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一人失身,萬眾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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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2章 一人失身,萬眾得益

  「做你的事!」

  張岱心內正自思忖著裴光庭對於此事會有怎樣的態度反應,聽到閻麟之這暗帶嘲諷的話語,當即便白了這傢伙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閻麟之說幾句怪話還可以,自是不敢正面跟張岱發生什麼衝突,聞言後便站在原地乾笑兩聲,待到張岱行開之後才又低啐一聲道:「神氣什麼,看你還能得寵幾時!」

  他心中確有幾分底氣,想要逐漸取代張岱在裴光庭身邊的位置。

  一則他不像張岱一樣身兼多職、本身也有自己的一個交際網絡,可以全天候圍繞在裴光庭的身邊察顏觀色、揣度心意。

  二則他的堂兄與裴光庭乃是連襟,而裴光庭乃是裴行儉老年得子,諸兄俱亡,和侄子們之間也並不親近,對妻族親戚自然更多倚仗。

  雖然張岱也算是武夫人的遠房外甥,但武夫人對其並不是很滿意,近日甚至還特意將閻麟之召入內堂,暗示並鼓勵他與張岱爭寵、對其進行排擠取代。

  裴相公夫妻和睦,有了自己在外積極表現,又有夫人在內協助幫忙,閻麟之相信自己取代張岱只是一個時間問題。一想到來日自己也能如張岱一般狐假虎威、受人敬重,他內心便充滿了期待。

  且不說滿心美夢的閻麟之,張岱在裴氏家奴帶領下步入別堂,見到裴光庭正神情凝重的坐在席中,便連忙入前見禮道:「下官見過相公。

  「門戶之內,不必多禮。」

  裴光庭擺手示意張岱坐在近前席位,然後才又沉聲說道:「此夜辛苦你了。」

  張岱連忙又欠身道:「下官與道安乃是知交好友,他既有事求助,下官自是義不容辭。此夜別無他事,專待囑令。」

  他一如既往的恭敬態度讓裴光庭心內舒服一些,在頓了一頓之後,裴光庭才又開口問道:「你方才在菩提寺中時,她、你姨母有無事情向你分說?」

  「姨母自謂羞于歸見相公,要求下官設法將之送往渤海公邸暫居。當下正值宵禁、坊門四閉,且下官覺得姨母既然先失分寸,後計如何自應聽相公處決,所以斗膽抗命、並未應從。」

  張岱又連忙說道,至於武氏央求放過李林甫的話語,他便沒有再說,以免更加刺激裴光庭的情緒。

  哪怕只是這些,裴光庭在聽完之後也是不由得悶哼一聲,牙關都咬得咯咯作響,片刻後才又對張岱點頭說道:「多謝宗之你體諒,未將我家事付於外人。」

  眼下武氏和李林甫還在掌控之內,裴光庭自然想怎麼解決都可以。可要是武氏被送去了高力士那裡去,裴光庭毫無疑問就會喪失事情的處決權,接下來情勢如何發展,也都會脫離他的掌控,那時候才會演變成為真正的家醜!

  張岱聽到裴光庭這麼說,心內也不由得暗自一嘆。這種事他雖然沒有經歷過,但老娘舅節目總是看過幾期,類似的劇情著實不少。

  多少痴男怨女因為褲襠里一點破事鬧得全無尊嚴體面,言行都開始擬人化。

  這種踐踏倫理道德的行為,越是非過錯方受到的傷害越大,若非內心足夠強大之人,遭此打擊怕就要一蹶不振,而且還會成為一些是非不分的樂子人調侃嘲笑的把柄。

  「如宗之你之前所言,你覺得有沒有可能,菩提寺中那地道隱穴不只一處?」

  在沉吟一番後,裴光庭又斟酌著用詞,望著張岱認真問道。

  這所謂的認真自然只是自欺欺人,只是在小心翼翼維持著自己的自尊。菩提寺還有沒有這樣的坑洞地道,也改變不了武氏與李林甫藉此幽會的事實啊!

  「有的,下官覺得一定有!這菩提寺門禁鬆弛、男女亂入,名為方外之地、

  多是污穢之所,藏污納垢也是尋常,若加嚴查,必能更有收穫!」

  張岱自然不會嘲笑裴光庭,聞言後連忙做出肯定的回答。

  這也不算是冤枉,菩提寺既然提供了場所,總要承擔相應的責任。而且他們還因此獲利,武氏借居這些日子裡,光張岱就往裡送去不少的錢帛。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情,想要豁免處罰,可能嗎?

  裴光庭聽到張岱這麼說,便也認真點頭道:「看來的確是應當交代京兆府徹查一下這寺廟,凡有什麼隱惡被查出,尤需嚴加懲處、以做效尤!」

  他是想要查發更大的案事來掩蓋自家這一樁事情,對菩提寺的僧侶們從重發落、流放遠方,也能儘量避免情況泄露擴散出去。即便消息泄露出去,還能反口說是這些僧侶懷恨在心的誣衊,再抓回來加以嚴懲!


