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是厲鬼！
傅昂死了。
被一箭穿心後墜下城牆，亂刀砍成了數十塊。
姜莞以靈魂狀態飄在半空，張開手卻怎麼也接不住他。
眼淚糊了滿臉，姜莞哭的發不出聲音。
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
若是她不隱忍軟弱……
姜莞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被陷害偷情，浸豬籠活活淹死。
卻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投胎轉世，反而以靈魂狀態徘徊在世間。
她也不想離開，就跟在自己尚且七歲的兒子傅昂身邊。
看見的卻是兒子日夜被繼母折磨，被親父無視，被周圍人肆意欺辱嘲笑。
她心焦卻毫無辦法，只能渾渾噩噩地陪在他身邊。
最後先帝荒淫，天下大亂，傅昂乘機造反成了開國新帝。
姜莞還沒來得及欣慰，卻發現傅昂因為幼時的經歷，成了個多疑極端，慘無人道的暴君。
只當了皇帝沒有一年，就因為四處開戰而被亂軍攻入皇城，死無全屍。
姜莞看著地上被馬蹄踩踏的碎屍，即便碰不到，還是執拗的時候將自己的身體覆上去。
小昂乖，娘帶你回家。
……
「淹死她！淹死她！」
「兒子都七歲了還水性楊花！該！」
「傅縣令頂好的人都不知道珍惜！把她扔下去！」
「對！把她扔下去！」
姜莞剛一睜眼，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抬起來，兩人一頭一尾抬著她晃了兩下，
然後「撲通」一聲。
青涯縣縣外，桃花開的正艷，河裡被激起一陣水花，裡面的人連撲騰的機會都沒有就沉了下去。
岸上的人抬眼望望，皆是撇嘴，無動於衷。
「我當初看這丫頭就不是個安分的，瞧瞧，這傅縣令才回鄉上任多長時間，就敢和野男人偷情，不知廉恥！」
人家傅霖官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窮秀才，正兒八經是進京趕考當上官了！
再加上傅縣令為人溫良正直，上任後一直禮遇鄉里待人和善，縣裡百姓都很擁戴他。
姜莞不好好伺候著也就算了，還敢不知廉恥地找野男人！還是在白天！府里！
百姓無一不是罵她的。
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就該浸豬籠！
將姜莞從府里押出來的小廝也是開口，仰頭神情傲慢：
「咱們大人仁善，這種賤婦還給她留個體面全屍，不然就是燒了也不為過啊啊啊——」
但是話剛說一半突然變了腔調，周圍人被他嚇了一跳。
一低頭，才發現那人的腳踝被一隻蒼白的手緊緊抓著，還沒再叫出聲，就被猛地一扯進了水裡！
「啊！鬼！鬼！是水鬼！」
水鬼？
不，是厲鬼！
姜莞死死抓著他的腳踝不鬆手，指甲陷入他的皮肉。
透過河水看著外面的光亮，她才恍然自己竟然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了被陷害偷情，被浸豬籠淹死的當天。
上輩子她直接被打暈扔進河裡，到死都沒能為自己辯解一句，還背了一世的蕩婦罵名。
甚至還讓她的孩子也和她一樣過了悽慘的一生！
思及此，姜莞手上的力道更大，拖著小廝的腿更深地往水裡拖去。
直到那小廝的動靜越來越小，她才鬆手任他沉底。
「殺、殺人了！」
岸上發出驚呼，姜莞卻沒管周圍的百姓，上岸後第一時間往縣令府趕去。
河裡帶上來的水漬順著臉頰滑落，初春風過，如同覆了寒冰。
前世她死後當天，傅昂開始高燒整整三天三夜，從此留下隱疾受了二十多年的折磨。
她不信這高燒無緣無故開始的！
但是剛想離開，另一個抬她出來的小廝突然上前，一邊尖聲一邊去拽她：
「你你你！還覺得自己丟人丟的不夠嗎？」
姜莞此時心急如焚，沒時間罵他。
「丟人？我丟的什麼人？你說我偷情要給我沉塘，我問你可親眼看見了？」
「你看見了什麼？是什麼時候看見的？我當時穿的什麼衣服？情夫穿的什麼衣服？頭上首飾都摘了嗎？摘了哪些戴著哪些？這些你都看見了？」
她前世十五歲嫁給還未考取功名的傅霖官，自覺村婦一個，配不上傅霖官。
每日矜矜業業伏低做小，懦弱隱忍就差沒把自己當奴才使喚。
