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下山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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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駕!」

  距離天陽山很遠的地方,馬車逐漸駛入一座繁華的城鎮,蘇陽的視野逐漸開闊起來。

  下山縣,一個蘇陽成神以來,便時常出現的地名,如今卻是他首次借著他人的視角踏入……

  「好熱鬧的地方,完全不像是縣城,簡直像是座小型郡城。」

  眼看四周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蘇陽見過的兩個村子皆是民風淳樸,如今見到正常的百姓,心中頗有些感嘆。

  街道熙熙攘攘,總不缺乏看熱鬧的人,如今整個縣城都在討論最近發生的兩件大事。

  其一,便是縣令周文甫入獄之事。

  「那縣老爺,平日裡看著廉潔,卻沒想到背地裡如此可怕!」

  「可不是嗎!聽說他私自拜神,還舉行儀式,掏空了一家五口人的五臟六腑,用於修煉魔功,甚至還在他身上搜出了魔功的手抄本,正是他本人的字跡!」

  魔功的手抄本?

  蘇陽若有所思,這當真是證據確鑿了,換做之前,蘇陽會覺得此事大概無解,縣令必然有問題。

  可事到如今,蘇陽在得知這些正神的過去也未必乾淨以後,覺得此事反而多出了三分餘地,眼看方小柔如此篤信丈夫,也讓蘇陽覺得此事,多半有些內情……

  「得親自見一見縣令,才能知道問題在哪。」

  大概了解縣令問斬一事後,蘇陽很快又聽到了這城內如今熱議的第二件大事!

  「誒?你們聽說了嗎?咱們清江府出大事了!有個叫水猴村的偏僻之地,全村上下足足七百口人,一夜之間全死了!」

  「嘶……這得是大案吧,何人如此喪心病狂?!」

  「是個叫做拍花子的野神乾的,到現在都沒抓到,據說鬧得很大,咱們州府的修士已全部前往清江府支援了,過幾天可能會看到修士凌空而過的場景,十年一遇啊!」

  就在蘇陽靠著神識四處打探時,街道上一些路人的談話傳入了蘇陽耳中。

  「拍花子?這事情……鬧得這麼大了嗎?」

  蘇陽作為此事的參與者,自然是頗感興趣,然而聽到他人說驚動的修士出動,要對失蹤的拍花子進行地毯式搜索時,蘇陽卻是感到了一絲不自然。

  「區區一個野神……甚至都還未煉成神通,跑了就跑了,這些趙國的修士與正神哪裡會在乎?怎麼可能有此等陣仗?」

  蘇陽越想越覺得奇怪,那拍花子當時全力以赴,甚至比不上下山縣土地神庇護神光的全力一擊,這樣的存在,怎麼會驚動整個清江府?

  思來想去,蘇陽心中陡然想到了什麼。

  『先天海』!

  當日,那拍花子基本已經被蘇陽徹底消滅了,而他真正從水猴村帶走的事物,如今看來,就只有一件東西。

  尚未祭煉完成的『先天海』。

  「莫非那『先天海』還具備其他神異?」

  蘇陽微微皺眉,他當初依靠神識查探過,覺得『先天海』算是一件不錯的神通產物,可如今卻讓他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然而要徹底探查『先天海』的神異,則必須蘇陽以本體祭煉,只能等李晴兒將其帶回天陽山了。

  「李晴兒帶著『先天海』四處跑,不會有危險吧……」

  相比起『先天海』的秘密,蘇陽心中更加自己這第一個信徒的安危。

  就在蘇遠天人交感時,馬車已經緩緩駛入一間院子裡,一道熟悉的氣息陡然引起了蘇陽的注意,他定睛朝著院子內看去。

  「咒種的氣息?」

  馬車駛入院子,馬夫趕緊走下來,攙扶著行動不便的方小柔。

  「羅子山找到了嗎?」

  方小柔望著馬夫,後者聞言,嘆息一聲,有些憤憤不平的說道:

  「羅家那小子?出事以後好幾天都不見人了,老爺當初看他孤苦伶仃,父母又被邪教所害,這才好心收留他,結果你看他,到現在都沒見他對老爺有啥感恩!」

  「他不過十四歲,就差點死在生父手中,有些戒心是很正常的,我想帶著他去見夫君最後一面,好好道別。」

  馬夫搖了搖頭,似有些恨鐵不成鋼,罵道:

  「他也配一起去?就他?那小子就是個掃把星,剋死自己的父母,現在又要克老爺!就是個天煞孤星,晦氣得很!」


  嘎吱……

  話音剛落,院內屋宅的大門便被人推開了,一名氣質陰鬱的少年緩緩走出,站在了門前,正是此前險些在蘇陽面前被親生父親殺死的羅子山!

