顧某人,年老體衰,願意為北六州的未來,血染疆場者,跟顧某走……去鎬京,討個公道……起義,南下擒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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