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一諾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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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6章 一諾千金

  堂中幾人在聽完張岱的話後,全都陷入了沉思當中,也無心再欣賞仍在繼續的歌舞表演。

  大家湊在一起吃吃喝喝、尋花問柳,偶爾搞點小惡作劇也就罷了,可要是真的拿出實實在在的上萬貫錢帛來搞事業,多多少少還是有點超出他們的心理預期,擔心事情搞砸了不好收場。

  就算這上萬貫錢帛並不需要他們拿出來,但債務也是實實在在需要面對的問題。且不說會不會有什麼虧損,單單高昂的利息就不是他們各自能夠負擔得起的。

  雖然張岱說可以用未來的分紅抵消利息,但誰又能保證事情一定會一本萬利、絕不會產生虧損呢?

  「我、我聽說日前源家源九所以致罪,也是和張六你有錢債相關,內情究竟如何,張六能不能詳述一番?」

  正當眾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時,有一人發聲問道。

  眾人聞聽此言,也無不略顯詫異的望向張岱,同在席中的李峽忍不住拍案而起,指著那人便怒斥道:「你說什麼?那源九自有取死之道,豈是張六陷害!某等相識數年,張六何人難道不知?他怎會欺詐謀害我等!」

  「李九你稍安勿躁,平日裡大家雖然和善相處,但所做也都只是風月閒事,驟然言此莊重錢事,所涉錢帛又非少數,大家有所疑慮也是人之常情。我既然有此規劃,自然也應當解釋清楚,才能取信於眾。」

  張岱抬手示意李峽先不要動怒,然後又望著發問那人笑語道:「我與源家的糾紛,緣由還在舊年省試結束後東行遊歷汴州時……」

  他一邊解釋著和源潔這一番糾紛內情,一邊在心裡暗嘆道搞陰謀詭計太多的話,的確是會傷人品的,會給人留下一個腹黑陰沉的形象。

  所以日後若再與人有什麼糾紛矛盾,還是要清清楚楚擺在檯面上去解決為好,免得影響時流感觀。

  一旦形象太過負面,哪怕不會受到什麼直接的傷害,日常再與人交際、合作,再想獲得別人的信任倚重也會變得很困難。諸如李林甫那種貨,固然弄權多年,一旦勢頭不妙,立即就會牆倒眾人推。

  圍在這種人身邊的,註定只會是一群私慾滿滿、全無信仰之人,他們越得利,就會越看輕信義,到最後出賣李林甫、妄想賺上最後一波,自然也就理所當然了。

  源潔這件事說到底還是聖人在殺雞儆猴,而張岱所做的則沒有什麼毛病,而且還自持拳拳之心。時流有所猜度,關鍵還是懲罰過重,張岱將內情講清楚後,眾人也都瞭然,又不免紛紛感嘆這源潔是真的該死。

  「我也不是見疑六郎,只不過……唉,總之大家如今都知六郎不是陰邪之人,我滿飲一杯向你道歉!」

  那發問之人在聽完張岱所說後,也有些尷尬,端起酒杯來一飲而盡向他道歉。

  「無妨無妨,朋友之間不能坦誠相待,更有何言?」

  張岱嘴上說的很客氣,但心裡已經把彼此的交情打上了一個叉號,原因也很簡單,對人對事有猜度、有保留是很正常的,但前提是要在合理範圍內。

  現在老子要帶你發財,你懷疑老子在拿錢債給你設套,我在你心裡是個什麼形象可想而知。不直接把你轟趕出去已經是很給面子了,以後也不必再有什麼交際往來。

  「事情本也不必講解的這麼清楚,張六日前遭受人事刁難時,不見有人熱心紓困!」

  李峽仍自有些忿忿,他跟張岱之間本來也只是酒肉朋友的交情,但是他老子信安王對張岱卻很看好,也就影響了他對張岱有一種發自肺腑的欽佩與維護。

  在表達了一番自己的不滿後,李峽便又開口說道:「裴郎都肯相與共事,我與張六結識更早,沒道理不相共事!我有私己兩千幾貫,大概還要賒貸七八千貫錢,今日便定下此事,明早去櫃坊拿錢!」

  「李九私己頗肥啊!」

  眾人聞聽此言,都有些詫異的望著李峽,大家一起出門玩樂時,這傢伙從來不肯主動出錢,卻沒想到竟然不聲不響的存下兩千多貫錢。

  李峽被眾人詫異中夾雜著戲謔的眼神瞧著有些不爽,便又悶聲道:「只有這麼多,沒有更多了!從今往後,無人會帳的聚會,你等也不必再來喊我!」

  眾人聞聽此言,不免又是噓聲連連,這話說的好像之前這傢伙就主動付過帳一樣!

