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罔淫於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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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2章 罔淫於樂

  平康坊的工地上,工人們仍在乾的熱火朝天,宅邸中堂的夯土埋樁業已完成,只待磚石材料運到便可以正式壘造中堂。眼下工人們也沒有閒著,又開始去挖掘其他屋舍的地基。

  「郎主要造新宅,何必再使錢雇使力卒!此番相從入京百十眾,可不只識操舟駕車事,往年在鄉里耕桑版築也是無所不為,引入城中一起用力,定能在離京前為郎主造成大好宅業!」

  南霽雲得知這座正在建造的宅邸乃是張岱在京中別業,當即便開口說道。

  張岱聞言後便指著場中做工的工人們笑語道:「此群徒可不只是京中版築工匠,他們還是隴右戍邊的長征健卒,此番歸鄉休整,有些閒力無處使用,邀來此間換些工錢補貼家用。」

  「竟然是戍邊的壯士!」

  南霽雲聽到這話後臉色頓時一肅,旋即便嘆息一聲道:「某亦曾有從軍志,盼能邊中殺敵立功成名,只是過往沿河謀食、相托者漸多,難言相棄……」

  「倒也不必灰心沮喪,待過幾年船隊事宜步入正軌,不需再晝夜盯守,南八你想投何處效勞,我都為你引見。」

  張岱聞言後便又笑語說道:「待過幾年我或也要赴邊歷練、謀殺諸蕃,大丈夫不飲虜血,空負此身!」

  他這話倒不是隨口一說,心裡的確有這樣的打算。他爺爺本就文武兼備,家中也多藏兵書,近年來他多有研習,為免紙上談兵誤人誤己,未來還是準備到邊中在行伍間歷練一番。

  「郎主既有此志,那某又何須再謀求他處,只消安待郎主出世,某自牽引追從、效力旗下!」

  南霽雲聽到這話後,頓時面露驚喜之色,兩眼精光閃爍,心中對未來的戎旅生涯也充滿期待。

  張岱本不欲再去工地細望,視線一轉卻在工地里瞅見一抹熟悉身影,不免心弦一顫,旋即擺手吩咐丁青道:「你先引眾人向伎館去,我稍後便至。」

  待到一行人先行北去,張岱便三步並作兩步的往工地里走去,便走便擺手回應眾工人的笑語問好,很快便走到了宅內中堂地基前的小湖旁。

  小湖旁有幾名男女僕從站立在此,而被他們拱衛在當中的,正是雲陽縣主。

  縣主今日未著道袍,而是一身錦衣男裝打扮,見到張岱闊步行來,便向他擺手道:「我今日又路過此處,見到世兄這別業已經開始動工,入內來瞧一瞧。這工事進度倒也不慢,今年想是還能住入此居。」

  「也是多賴縣主推薦的這位陳監作得力,既精心為我規劃宅居,又熱情引薦了這些熟練勤懇的工匠,才讓事情進展這麼順利。」

  張岱走到近前來,一邊拱手向雲陽縣主作揖,一邊笑語說道:「我還打算擇日再向王邸去拜訪,當面向縣主致謝呢。」

  縣主聞聽此言後便也輕笑起來:「那是我自己按捺不住,主動先來討謝了!陳東曾是我家舊僚,處事勤懇得力,早前居禮不知舊人境況如何,年初入府來拜才知生活不甚如意,所以將他引於世兄。若他真幫到事,世兄可不要吝惜獎賞啊!」

  「這是當然,有了縣主此囑,我又豈敢吝嗇!更可況,陳監作為我規劃設計的這一座中堂深合我意,落成之後,一定多作酬謝!」

  張岱點點頭,指著這中堂地基說道。

  侍立一旁的陳東聽到兩人對話後,連忙俯身作拜道:「多謝縣主垂憐,也多謝張協律賞識!仆並無優異才幹,唯此些許版築之能,既得留用,便一定盡心盡力完成此事!只、只不過,張協律所誇讚,下官也愧不敢當,這一幅月堂繪稿並非某作,而是縣主親為……」

  張岱聽到這話後,頓時一臉詫異的望向縣主,相識也已經有不短的時間,他倒沒想到縣主還有這樣一份才藝。

  雲陽縣主避開張岱的注視,視線轉望向了別處,嬌嫩的臉頰卻變得微微紅潤起來,如此姿勢保持了一會兒之後,側眸來望卻見張岱仍然注視著她,便不由得秀眉微蹙。

  「世人並非皆如世兄般皇命重用、身兼諸事,我的確多有閒暇,喜作一些閒事。近來也想整治一座小園,恰好遇到世兄此事,便且拿來練手。世兄既喜,無需多言。」

  縣主難得的有些拘謹嚴肅,俏臉緊繃著,口中認真說道,片刻後才眸光一轉,望著丁青等人所去方向,又回望張岱道:「世兄入坊,想也不只是巡視工地吧?」

  這一次換張岱有點不好意思了,之前還吹噓自己不好此間風月,卻不想逛窯子路上被瞅個正著。

  他乾笑道:「東都群徒入京告事,事了後皆言欲賞西京風華。一處風華如何,要在於人,我雖然不好諸事,但體恤他們奔波辛苦,便也稍作安排。」


  「世人哪有不好浮華聲色的呢?我父兄如何,我自心知,世兄這麼說便不坦誠,是在粉飾清白。我當然沒有責備世兄的資格,但也是相識不短的好友,恃此相贈一二良言,若是不合世兄心意,轉頭只作風過無痕,下次再見也不必冷眼。」