若不是那天傅霖官給了她好臉同她飲了幾杯果酒，那所謂情夫根本院門都進不去！
饒是如此，自己也拼命掙扎為自己的夫君守著貞潔，卻沒想到下一秒就被人破門而入，甚至沒有任何質問就將她打暈沉塘！
姜莞當時來不及懷疑，可是死後這麼多年，她哪裡不知道這就是整個縣令府算計好的。
傅霖官要娶京官之女為妻，她只是個無知的鄉野村婦，卻占著正妻的位置，自然要除掉她！
小廝被問的愣神，唇瓣動了動剛想說話。
「別說什麼沒看清楚，嘴皮子厲害，眼卻是個瞎的？」
周圍人都靜了下來，似乎沒想到姜莞還有這麼大的脾氣。
小廝也驚的很，萬萬沒想到姜莞在水裡泡了一次嘴突然變得這麼厲害，他們家夫人不是向來待人和善從不打罵下人嗎？
姜莞死後的那些時間，跟著傅昂走南闖北，見過了不少人，也看清了許多事。
她現在十分清楚，軟弱退讓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如果她現在還和小廝扯皮，解釋自己沒有失貞，周圍百姓只會覺得是狡辯。
與其自證，不如一開始就坐實了被陷害！
「什麼都沒看見，你就敢拖我出來？就敢大肆宣揚我偷情姦夫？」
小廝連忙道：「褚小姐看見了，褚小姐吩咐的。」
「褚小姐？褚思妤？」
姜莞看向周圍百姓，同時揚聲：
「各位都知道，褚小姐是京官貴女，來涼州探親暫住在我們縣令府，托我家官人照顧，那就是客人！到底是哪裡的規矩，客人可以隨便處置主人？」
「你又是個什麼身份？聽一個外人的命令來給你主子沉塘！」
小廝不說話了。
周圍百姓面面相覷，腦子終於繞了過來。
「我要回府，你若是再敢攔我，便是聯合外人背主之人，我回去便可將你發賣了，你可明白！」
姜莞冷了臉，微眯著眼威脅，抬腳直接走出人群。
小廝本來要攔的動作頓住，最後也沒敢上前，眼睜睜看著她離開。
「這麼說，縣令府根本沒有證據縣令夫人偷情，就把人拖出來了？傅縣令這事做的……」
「你瞎說什麼呢！傅縣令最是心善不過，多半是那什麼貴女自作主張！」
「就是就是！什麼貴女！做出這種下賤事來！」
方才還嚷著讓她沉塘的百姓又去論足其他。
姜莞已經沒心思去聽。
……
「叫娘！」
「我讓你叫人聽見沒有！」
縣令府後院，主屋一片寂靜，只是時不時傳來荊條的抽動聲，和女人的呵斥！
被一箭穿心後墜下城牆，亂刀砍成了數十塊。
姜莞以靈魂狀態飄在半空，張開手卻怎麼也接不住他。
眼淚糊了滿臉，姜莞哭的發不出聲音。
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
若是她不隱忍軟弱……
姜莞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被陷害偷情，浸豬籠活活淹死。
卻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投胎轉世，反而以靈魂狀態徘徊在世間。
她也不想離開，就跟在自己尚且七歲的兒子傅昂身邊。
看見的卻是兒子日夜被繼母折磨，被親父無視，被周圍人肆意欺辱嘲笑。
她心焦卻毫無辦法，只能渾渾噩噩地陪在他身邊。
最後先帝荒淫，天下大亂，傅昂乘機造反成了開國新帝。
姜莞還沒來得及欣慰，卻發現傅昂因為幼時的經歷，成了個多疑極端，慘無人道的暴君。
只當了皇帝沒有一年，就因為四處開戰而被亂軍攻入皇城，死無全屍。
姜莞看著地上被馬蹄踩踏的碎屍，即便碰不到，還是執拗的時候將自己的身體覆上去。
小昂乖，娘帶你回家。
……
「淹死她！淹死她！」
「兒子都七歲了還水性楊花！該！」
「傅縣令頂好的人都不知道珍惜！把她扔下去！」
「對！把她扔下去！」
姜莞剛一睜眼，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抬起來，兩人一頭一尾抬著她晃了兩下，
然後「撲通」一聲。
青涯縣縣外，桃花開的正艷，河裡被激起一陣水花，裡面的人連撲騰的機會都沒有就沉了下去。
岸上的人抬眼望望，皆是撇嘴，無動於衷。
「我當初看這丫頭就不是個安分的，瞧瞧，這傅縣令才回鄉上任多長時間，就敢和野男人偷情，不知廉恥！」
人家傅霖官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窮秀才，正兒八經是進京趕考當上官了！
再加上傅縣令為人溫良正直，上任後一直禮遇鄉里待人和善，縣裡百姓都很擁戴他。