  張岱自是理解裴光庭的想法,他也並不覺得有多過分。和尚通貴婦、妓女著道裝,這在正史野史都是有記載的,當然不能說僧道儘是如此,但的確有很多人借著所謂方外出塵不守人間規矩,多行淫邪污穢之事,踐踏倫理道德。

  張岱非但不覺得裴光庭這做法過分,他甚至覺得動作還是有點小,所以接下來他便又繼續說道:「其實不止菩提寺,畿內寺廟都可藉此嚴查一番。

  畿內多權貴,僧道每每出入達官貴邸、遍覽人間浮華,究竟還能否恪守清規、篤靜守法,著實可疑。若能使禮部、京兆府等諸有司匯同巡察一番,必能大大肅清風氣!

  「這、你何以會做此想?」

  裴光庭這會兒已經恢復了理智,自然聽出張岱所提出的這個建議已經超出了當下所討論事情的範疇,有點借題發揮、盲目擴大打擊範圍之嫌了。

  「下官之所以進言此計,所為的確不只這一樁私事,而是有感於公事之困。

  ,張岱在謀劃揭發武氏與李林甫姦情的時候,心中已經有了更加龐大的計劃,單純解決這一對姦夫淫婦,自然不值得花費太多心力。

  如今事情既然已經順利發展到了這一步,那後續計劃自然也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推進下去。

  於是他便繼續說道:「日前宇文融因大括僧道事宜而結怨寺觀,不久之後竟然去位,畿內僧道無不拍手稱快,自謂人間法度馭其不得,宰相強為亦必自折。

  此諸僧道越發驕橫,常以逾越法度為能,若不嚴加制裁,恐怕會越發驕狂。」

  張岱立場上和宇文融不同,之前藉助其人結怨僧道之際、引用玉真公主和高力士這些熱於護法人士的力量將之驅出朝堂。

  但他內心裡是認可宇文融對僧道嚴加管束的做法的,如今宇文融被趕走了,當然要給這些僧道們拉一拉清單,不能讓他們過得太舒服!

  「此情著實需要警惕,但若只是因此便再大擾僧道,是否有些牽強?」

  裴光庭眼下的動機還只是處理自家抓姦這一樁私事,單純因此便再掀起一場針對僧道的肅清運動,他難免動機不足。

  所以張岱還準備了一些其他的理由:「宇文融雖已去位,但國用疾困並未有所緩解。眼下已至初冬十月,正是一年度支勾檢最急切時。

  下月又將拜謁皇陵,屆時自需大作封賞犒勞,旋即便是冬至、新年等諸大典,朝廷無物為用,禮必大為遜色。屆時聖人若問責宰執,相公將何以應?

  僧道厚蓄錢帛、輕視法度,正可勒以用之,以解燃眉之急。若能保證諸禮用度優裕,人間自是瑞氣祥和,這也是僧道修法之本意,不過是被狂邪貪鄙之徒私慾蒙蔽法之昌明而已。」

  裴光庭倒是沒想到張岱腦迴路這麼大,生生的從一樁捉姦事情繞到了國用大計上來,而這也不得不說確是一樁解決時弊的良策。他一時間也不免就此事斟酌權衡起來,將被妻子背叛的沮喪羞憤的心情都拋在了腦後。

  「此計雖好,但只怕渤海公等勤於護法之人難為按捺、將再發聲啊!」

  在沉吟一番後,裴光庭便又開口說道。宇文融剛剛因為冒犯僧道而被趕走,他對於類似的事情要不要做自然也心存遲疑。

  「就算相公不營此計,恐怕也免不了渤海公將會入戶發聲啊。」

  張岱聞言後便輕聲說道,裴光庭聞聽此言,眸光頓時又不免一黯。

  是啊,武氏在被抓破姦情後,第一時間便想往高力士家去。接下來高力士必然也會出面,就此事表達一下自己的意見看法。

  這麼一想,倒也是一個契機。高力士自然是要站在武氏的立場上,裴光庭作為一個苦主,遷怒提供偷情場所的寺廟而大肆肅清一番,他又怎麼好勸阻?

  如果能藉此事在那些富得流油的和尚們身上撈一筆快錢,把年前年後諸項典禮的花銷應付過去,避免在今年的度支當中再增加攤派、加重百姓負擔。那這武氏也算是失節失的有價值,屬於賣身濟眾了。

  而且宇文融大括僧道,是直接和寺觀爭搶人口,這仇恨度明顯拉得更足。而裴光庭只是想針對性的撈一筆快錢,仇恨自然沒有那麼大。

  所以裴光庭在思忖一番後便緩緩點頭道:「稍後你擬定一個章程,近日呈來我處,月內便操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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