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仙童獻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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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6章 仙童獻壽

  花萼樓左殿中,坐在最上方的乃是皇太子,再往下便是慶王、汝陽王等皇室子弟,以及其他皇親國戚並百官各家品子。

  相較於其他殿堂中的熱鬧氛圍,這裡的氣氛要稍微沉悶一些。一則各家品子謹守禮數、不敢逾規,第二那就是坐在上方的皇太子明顯有些精神萎靡,對人對事也都提不起興致,以至於其他人也都不敢放肆言笑。

  太子很明顯還沒有從日前那場打擊中恢復過來,雖然他本人沒有遭受什麼懲罰,但他的丈人薛縚被罷官,東宮多名屬官被處斬,對其打擊不可謂不大。

  而引發這件事情的原因,則就是太子想要招聚伶人籌備為聖人賀壽。發生了這件事情,賀壽一事自然只能擱置下來。

  其餘諸皇子或許也有類似的心思,但在見到太子如此遭遇之後,也都各自冷靜下來,不敢再有什麼類似的舉動。

  所以當外間宮奴入告下一個節目乃是壽王所進獻時,殿中太子與幾個年長一些的皇子臉色都微微一變,變得有些陰鬱。

  「平素只見十八郎端莊知禮,倒是不知他有什麼曲藝歌技。他受寧伯教養成人,汝陽兄可知他有何藝能?」

  眼見殿中氣憤有些壓抑,慶王有心想活躍一下氣氛,同時也是心存好奇,便向汝陽王發問道。

  「大王問我,花奴著實不知。若是以前,我知十八郎專於禮數,行不逾規、言不越矩。但其得封之後,也開始交接時流,且有惠妃指點人事,我亦與之久不相見,更不知他新學何類藝能。」

  汝陽王聞言後便搖了搖頭,聽得出言語中也有幾分薄怨。

  汝陽王話音剛落,另一席中薛王之子樂安王李瑗便開口說道:「聽說壽王近日常常與其中表張岱往來遊戲,張岱具職太常寺為協律郎,且又好弄事端。今日壽王將獻何事,必然都是張岱為其營張。此事問汝陽兄是問錯,需問河東王,河東王與張岱最相善,想必知事。」

  樂安王這話講完,一直臉色陰鬱跟死了老子一般的太子突然冷哼一聲,有些不客氣的說道:「此徒非良善,與其交際太深,不是好事!」

  河東王本來正坐在下席跟李峽幾個一起飲酒閒聊,聽到上邊話題扯到自己並講張岱是非,當即便開口道:「太子殿下不必急於斷言,黃連雖苦卻能解毒。

  張岱並不是一眼便可窺破的淺薄之徒,人或因其卓然出眾而自慚形穢、由妒生怨且急欲遠之,但若相處日久,才知他益人益事,是不可多得的一位良友。」

  「還未與交際,其徒已經滋事諸多、擾人不安,他是良善是歹毒,恐怕無緣深作體會!」

  樂安王聽到河東王這明顯回護張岱的話,心中自是有些不爽,當即便又冷哼道。

  他家深受張岱騷擾,不只張岱之前帶人上門挑釁,就連不久前被張岱彈劾的薛縚也不只是太子丈人,還是他家的親家,更不要說還有早年因其獲罪的嫡母舅韋堅一事,心中對張岱自是怨念十足。

  「既知無緣,那你又浪言什麼!天下與你無緣的人事多得很,難道儘是歹毒?」

  河東王本就是個混不吝,面對太子還要給幾分面子,對其他堂兄弟們則就都不怎麼放在眼中。尤其張岱已經是他的准妹婿,怎麼可能容許旁人在他面前說親近之人的壞話。

  不過他這准妹婿也實在是得罪人不少,聽他這麼說後,不只是薛王諸子,寧王的幾個兒子以及幾名皇子也都面露不悅之色。

  眼見有點要犯眾怒,河東王倒也不敢在聖人的生日宴上惹是生非,於是便又指著外間舞台說道:「此間弄舌也是多說無益,不如且看台上!

  汝陽兄既言壽王於曲藝並無令才,但張岱卻又為他營張此戲,若能輝煌出彩,那自然可證張岱是一個可以益人益事的良友。若只是平庸無奇,任由你等如何詆毀,我也不再言語!」

  他這段時間忙於為父親修造道觀祈福,倒是沒怎麼留意這些事情。但其心內就是對張岱有信心,既然是張岱做的事,那就必然能夠驚艷時流。若連這都做不到,這小子又哪配讓自家妹子青睞著迷!

  眾人聞聽此言,紛紛鼓掌叫好。正是好事的年紀,最喜歡看的就是這種鬥氣的戲碼。

  而聽到河東王語氣這麼篤定,太子也不由得皺眉向外望去,至於樂安王等幾人,便也都點頭答應了下來。畢竟一個曲藝節目好或不好,也只憑個人的主觀感受,很難有一個人人認可的標準。尤其壽王小小年紀,又能做出什麼讓人驚艷的高難度表演?

