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周文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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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身上……帶著什麼東西!」

  蘇陽眉梢一挑,這周行走莫非察覺到了什麼異常?

  方小柔被這突如其來的怒斥嚇了一跳,那周行走立刻上手,毫不留情的伸進方小柔的衣衫之內。

  「你幹什麼!!」

  馬夫當即變了臉色,跑上前來,便要阻止。

  「滾!」

  周行走怒喝一聲,大袖一揮,馬夫頓時被一道巨力打出,在地上連翻了幾個跟頭,摔得頭破血流。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在這縣衙面前,還講不講王法了!」

  方小柔又羞又惱,卻不敢反抗,只能讓周行走在其衣衫內取出一物。

  「衙門重地……你帶刀?莫不是想劫獄不成!」

  周行走擺了擺手中的刀鞘,面色陰沉。

  「這刀,是夫君買給我防身用的,刀身很短,劈不開這監牢的枷鎖,若行走大人認為此刀能劫獄,我不帶進去便是。」

  方小柔語氣冰冷,眸子裡儘是麻木,她如今這樣的狀態,談何劫獄?

  不過是周行走想要為難自己的手段罷了。

  周行走不語,只是拿著短刀上下端詳,目中露出一抹忌憚……

  「是錯覺嗎?」

  周行走喃喃自語,他剛剛似乎在這刀上感受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然而當他將此刀拔出後,那種感覺卻又煙消雲散了……

  拿著短刀研究了好一會,他只看到了做工簡陋,刀身脆弱,還有一些卷刃,完全就是一把普通的短刀。

  「一把短刀罷了,要帶便帶吧。」

  對於這種破舊的小刀,周行走也沒興致留著,隨手交還到了方小柔手中。

  方小柔深吸口氣,雖然歷經波折,但好在對方終於是放行了,她趕緊提著飯盒,與馬夫一同朝縣衙內的大牢走去。

  周行走目光斜視,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光彩……

  直到遠離周行走,蘇陽才長舒口氣,好在自身的法術位格並不算低,只要他不主動探查,他人幾乎不可能發現到蘇陽的神種。

  「若不是剛剛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氣機,打亂了我的節奏,這周行走甚至察覺不到我……」

  蘇陽喃喃自語,他剛剛在接近縣衙時,只覺得一陣強烈的氣機鎖定了自己,讓他差點顯形!

  好在他本體身處的廟宇感受到了正神的氣息後,微微一震,自主抵抗起來,將那無意識蔓延而來的感知遮蔽……

  此時蘇陽幾乎可以完全確認,那下山縣的土地神,本體就處在這縣衙之內!

  「也不知祂的神像安放在什麼地方……」

  蘇陽想到自己當初勾引拍花子吞了自己的神識,順勢將他拉回自己的廟裡,若是知道這下山縣的土地神在哪,將神識送給對方吞掉,能不能也把對方本體拉回廟裡?

  念頭一起,蘇陽忍不住動起了歪腦筋,若是有機會,李晴兒是不是能替他來這走一趟,報個案什麼的,順帶找一找土地神的神像?

  蘇陽思考時,方小柔已然跟著馬夫走入了監牢之內……

  「縣令夫人,有孕在身,身材也這麼勁道?」

  「估計是調教的好,人家什麼條件啊?」

  「哈哈哈哈哈!」

  大牢之內,獄卒看著方小柔那端莊的模樣,各種污言穢語如潮水般湧來,引得牢內一陣大笑。

  「別理他們!」

  馬夫跟在方小柔後頭,擦了把臉上的血漬,抬眼瞪了回去。

  「能做個飽死鬼,還有艷福,真是做鬼也風流啊,縣老爺!」

  「回頭別忘了跟閻王說,你死前還風流了一次,金槍不倒啊!」

  然而當四周的污言穢語轉移到周文甫頭上時,方小柔卻止住了腳步,平靜的轉過頭去,看向身旁的獄卒。

  「咋了?縣夫人不會還覺得自己像從前一樣吧?」

  平日裡這些人就是方小柔丈夫的手下,如今卻是一個個小人得志的模樣,絲毫不把方小柔放在眼裡。

  「你們收髒錢的時候,夫君只是略施薄懲,沒有重罰你們,但那些收款的帳簿若是公開,你們猜猜自己當如何?」


  「你?!」

  「失了勢,還裝什麼鳳凰?找死!」

  幾名獄卒當即坐不住了,氣勢洶洶的要走上前來,馬夫面色一沉,剛想說話,便被一名獄卒推開。

  眼看幾名大男人把自己圍住,方小柔端莊的氣質沒有絲毫減弱,仍然平靜的說道:

  「若你們真打算做什麼,那帳簿此後便會送到新的縣令手中,你們不妨賭一下,現在動手吧?」

  方小柔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與剛才並未不同,但那撲面而來的銳利氣息,卻讓幾個牛高馬大的漢子心中一凜!

  「誰,誰要跟你動手了?」

  「我們巡查的,來你這看看情況罷了!縣令老爺在最裡面,跟我來就是了!」

  眼前的獄卒頓時就乖了不少,方小柔長舒口氣,心中沒有絲毫後悔。

  周行走那樣的人,位高權重,會守著一條底線,至少不會對方小柔動手。

  但這類小鬼卻不一樣,他們沒見識,因此底線更低,若不讓他們知道疼痛,是不會收斂的!

  眼看小鬼散去,方小柔沿著牢房向前走去,很快便來到了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前。

  「文甫……」

  當看清牢房內的情況時,方小柔心疼的哭了,端莊的表情再難維持。

  牢房之內,此時正躺著一名衣衫襤褸的男子,渾身是血,手腳折斷,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腕部還套著堅固的枷鎖,血肉早已被枷鎖磨破,甚至露出了骨頭。

  察覺有人來此,周文甫無力的睜開雙眼,當看清來人時,臉上頓時露出異色。

  「小柔,你怎麼來了?!」

  「文甫,我一直在找人幫忙,可誰都不願意見我!」

  「為什麼大家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就是沒人願意幫我們……」

  方小柔抱著渾身是血的周文甫,發泄著這段時日的委屈,哭得如同淚人。

  周文甫表情複雜,悲愴之色溢於言表,然而經過短暫的振作之後,周文甫再度開口:

  「小柔,我不是讓你不要管此事了嗎?此事已成定局,你這樣讓我怎麼安心上路啊……」

  面對責怪,方小柔囁嚅著嘴唇,縮了縮發酸的鼻翼。

  「我沒辦法不管……我只是希望孩子出生的時候,他能有個爹!」

  周文甫頓時動容,張了張嘴,似乎有話要說,然而過了半晌,卻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我查的太深了,有人打算讓我死,如今真相已經不重要了,你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方小柔一愣,將耳朵湊了過去,只聽周文甫那細若遊絲的聲音響起:

  「想讓我死的人……是周行走!而他背後站著的是誰,夫人還不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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