  「張六事跡我頗有聞,知你必然不是信口雌黃、背信棄義之人。我耶說你造業頗多,想必也不是因為欠缺這些本錢才相邀共事,既然有意帶挈,難道我還怕錢帛燙手?只不過我比李九更不堪,一萬貫的本錢都需借貸。」


  接著竇鍔便也開口說道,聽得出他們這些紈絝們也不是全無腦子,對人對事的看法也會受到家中長輩的極大影響。

  張岱聽到這裡,心中也是頗感欣慰。倒不是因為又拉到兩筆投資,誠如竇鍔所言,他本身並不缺少本錢,當然也不是純粹的要拉兄弟們一起發財,而是要藉助一下老錢們的人脈關係網絡,做事才能更從容。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便拋出自己的詳細計劃,包括最開始已經確定投資的裴稹都還不清楚他具體要幹什麼,這意味著眼下確定投資共事的單純是因為出於對他個人的信任與看好,而非是為了什麼宏偉的商業計劃。

  這種被人信任的感覺無疑是非常好的,這也意味著張岱過去幾年不是白混的,在一些人眼中他的許諾已經可以拿來換錢了。

  裴敦復雖在席中,但卻並不隨意介入年輕人的話題,可當聽到張岱所言動輒便是上萬貫錢帛的來往,還是忍不住將視線從堂中翩翩起舞的舞姬身上轉移過來,心中直嘆如今京中年輕人們都已經如此狂妄了嗎?

  他忍了好一會兒,終究還是沒忍住,半是好奇,半是出於對張岱的關心,開口笑問道:「我能不能聽一聽宗之你規劃何事,竟然需要調度數萬貫的錢帛營作?」

  這事情也不是什麼作奸犯科的絕密信息,同樣也不怕會被人搶先拿去用,張岱倒也不諱言之。他甚至巴不得更多人加入進來,以開拓和做大茶葉的市場。

  不過對於人們不甚了解的事情,單純的講解只是空口無憑,張岱便讓家人奉上從家中取來的各種茶葉,當著眾人的面開始沖泡起來。

  「張六是要弄茶?這有什麼稀奇?」

  見到張岱擺弄器物,李峽便忍不住發問道,可是當他見到張岱直接將茶葉投入沸水中浸潤悶泡,頓時便連連搖頭道:「你還真是四體不勤啊!這茶葉不加烘焙搗碎、姜棗調和,怎麼能夠入口!」

  茶葉的應用歷史源遠流長,但真正作為飲品的飲茶之風則肇始於南朝,由於南方的自然環境更適宜茶樹的生產,並不需要精緻的選種栽培就能收穫品質不低的茶葉,加上僧道等宗教人士的提倡推廣,飲茶習俗在江南地區蔚然成風。

  隨著南北朝末期,立足關中的西魏政權滅亡江陵的南梁政權,大量南朝人士進入關中,也將飲茶之風帶入了關中。

  但直到如今的盛唐時期,茶葉仍然算不上是主流的飲品,各種乳製品、低發酵的果酒等等在宴席中要更加常見。

  李峽所叫嚷的飲茶法算是當下比較流行的一種煮茶法,因為茶葉的加工度不足,殺青、揉捻、發酵等各種基礎的制茶工藝都還沒有產生,茶葉的風味不能完全發揮出來,必須要搭配其他的佐料才能去澀增香。

  張岱讓人從家裡帶來的茶葉不只是賀知章在山南走訪收集到的名茶,還有他之前便安排家人在洛南伊川小規模試種的一些時下精品茶種,全都按照張岱所交代的加工程序進行了程度不一的加工,自然不需要再那麼麻煩的配料蒸煮,悶泡片刻後已經開始漸漸的出湯發香。

  「請座主先飲此杯!」

  張岱將壺中橙黃透亮的茶湯傾倒入杯盞當中,然後親自端到裴敦復案前說道。

  裴敦復將信將疑的將茶湯端到面前稍作端詳、繼而微微一嗅,當即眸光一亮,輕吹兩口後直接一飲而盡,然後閉上眼細細咂摸,接著才感嘆道:「這茶湯望之鮮亮、嗅之甘潤、飲之香甜,大異往日濁湯沸水的滋味,當真奇妙、奇妙!」

  「真有那麼神奇?」

  眾人見狀後都紛紛湊上前來,各自舉杯討要。

  張岱也是來者不拒,韓信點兵一般將茶湯分於眾人,幾人各自分飲之後,也都如裴敦復一般驚嘆誇讚這之前不曾品嘗過的滋味,更有人忍不住抓起茶葉來放入嘴裡大口咀嚼:「不加蜜糖,怎會如此甘甜?莫非這茶葉是用蜜漬?」

  張岱不理會眾人的驚奇搞怪,而是望著裴敦復笑語道:「我欲於城南開山為林、遍植茶樹,收采茗芽為京中士民飲食增添滋味,裴座主以為此計可行否?」

  裴敦復並沒有直接回答張岱的問題,而是又繼續添上一杯茶湯一邊細啜慢飲,一邊捻起一些干茶葉來放在手心細望,過了一會兒之後才又說道:「這茶味當真新奇誘人,更難得浸泡便捷,省去了煎煮揚澀的繁瑣,一旦入於行市,必能大銷於人間。

  宗之你擁此奇物,想必也有一番宏圖,所以招聚良友,攬錢巨萬。只不過城南山野望似荒蕪、人盡可用,實則一草一木都各有主家,或是御苑、或是私園,想要廣擁作業怕是很難。」

  「座主可有以教我?」

  張岱見裴敦復言有未竟之意,又一想這位府試座主還曾在京兆府為官數年,對於畿內官私情勢自然也是非常了解的,於是便又連忙追問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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