  殿中眾人還在爭執議論的時候,舞台上的表演已經開始了。


  《婆羅門曲》前奏是純粹的曲樂,並沒有什麼歌舞表演,而且由於室外散音比較嚴重,使得編曲的精華並沒有完全體現出來,因此這前半段表演基本上沒有引起欣賞者的關注與喝彩。

  「這張宗之,怎的如此怠慢……」

  太常少卿韋縚在見到這一幕後,一時間心內也是不由得暗自叫苦,有些懊悔自己不應該太過相信張岱,最後編排的時候還是應該親自把關。

  不過這樂曲雖然不夠吸引人,但擺設在舞台上的道具卻是比前一曲更加的豐富,尤其一個用彩帛扎造的碩大蟠桃很是醒目。

  這巨型的蟠桃高達丈余,坐落在一個裝飾成玉山模樣的基座上,左右分立著十六名身姿窈窕的彩衣舞者。這些舞者裝扮若仙媛一般,立在玉山蟠桃的周圍,單單這一幕畫面就很是引人矚目。

  但是因為沒有相匹配的舞樂,單單這一幕畫面所帶來的視覺上的驚艷也難以持久,很快就讓人感覺乏味起來,甚至就連殿中高坐的聖人都眉頭微皺起來,只覺得剛剛營造起來的氣氛都被這個節目搞得有些冷場。

  然而隨著樂曲的散序前奏結束之後,後續的曲調變得越發舒緩,穿透力也變得更強,使得殿堂中都清晰可聞,非常明顯的異域風情夾雜著仙氣裊裊的道家法曲的風格,奇異的搭配頓時便讓人眼前一亮。

  與此同時,玉山上的舞者們也開始翩翩起舞,更妙的是她們足下的玉山蟠桃竟然從舞台上緩緩移動,直向殿堂而來。由於花萼樓本身並非一般的殿堂,外廊並沒有多層的階梯,因此這玉山蟠桃無比順滑的進入了殿堂當中。

  而在這個過程里,舞姬們仍然伴隨著悠揚的曲調不斷作舞,看起來就好像是瑤池中的仙媛神女們以法力將此玉山蟠桃凌空攝來、獻於闕上!

  「好,好意象、好奇思!」

  殿中的聖人看到這奇妙的舞台變化,也不由得拍掌喝彩起來。聽到聖人叫好,殿內群臣也都紛紛喝彩起來。

  然而這還不是舞台變化的全部,隨著玉山蟠桃「飄入」殿中,玉山下方頓時便有煙氣由內瀰漫開來,那裊裊的煙氣真的仿若天上瑞氣,散發著絲絲瑞香,很快便瀰漫整座殿堂當中。

  眾人還在深嗅著仙氣瑞香,忽然有人指著殿堂中央那蟠桃疾呼道:「那仙桃、那仙桃正裂、正綻開!」

  眾人聞聽此言,紛紛定睛望去,只見玉山上翩翩起舞的舞姬們各將縴手搭在那蟠桃上,蟠桃上的彩帛色彩不斷變幻,並且變得越來越剔透,影影綽綽一道身影在其中逐漸的顯露出來,隨著煙氣緩緩淡去,赫然出現一名髮結雙丫髻、一身華麗服侍的瑤池仙童立於其中。

  那仙童一手持著玉壺,另一手則托著一枚仙桃,亮相之後便也在舞台上作舞起來,一邊舞蹈一邊高聲唱道:「文物京華盛,謳歌國步康。瑤池供壽酒,銀漢麗宸章。靈雨含雙闕,雷霆肅萬方。代推仙祚遠,春共聖恩長……」

  仙童自然便是壽王,此時的壽王打扮仿佛後世年畫上的吉祥娃娃一般,邊跳邊唱,並緩步走下玉山,左右舞姬們也都作舞其側,眾星捧月一般圍繞著壽王向殿上御案行去。

  聖人這會兒也是一臉驚喜之色,甚至忍不住張開兩臂向前虛迎,仿佛壽王玉壺中所盛裝的當真是瑤池壽酒一般。

  「玄圃安期棗,瑤池阿母觴。小臣歌盛世,皇父壽無疆!」

  伴隨著越來越高亢急促的曲樂聲,壽王也邊行邊唱,直至來到御案外數尺的位置恰好唱罷,旋即便大禮作拜,兩手捧住仙果、玉壺高高舉過頭頂。

  「吾兒真仙童也!」

  聖人看到這一幕,臉上已是樂開了花,甚至直接從御床上站起身來,繞過御案行至匍匐在地的壽王面前。他一把抄過壽王捧在手中的壽酒和仙果,舉在手中示向群臣。

  近前張說等人雖然也在欣賞精彩的表演,但還有一半心思系在聖人身上,當見到聖人如此模樣,張說連忙示意左近眾人一起離席作拜,同時他口中高呼道:「臣等恭祝聖壽無疆,千秋萬歲、仙祚綿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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