  蘇陽眼眸眯起,再度見到羅子山,沒想到是在這種場合,他此前種下的詛咒,如今在羅子山的體內,已經幾乎要發芽了。

  「羅子山喪父喪母,心靈的折磨已經達標,只是還缺肉身的痛苦……」

  身心的雙重折磨,是咒種成長的儀式,這個過程就連蘇陽自己都不能隨意干預。

  「羅子山!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眼看羅子山走出房間,那馬夫滿臉尷尬,這八尺漢子甚至有點不敢直視羅子山的眼睛。

  「剛回來不久,我也不留在這克你們,現在就走。」

  羅子山冷漠答了一句,看也不看方小柔一眼,直接與二人擦肩而過。

  「子山,你等等,跟我去見文甫最後一面吧,他明日就要……」

  方小柔沒有繼續說下去,羅子山的腳步微微一頓,他背對著方小柔,臉上露出一抹遲疑之色,最終還是咬了咬嘴唇,依舊如此前那般冷漠說道:

  「我去了只會晦氣,我不會再出現了,後會無期。」

  「混小子,你什麼態度?夫人你看看,你看看這說的什麼話?」

  原本還有些尷尬的馬夫頓時不淡定了,氣急敗壞朝羅子山遠去的背影吐了口唾沫。

  方小柔嘆息一聲,沒說什麼,隨著馬夫走入房間內,卻見四周一片狼藉,衣服散落的滿地都是,顯然是有人來此翻箱倒櫃來了。

  「該死!那小賊是來偷錢的!得報官,讓那小子進去蹲一蹲!」

  馬夫當即就怒了,然而方小柔卻是盯著桌上的一袋銀錢,低聲道:

  「他不是來竊財的,而是找其他東西,隨他去吧,你先去打壺酒……」

  方小柔如今只掛念著夫君一人,也無意去追究其他事情,馬夫見狀只好作罷。

  方小柔親自下廚,頂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燒了幾個丈夫最愛吃的菜,隨後便帶著酒壺一同前往了縣衙……

  剛到縣衙門口,蘇陽便感受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壓力,那縣衙重地,似有一道強烈的神識緩緩從縣衙內接近,只見前方緩緩走出一名身著白袍的年輕男子。

  男子衣袂飄揚,露出和煦的笑容,細長的雙眼卻讓他如毒蛇一般,令人不寒而慄。

  「別來無恙,夫人!」

  方小柔打開車門,見到來人,表情突然顯得有些不自然,隨後抿了抿紅唇,強自鎮定後,低聲說道:

  「見過周行走……我帶了飯菜,來見夫君最後一面,還望周行走行個方便。」

  男子正是蘇陽此前見過的周行走,乃是替土地神行走世間的代言人!

  周行走點了點頭,走上前來,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無奈道:

  「可惜誒,你來的不是時候,今日怕是不能讓你見面了,這縣令老爺……剛剛死牢里了。」

  「你?!」

  方小柔聽聞此言,一個沒站穩,要從馬車上摔下!

  「夫人!」

  馬夫急忙上前攙扶住方小柔,險些讓她傷了胎兒。

  「我,我夫君他……」

  方小柔臉色蒼白,還想問清丈夫的死,卻見周行走拍了拍大腿,一臉懊悔道:

  「哎呀!夫人身體有恙,卻要來這陰濕的大牢里探望?我這是為了夫人著想,才編了個謊言,想讓夫人離去!你丈夫明日才要問斬,今天自然誰都不能讓他死!」

  方小柔聞言,端莊的五官之上,首次湧現一抹怒容,但她卻非常克制,以免動了胎氣,最終只能低頭哀求:

  「周行走,我求求你讓我們最後見一面,他可是你的……」

  話音未落,周行走那毒蛇般的眼眸立刻鎖定了方小柔,後者只能沉默,眼中仍然充滿哀求之色……

  「既然夫人思君心切,我若不放行,反倒不美了!來人,放行!」

  眼看方小柔如此低三下四,周行走心情一片大好,拍了拍手便讓方小柔入內。

  方小柔立刻感恩戴德,提著食盒向前走去,然而就在她路過周行走的身側時,後者臉上的表情卻是微微一變,似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拉住了方小柔!

  「你身上……帶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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