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北門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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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9章 北門豬狗

  「壯士饒命、壯……張六!是你、是你命人將我擒來?你、你不是已經溜了……你欲何為?如果害了我,我耶絕不會放過你!」

  葛延昌仿佛一條上岸的游魚般在甲板上扭動著身體,當塞在嘴裡的布團被取下後,便忙不迭大聲呼喊求饒,可當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張岱時,臉上的惶恐就轉為了憤怒。

  他對張岱也不失關注,其人入坊時便有人奏告給他,正盤算著要不要派人返回北門去再招一些人手將張岱堵在坊中羞辱一番,卻又被告知張岱一行未敢在宋三娘家久留,攜同幾伎很快便離開了,卻不想對方竟準備了後手來偷襲自己!

  「葛郎好雅興,平明尋花柳,夜宿美人懷,真是愜意,卻擾的我出入不安。我今著員邀你至此,就是要化解同你這一場仇怨,彼此不要再為前事糾纏不安了。」

  張岱蹲下來隔在丈外望著葛延昌,之所以不靠的太近,是怕這傢伙發惱用口水吐自己,殺傷力雖不大,但卻噁心。

  「化解?你要怎樣化解!奪妻之恨,不共戴天,你讓我成北門笑柄!我恨不能食你肉、吮你血……」

  葛延昌聞聽此言,神情越發暴躁,兩眼怒視著張岱,眼球都幾乎要激凸出來。

  「你不懂人話?奪你妻的乃是高十六,你不向他尋仇,恨我作甚?即便恨我,不知我家門戶所在?又何必去遷怒無辜、連累外人?」

  張岱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來,指著船外波光粼粼的新潭湖水道:「既然你對我恨意如此深重、難能化解,那我此夜只能暫時解決你了。新潭之水深淺不一,葛郎喜歡哪處?」

  「你要做什麼?你敢、你若敢謀害我,我耶必屠你滿門、北門數萬將士,全都要討伐你家!」

  葛延昌聞聽此言,心內頓時一慌,口中疾聲吼道。

  「胡說!北門四軍,葛某所轄一部而已,況此一部亦為天子親軍,豈會恭從一人亂命!」

  旁邊姜行威聽葛延昌張嘴就是整個北門,當即便冷哼道。

  這些北門老人對他們新入的邊士多有排斥,已經讓他心內積累起了許多不同立場的怨恨,這也是他甘於聽從張岱差遣的原因之一。

  張岱沒有跟葛延昌多說廢話,只是擺手示意丁青幾人將其往船舷處拖去,葛延昌這會兒越發慌亂了,連連顫聲道:「張六,你大膽……你真敢害我、你住手!我縱然恨你、卻沒害你,莫非你以為只有你會豢養亡命?我若真要害你,你、你……停下、停下!」

  旁邊眾少年們也都來到張岱身邊小聲勸止,教訓一下葛延昌他們自然是很樂意,可是真要搞出人命來,他們也都有點慌。

  張岱自然不是什麼殺人狂魔,他讓人將葛延昌上半身懸在船外,由側方望著他說道:「現在葛郎願不願與我化解仇恨?性命、恩仇,孰為輕重?

  我難道不知耿公家多蓄亡命,來日自己或也難免身臨此境?所以是很想與葛郎化解仇怨,只是葛郎仍要逼我行兇!」

  「化解、可以化解……你放我入船,我與你細說!」

  略有腥臭的湖風撲面而來,葛延昌一邊蹬著懸空的兩腿,一邊顫聲說道。

  張岱聽到這話後,才又讓人將葛延昌給拖回船中並鬆綁,而葛延昌見張岱不敢真的謀害他之後,心內便也恢復了幾分鎮定。

  他活動著被捆綁太緊而有些麻痹的四肢,同時視線左右張望,口中惡聲道:「方才哪個狗賊入室擒我?」

  姜行威聽到這話後,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然而這也只是徒勞,他作為新入北門的異類,葛延昌自然也認識他,視線掃視過來的時候,立即便將他鎖定起來。

  「姜行威,你這邊蠻好大膽量!我與張六縱有糾葛,你這狗賊怎敢插手進來!莫非不想在北門立足了?」

  他眼下仍是心有餘悸,暫時不敢再跟張岱瞪眼,但面對姜行威時卻仍有恃無恐,張口便大聲喝罵起來。

  姜行威聽到這辱罵聲,眉頭頓時皺起,剛待開口說話,但在看了張岱一眼後又閉上了嘴巴。

  「我勸葛郎大度一些,不要再計較此事。若我當真有害你之心,你今日已經難以倖免。既然此番不會加害於你,只是相戲而已,也是提醒葛郎日後要小心防範,才能免於險境。」

  張岱抬手指著葛延昌,口中笑語說道。

  「事需你來教我?遭此加害的又不是你!若來日我也派遣家奴將你擒出,再來勸你大度,你能一笑釋之?」


  葛延昌聞聽此言,當即便又忿忿說道:「你要如何化解與我的仇怨,稍後我看你誠意如何。但這姜行威竟然偷襲加害,這是我北門內的紛爭,我絕不輕饒此徒!」

  「我勸葛郎大度,乃是一番良言,而非有心奚落,可惜葛郎竟然不明。」

  張岱嘆息一聲道:「葛郎難道不知北門職責所在?你等職在拱護宸居、環衛聖駕,尤需小心謹慎,決不可疏漏致錯。日前霍公女自其戶中被引走,已經暴露出北門宿衛……」

  「你還有臉說!」

  葛延昌聽到這話後,只覺得心又被狠狠戳了一把,當即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再給他一拳!」