姜莞不好好伺候著也就算了，還敢不知廉恥地找野男人！還是在白天！府里！
百姓無一不是罵她的。
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就該浸豬籠！
將姜莞從府里押出來的小廝也是開口，仰頭神情傲慢：
「咱們大人仁善，這種賤婦還給她留個體面全屍，不然就是燒了也不為過啊啊啊——」
但是話剛說一半突然變了腔調，周圍人被他嚇了一跳。
一低頭，才發現那人的腳踝被一隻蒼白的手緊緊抓著，還沒再叫出聲，就被猛地一扯進了水裡！
「啊！鬼！鬼！是水鬼！」
水鬼？
不，是厲鬼！
姜莞死死抓著他的腳踝不鬆手，指甲陷入他的皮肉。
透過河水看著外面的光亮，她才恍然自己竟然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了被陷害偷情，被浸豬籠淹死的當天。
上輩子她直接被打暈扔進河裡，到死都沒能為自己辯解一句，還背了一世的蕩婦罵名。
甚至還讓她的孩子也和她一樣過了悽慘的一生！
思及此，姜莞手上的力道更大，拖著小廝的腿更深地往水裡拖去。
直到那小廝的動靜越來越小，她才鬆手任他沉底。
「殺、殺人了！」
岸上發出驚呼，姜莞卻沒管周圍的百姓，上岸後第一時間往縣令府趕去。
河裡帶上來的水漬順著臉頰滑落，初春風過，如同覆了寒冰。
前世她死後當天，傅昂開始高燒整整三天三夜，從此留下隱疾受了二十多年的折磨。
她不信這高燒無緣無故開始的！
但是剛想離開，另一個抬她出來的小廝突然上前，一邊尖聲一邊去拽她：
「你你你！還覺得自己丟人丟的不夠嗎？」
姜莞此時心急如焚，沒時間罵他。
「丟人？我丟的什麼人？你說我偷情要給我沉塘，我問你可親眼看見了？」
「你看見了什麼？是什麼時候看見的？我當時穿的什麼衣服？情夫穿的什麼衣服？頭上首飾都摘了嗎？摘了哪些戴著哪些？這些你都看見了？」
她前世十五歲嫁給還未考取功名的傅霖官，自覺村婦一個，配不上傅霖官。
每日矜矜業業伏低做小，懦弱隱忍就差沒把自己當奴才使喚。
若不是那天傅霖官給了她好臉同她飲了幾杯果酒，那所謂情夫根本院門都進不去！
饒是如此，自己也拼命掙扎為自己的夫君守著貞潔，卻沒想到下一秒就被人破門而入，甚至沒有任何質問就將她打暈沉塘！
姜莞當時來不及懷疑，可是死後這麼多年，她哪裡不知道這就是整個縣令府算計好的。
傅霖官要娶京官之女為妻，她只是個無知的鄉野村婦，卻占著正妻的位置，自然要除掉她！
小廝被問的愣神，唇瓣動了動剛想說話。
「別說什麼沒看清楚，嘴皮子厲害，眼卻是個瞎的？」
周圍人都靜了下來，似乎沒想到姜莞還有這麼大的脾氣。
小廝也驚的很，萬萬沒想到姜莞在水裡泡了一次嘴突然變得這麼厲害，他們家夫人不是向來待人和善從不打罵下人嗎？
姜莞死後的那些時間，跟著傅昂走南闖北，見過了不少人，也看清了許多事。
她現在十分清楚，軟弱退讓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如果她現在還和小廝扯皮，解釋自己沒有失貞，周圍百姓只會覺得是狡辯。
與其自證，不如一開始就坐實了被陷害！
「什麼都沒看見，你就敢拖我出來？就敢大肆宣揚我偷情姦夫？」
小廝連忙道：「褚小姐看見了，褚小姐吩咐的。」
「褚小姐？褚思妤？」
姜莞看向周圍百姓，同時揚聲：
「各位都知道，褚小姐是京官貴女，來涼州探親暫住在我們縣令府，托我家官人照顧，那就是客人！到底是哪裡的規矩，客人可以隨便處置主人？」
「你又是個什麼身份？聽一個外人的命令來給你主子沉塘！」
小廝不說話了。
周圍百姓面面相覷，腦子終於繞了過來。
「我要回府，你若是再敢攔我，便是聯合外人背主之人，我回去便可將你發賣了，你可明白！」
姜莞冷了臉，微眯著眼威脅，抬腳直接走出人群。
小廝本來要攔的動作頓住，最後也沒敢上前，眼睜睜看著她離開。
「這麼說，縣令府根本沒有證據縣令夫人偷情，就把人拖出來了？傅縣令這事做的……」
「你瞎說什麼呢！傅縣令最是心善不過，多半是那什麼貴女自作主張！」
「就是就是！什麼貴女！做出這種下賤事來！」
方才還嚷著讓她沉塘的百姓又去論足其他。
姜莞已經沒心思去聽。
……
「叫娘！」
「我讓你叫人聽見沒有！」
縣令府後院，主屋一片寂靜，只是時不時傳來荊條的抽動聲，和女人的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