  雲陽縣主仍是一臉認真,美眸望著張岱繼續說道:「好色有度便不可稱淫,凡事一旦有失節制,便也沒有了好壞之分,只是自我放縱,久必遮蔽自身的智慧。

  世兄天分既高、風采脫俗,大得天人偏愛,欲行好事、欲行惡事,都會有更多的人願意成全,所以也尤需明辨自持。罔游於逸,罔淫於樂,偶或遊戲,有益身心,倒也不必羞與人言。若因此而與友人失於坦誠,則更是不必。」

  張岱聽到這一番話,頓時更加的侷促羞澀,仿佛一個偷偷充卡按摩的丈夫正面對善解人意、循循善誘的妻子。

  「縣主所告,誠是至言。食色之性,我亦難免。唯縣主超凡脫俗,每與相對,我都不免自慚形穢,好以矯飾以求青眼,反倒因此失去坦誠。今得縣主規勸,使我豁然開朗,一定謹記關懷,自持不失。」

  他一臉真摯的欠身向雲陽縣主說道,心裡掰著手指頭數數自己往來三曲的頻率和次數,的確算不上是淫縱。

  「我的青眼,對世兄很重要嗎?」

  縣主聽到這話後,忽然又望著張岱笑問道。

  張岱站在近處直睹這一張美的動人心魄的笑臉,下意識的點點頭,口中則輕聲說道:「視若珍寶,得則甘之若飴,失則失魂落魄!」

  縣主也沒想到張岱回答的如此坦誠,尤其那熱情的眼神如有實質般將她視線灼燙跳開,呼吸也不由得有些紊亂。

  她視線漫無目的的在左近游移片刻,最後才落在那中堂地基上,抬手指著又笑語道:「世兄既知這堂廈描畫是出我手筆,來日落成須得引我先觀,否則不許先行宴客!」

  「一定一定!」

  張岱也連忙點頭說道,突然這麼認真去說撩人情話,搞得他這會兒心裡也撲通撲通的。

  他見侍立在側的僕從們和陳東都識趣的向後退了一退,當即便打算再上前一步,跟縣主商討一下要不要在這堂前湖泊中造上幾座台榭。

  但他這裡還沒來得及說,外間忽然響起一個高呼聲:「張六,你怎才來呢?我都在家等了你一個上午!」

  儘管宅邸周圍已經先拉起了一圈籬牆,但這籬牆低矮、並不能阻攔坊外視線。張岱轉頭望去,便見到裴稹站在自家門前一邊跳著向他招手,一邊大聲喊叫。

  「世兄去罷,我也要回家了。」

  雲陽縣主這會兒也不再像剛才那樣羞澀了,轉回頭望著張岱說了一聲,向他擺擺手然後便招來隨從們一起離開。

  張岱一路相隨,看著縣主出門上馬沿東巷而去,腦海中不斷的浮現著縣主那嬌艷明媚的臉龐。

  可是很快眼前便光影變幻,裴稹那張大臉顯現出來,張著嘴呼哧呼哧往他臉上噴著濕氣,嚇得張岱忙不迭向後連退數步。

  「瞧什麼呢?我喊了你幾遍你都不應!」

  裴稹從自家跑過來,只見到張岱痴痴向東望去,湊到近前來大聲問道:「我問你,昨日所言是不是真?你當真能帶我……呃,不是作奸犯科、不是以威權凌人?」

  「假的!」

  被這小子打擾自己攻略妹子,張岱心情自是很不爽,此時聽到裴稹的追問,當即便沒好氣道。

  裴稹聽到這話後卻有些傻眼,愣了愣後才突然上前拉住張岱胳膊連聲道:「怎麼能是假的?怎麼能……你昨日說的那麼真,我都信了你,還將事告我耶,我耶也答應了!你騙我?你騙我……我剛湊出兩萬貫錢要交付你,你竟騙我!」

  「兩萬貫!你真有兩萬貫?」

  張岱本來像是一個始亂終棄的偷心賊,聞到腥味後陡然又來了精神,妹子什麼的全都拋在腦後,又盯著裴稹連忙問道:「是兩萬貫現錢?立即就能拿出的?」

  「當然了!可你卻騙我……」

  裴稹一臉幽怨的忿忿說道:「我耶還說你行事機敏不失穩妥,吩咐我要多看多學,結果你滿口謊話!」

  「適才相戲耳!我是何人,裴郎怎會不知?一諾千金,義薄雲天!」

  張岱聞言後便向裴稹笑語道,但很快又皺起眉頭道:「你家河東名門,世代顯宦,怎麼只有這麼些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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