  張岱聽他在那裡大呼小叫,當即便指著姜行威吩咐道。

  姜行威做出這事後,也就不指望能跟葛家和睦相處,只盼望張岱能庇護住他,聽到張岱的吩咐後當即便提起拳頭來走上前,不顧葛延昌的喊叫,揮起拳頭重重砸在了這傢伙腹部,使其弓腰抱腹、蝦米一般臥倒在甲板上。

  「霍公家居門防尚且不夠謹慎,如何再堪主持北門宿衛?所以聖人招引邊中忠勤功士以補宿衛,也是告誡你等北門子弟打起精神、切勿鬆懈!」

  等到這葛延昌不敢再發聲干擾,張岱才又開口說道:「而今葛郎你拙於謀身,竟然失身被劫至此,一旦傳揚出去,為人恥笑之餘,也足可見不堪大用,來日恐怕難能再繼嗣耿公權位!若無耿公權勢傍身,葛郎你還有什麼資格與我化解仇怨?」

  他嘴裡這麼說著,心內卻不由得暗自一嘆,也覺得北門真是一群廢物點心。狗屁的天子親軍,一群不中用的樣子貨罷了。

  北門禁軍最早可追溯到初唐時期唐高祖李淵的太原元從,而李世民所發動的玄武門之變就證明了北門禁軍的不靠譜,這一份不靠譜在日後還會頻頻上演。

  北門成建制的擴張是在高宗、武則天時期,到了中宗韋後時基本確定了北門四軍的結構形態。唐隆年間李隆基幾百人就發動政變、誅除諸韋,並不是玄宗部下有多精勇,而是北門就這水平。

  北門系統相對比較封閉,其中將士也並不是什麼百戰驍勇之士,軍士的主要來源是官奴戶。這樣的一個群體,有什麼出眾的軍事素養和謀略智慧可言?

  他們不過是一群稍具武力,恰好被安排在關鍵位置、同時又貪亂樂禍的武夫罷了!

  但這樣一個底色,普通大眾是不清楚的。就好像後世一些政界要員,如果不是當街被轟殺,普通人哪裡會知道跟在其身邊那些西裝墨鏡的傢伙那麼廢物?

  北門諸將當中,王毛仲已經算是為數不多真正擁有治事才能之人,起碼監治群牧還頗有功勳。但其他諸如葛福順之流,這一輩子為數不多的可稱事跡不過幾場政變罷了。年輕時還有幾分血氣之勇,等到年齡大了功成名就,這一點血勇也都丟掉了。

  這也不是張岱看不起他們,或許職業的限制,讓他們縱有驚天謀略也發揮不出來,可問題是安史之亂發生後,山河色變亟待重整,北衙又有幾個人在平叛戰事當中脫穎而出、建立了非凡功績?

  位置從來也不等於能力,就拿姜行威入坊輕鬆將葛延昌擒出這一件事來說,張岱縱然不認可其做人,但也覺得他的能力素質應該勝過北門大部分的將領。

  這是真正從邊疆一步一步廝殺奮鬥出來的勇猛將領,跟北門那些只會玩宮變、摁著太監宮女耍威風的傢伙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存在!

  張岱甚至暗自覺得,皇帝之所以不太樂意將邊士引入宿衛當中,除了這些邊士本身忠誠度還待考察之外,也在於擔心被這些人看清楚北門禁軍的底色,從而使邊軍輕視禁軍。

  但這種事瞞是瞞不住的,就怕真的上手試一試。尤其未來真要再發生安史之亂這種亂事,再牛逼的將領帶著這麼一群北門圈養的豬狗之才,也免不了要飲恨潼關。

  葛延昌心中仍是憤懣難消,但也清楚眼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再要強只會更悽慘,而且張岱一番話也讓他心生憂慮起來。

  王毛仲為聖人所不喜的情況他當然知道,這段時間他父親就一直在家念叨此事,盤算著從中獲利。

  而他這幾天遊蕩在外,還是怕日前收受王思獻賜袍做抵押一事遭受其父責罵,若再因今日事搞出什麼萬騎不如邊士的議論出來,必然更加難逃責罰。

  「要我、要我原諒此事也可,但是這姜行威,他需向我叩頭認錯!」

  在沉思一番後,葛延昌又開口沉聲說道。

  「把他拋下湖,冷靜一下。」

  張岱聞言後便揮手吩咐道,瑪德真是給你臉了,以為老子不能奈你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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