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捐棄前嫌,要在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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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0章 捐棄前嫌,要在知心

  等到葛延昌從湖裡被撈起來時,整個人都變得平和許多,既不再大喊大叫,也不再要求姜行威給他磕頭認錯了。

  「這些北門官仗著天子近侍的恩寵,成日裡作威作福、橫行坊間,正該要如此收拾一番!」

  李峽瞧著葛延昌被張岱收拾的如此悽慘模樣,忍不住拍手叫好道。而其他少年們聞言後,也都紛紛點頭附和。

  北門官素來聲譽不佳,一方面自然是仗著聖人恩寵而囂張跋扈、橫行霸道的緣故,另一方面則是出身有別於正常的皇親國戚與世族名流,但又偏偏勢位不俗,也容易引起旁人的嫉妒反感。

  不過這些人雖然不滿北門官的做派,但也都不怎麼敢交惡對方,畢竟北門有人有槍,在兩京這地界上,乃是為數不多合法存在的暴力機構,再怎樣顯赫的權貴也不願交惡北衙,以免哪天遭到打擊針對。

  但張岱跟北門的恩仇已經不是簡簡單單能化解的了,也算是虱子多了不怕咬,自然不懼再得罪的更深。

  畢竟哪天真要落在王毛仲、葛福順等人手中,如果註定小命不保了,總歸一個死字,也就不用在乎是一刀斃命還是千刀萬剮了。

  「我為葛郎謀計,最好還是息事寧人。若你這庸劣不堪的本質為人所識,繼而痛失繼嗣的機會,霍公家長子王守貞是何下場,葛郎你想必不陌生吧?」

  張岱讓人斟了一杯酒送給葛延昌,讓他暖暖身子,同時又苦口婆心的勸告道。

  葛延昌聽到這話後,眼神中頓時也泛過一絲掙扎猶豫,王守貞如今怎樣落魄他當然再清楚不過了。甚至就是因為王守貞栽了跟頭,他才敢抖起威風來,在此之前則也只是一個跟在王守貞身後的小跟班罷了。

  「我、我可以不計較,前事不再提,只要、只請張六你能將我送回坊里。今夜事只當未有,過後我也不會報復!如違此言,我、我……」

  他心裡固然深恨張岱,而一直都不當面挑釁報復,也是因為見到王守貞悽慘處境的緣故,心裡多有忌憚。

  今夜他又親身感受到張岱行事簡直比他們北門紈絝還要更加的乖張無常,這會兒更加不敢再嘴上要強,只希望能夠儘快逃離此地。

  「葛郎要陷我為無信之人?我說了要化解與你的仇怨,今日便要妥善化解,豈能由你推脫!」

  張岱聞言後先是一瞪眼,旋即才又沉聲道:「葛郎所以恨我,無非誤以為我與霍公女有私,擾你婚事。今日我便當面告你,張六雖非仁人,也有好色薄行,但卻絕不會私通人妻、淫穢亂禮。若我犯此淫行,甘為天下唾棄!

  縱然那位王氏娘子還非葛郎新婦,此前我也絕未與有私情。葛郎以此恨我,只是自尋煩惱。我向來無懼你等北門徒,更加無需以此相欺、求你寬恕。你若仍然以此糾纏不休,來日各憑手段!」

  「我、我信你所言,張六風流可觀,仕女心悅,非我能及,只是、只是我自己看不開。恐人以此嘲我,所以遷怒於你……」

  葛延昌一邊抹著臉上說不清是淚水還是湖水,一邊澀聲說道。

  有的事情,他並不是不明白,只是不願去面對,尤其看到那些北門同伴望向他暗藏戲謔的眼神,更加讓他暗惱不已,之所以表現的對張岱恨得咬牙切齒,更多的原因還是震懾周圍的同伴,讓他們不敢拿此事來取笑自己。

  此時面對絕對強勢的張岱,他又不敢再歸罪遷怒,只能將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講出來,心情可謂是苦澀至極:「我也曾是北門人人稱羨的顯赫少進,求親不成、淪為笑柄,又不敢斥罵霍公家風不正……我又不曾得罪你,卻因你染上這髒身,易地而處,張六你能無恨?」

  聽到葛延昌一臉委屈的吐露心扉,張岱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但很快便又嘆息道:「你若早將這真實心跡向我吐露,我或還有計給你稍作補償。結果卻只是自恃凶頑的屢屢滋擾,以致淪落此境,更加的淒楚落魄,豈不是自尋煩惱?

  我錯在風采撩人卻不自知,你錯在蠻橫無理處事不精,各飲一杯略致歉意,而後各自反思、抹去此事,你意下如何?」

  葛延昌聽到這話後並不答話,端起酒杯來便一飲而盡,然後便低頭沉默不語,顯然並不能完全釋懷。

  張岱見他這模樣,端起的酒杯又放回案上,口中沉聲道:「捐棄前嫌,要在知心。你作此態,這酒我喝是不喝?」

  「你、請你,請六郎飲酒。」

  惡人還需惡人磨,葛延昌在張岱的面前只覺得自己像一朵淒楚無助的深谷幽蘭,心中縱有千般委屈也只能按捺隱忍,低著頭輕聲向張岱說道。


  張岱聽到這話後才端起酒杯來緩緩喝下去,旋即才又說道:「這件事便就此揭過,你鼓動友伴打傷我弟一事,我已自從兇手身上討回,也不再與你計較。但是你在風月巷中敗壞我的名聲,威脅群伎不許她們接待我,且還遷怒旁人,這些事你該如何向我交代?」

  「我、我只是一時孟浪,氣惱六郎你不只……還如此得那些優伶推崇。那些不過只是淫賤的伎女,六郎何必因此小事再作糾纏……」

  人的底線總是會被一次次拉低,若張岱一開始作此責問,葛延昌必然是大怒不應,可是剛才喝了一杯講和酒,他心裡已經暗暗鬆了一口氣,再遭如此責問,不免便又緊張起來。

  啪!

  張岱直將手中酒杯在甲板上摔碎,旋即怒聲道:「我與你只是恩怨兩清而已,有什麼交情可稱?坊中群妓尚且以聲色娛我,葛某憑什麼覺得我會因事小便不與你計較!」

  「我、我向六郎你道歉!待六郎將我送歸坊里,那宋三娘處,我、我也會著員去致歉,讓、讓坊中這些伎家知曉六郎威風不可輕侮。」

  那酒杯碎渣崩在了自己身上,嚇得葛延昌又是一哆嗦,連忙又垂首說道。

  「哈哈,葛郎若早有如此識悟,你我之間又怎麼會和氣大失呢?都是都下義氣兒郎,有什麼深仇難以化解?葛郎你使氣怨我,而我所求不過是一句道歉罷了。你既然識趣,我又豈會無禮?

  那宋三娘處,也無須你再道歉,我自具錢三千貫,幫葛郎你道歉補償,也省得畢公再據此責問。」

  聽到葛延昌這麼說,張岱臉色頓時變得和煦起來,當即便抬手吩咐道:「快快將葛郎請入船艙,更換乾淨衣袍,移船靠岸,招坊中群伎入此共賀,我與葛郎當眾笑泯恩仇,自此後再也不鬥氣結仇。」

  「何須、哪敢讓六郎代我賠償,應當是我自具錢帛!我來、我來,無勞六郎!」

  這一晚上跌宕起伏的,葛延昌見張岱滿臉笑容的望著他,一時間竟有幾分受寵若驚,連連擺手表示道。

  「張六,真要這麼跟他講和了?」

  李峽等人聽著張岱跟葛延昌對話,之前還喊打喊殺,這會兒又好的勾肩搭背,好不容易等到葛延昌入船艙去更換衣服,便連忙湊上來發問道。

  張岱聞言後便搖搖頭並低聲道:「哪有那麼簡單,戲鬧這一場,只是不想我等背負一個坊中擄人的罪名。我可告訴你們,耿公家中多蓄強徒,今夜船上露面的,自此後私底下認真防範一些,若被黑手報復了,儘快告知友人,大家一起抵抗!」

  「那還不如直接把他沉了湖,誰家能有那麼多豪奴壯丁防範黑手啊!」

  聽到這話後,李峽忍不住小聲抱怨道。他倒不怪張岱連累他,只是覺得還是斬草除根爽。

  張岱聽到這話後便微笑著拍拍他肩膀,口中則說道:「我先安排安孝臣近日隨你出入,你只要不去北門附近浪遊,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這還差不多,那我什麼時候自覺安全了,再把人送還給你!」

  李峽聞言後便嘻嘻笑道,而張岱則搖頭道:「這倒也不用,你若覺得他差遣得力,便直接引薦給你耶信安大王吧,讓他能有機會再為國效力!」

  算算時間,信安王再過不久便要奔赴朔方去接替蕭嵩了,屆時肯定需要許多人手以掌管朔方軍。

  安孝臣本也是一員驍將,只是待在家裡看家護院也實在大材小用,跟隨保護了自己一年有餘,張岱當然也想給其安排一個前程。尤其見到姜行威手下們身手乾淨利落,他也想藉此途徑招募幾名驍勇邊士擔任護衛。

  安孝臣聞聽此言後自是神情激動,只是當著外人的面不好流露出來。而一旁的姜行威也是一臉的艷羨,他又湊近張岱去叉手說道:「如今夜事般,某亦願為六郎效犬馬之勞!」

  經過這件事,你不為我效勞也不行了!

  張岱心中暗道,雖然招用邊士是聖人的意思,但這些人在禁軍當中能不能立足穩定卻要看他們各自的本事。姜行威經此後必然不為萬騎所容,自然只能更加深度的依靠自己才能自保。

  又過了一會兒,葛延昌也換了衣服走出來,而大船也已經緩緩靠岸,很快坊中便有鶯鶯燕燕向此湧來,包括得信之後的葛延昌的隨從們。

  這些人登船後頓時便牢牢的將葛延昌拱衛起來,葛延昌神情也頓時恢復了幾分陰冷,但最終還是沒有選擇當眾發作,反而上了另一艘遊船,有來有往的和張岱酒食互贈起來。

  一夜餘興不再多說,第二天一早宵禁剛剛解除,李峴、李峽兄弟倆便在坊間招來一隊金吾衛甲兵,護從著各人各自歸家。

  張岱剛剛回家不久,早已經在家裡等候多時的丁蒼便匆匆迎了上來,小聲說道:「阿郎,查出一些事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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