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智探棲鳳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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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昭寧與姬嘉縱馬南下。

  但見沿途村落凋敝,十室九空,沿路皆可見衣衫襤褸的流民,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淒涼。

  兩人急行至皇城近郊,此處正是虞昭寧此行的目的地,棲鳳鎮。

  此前,她正是在這附近為魏霄所救,或許在此處能夠探得羽林軍的下落。

  然而,皇城已然淪陷,棲鳳鎮也被赤焰軍接管。

  棲鳳鎮內外皆有身著赤色戰衣、繡著焰紋標識的士兵來回巡邏。

  遠遠望去,城門口處,士兵正手持畫像,對入城百姓逐一盤查。

  虞昭寧與姬嘉對視一眼,心中預感不妙。

  姬嘉摺扇輕搖,幸災樂禍道:「那姓黃的對這匹馬寶貝得緊,想必已飛鴿傳書至此處的赤焰軍。」

  「此番他定是設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捉拿那盜馬賊呢。」

  虞昭寧柳眉微蹙,勒住韁繩,正色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將馬藏於城郊。咱們先入城打探一番,若一無所獲,便直奔靖南王所在的南陵關。」

  言罷,虞昭寧找了隱蔽之處,將馬繫於樹幹之上。

  姬嘉拿著摺扇輕輕拍打著馬臀,笑著打趣:「馬兒呀馬兒,你可得乖乖藏好。」

  「若是被壞人尋到,那可就性命難保嘍。」

  虞昭寧聽出他意有所指,冷聲道:「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兒油嘴滑舌。」

  姬嘉頓感無趣,應了一聲,跟了上去。

  兩人扮作前來投奔親戚的流民,虞昭寧化名「阿木」,姬嘉則自稱「阿桐」。

  來到城門前,兩名守城士兵見二人雖衣衫襤褸,卻面色紅潤,與其他骨瘦如柴的流民截然不同,頓生疑竇。

  「站住!你二人從何處來,又要到何處去?」一名胖臉士兵橫槍攔住去路,大聲問道。

  虞昭寧不動聲色地將一錠碎銀悄悄塞到士兵手中,低聲說道:「軍爺,我們兄弟二人從北方來,聽聞此處有親戚,特來投奔。」

  胖臉士兵剛要伸手接錢,一旁的瘦臉士兵卻大喝一聲:「慢著!咱們赤焰軍軍紀嚴明,豈會被你這幾兩銀子收買。瞧你二人形跡可疑,定是心懷不軌,來人,將他們拿下!」

  姬嘉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對著那瘦臉士兵說道:「這位軍爺,誤會,誤會啊!咱們兄弟本是做小生意的,前些日子遭了劫匪,不僅財物被搶,連盤纏都沒了,實在走投無路,才來投奔親戚。」

  「您口音聽著親切,難不成是平州人士?」

  胖士兵一聽,先是一怔,隨即警惕道:「你怎知我是平州人?」

  姬嘉一拍大腿,瞬間操著地道的平州腔說道:「可不嘛!我聽您這口音就覺得耳熟。咱們平州的酸湯麵,那味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想當年,我還在平州待過一陣子呢。」

  「平州的雙合廟會,那可是熱鬧極了,對,還有那皮影戲,可謂是一絕。」

  瘦臉士兵的神色緩和了許多,點頭道:「我就說呢,原來是老鄉。」

  但他仍對虞昭寧心存疑慮:「他又是誰?」

  「怎的在我面前一個屁都放不出來了?」

  「剛才拿錢賄賂的時候,不是挺能說嗎?」

  姬嘉伸手捏了捏虞昭寧的臉,笑道:「這是我那讀書讀傻了的表弟,叫阿木,見到軍爺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虞昭寧敢怒不敢言,只得裝出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樣。

  瘦臉士兵往日裡最是看不起窮酸書生,聞言冷哼了一聲:「阿木,倒是名副其實,原來是個書呆子。」

  姬嘉趕忙又奉承道:「軍爺,如今這世道,多虧了你們赤焰軍保一方平安,百姓們才能過上安穩日子。我等初來乍到,日後還得仰仗軍爺照應。」

  說著順勢將虞昭寧手中的碎銀子往瘦臉士兵手中塞去。

  瘦臉士兵這次沒有拒絕,他被誇得眉開眼笑,不僅放二人入城,還熱情地遞上一張城鎮地圖:「拿著,這棲鳳鎮大得很,別迷了路。」

  姬嘉接過地圖,連連道謝:「軍爺大恩,我兄弟二人沒齒難忘!」

  二人順利入城。

  虞昭寧對姬嘉刮目相看:「想不到你竟然會說那士兵的家鄉話,你當真在平洲生活過?」

  姬嘉嘴角一勾:「聽。」

  他用眼神示意虞昭寧留意剛進城的一對父女。

  只聽那對父女正用北地方言交談著:「妮兒,咱初來這地兒,人生地不熟,可咋找落腳的地兒哩?」

  「爹,要不咱往那邊瞅瞅,興許能尋著個便宜客棧。」

  「……」

  父女倆攙扶著漸行漸遠。

  虞昭寧沒聽出來什麼,疑惑地看向姬嘉。

  卻見他微微一笑,壓低了聲音,將父女的對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連口音都模仿得絲毫不差。

  隨後,他用同樣的口音問道:「公主,如何?」

  太像了。

  至少在她耳中,她聽不出來姬嘉的口音和那對父女有何區別。

  虞昭寧目光微深:「這是你習得的口技,還是說你確實曾在他們的家鄉生活過?」

  姬嘉笑得雲淡風輕,淡淡吐出兩個字:「你猜。」

  虞昭寧眸光一閃,愈發覺得這姬嘉深不可測。

  兩人依照地圖,來到「悅來客棧」,虞昭寧吩咐小二開了間房。

  姬嘉挑眉看了她一眼,並未多言。

  進得房間,虞昭寧先是仔細檢查了門窗是否牢固,又掀開被褥查看,甚至連床底、衣櫃都不放過。

  姬嘉雙手抱胸,調侃道:「公主殿下這架勢,哪像個金枝玉葉,倒像個訓練有素的殺手。」

  虞昭寧白了他一眼,冷笑:「彼此彼此,你這模樣,也不像個書生,倒像個深藏不露的細作。」

  姬嘉問道:「公主接下來作何打算?」

  虞昭寧一邊整理行囊,一邊說道:「先沐浴更衣,稍作修整。」

  姬嘉壞笑著問道:「公主只開了一間房,咱們二人可如何是好?」

  虞昭寧上下打量他一番,戲謔道:「你還尚小,我可不喜歡小的。」

  姬嘉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臉色微黑:「公主所說的小,是何意?」

  虞昭寧笑意盈盈:「自然是指年齡。」

  「難道還有他意?」

  姬嘉一時語塞,竟無言以對。

  可偏偏他又無法反駁。

  虞昭寧隨手拋給他一錠銀子:「去買兩身衣物回來。」

  姬嘉挑了挑眉:「公主殿下這是把我當僕人使喚了?」

  虞昭寧莞爾一笑:「出門在外,不必拘泥於這些。如今你可是我表兄,阿兄為阿弟買身衣服,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嗎。」

  姬嘉暗自撇嘴,極不情願地應了一聲「好」。

  見姬嘉離開,虞昭寧卻並未吩咐小二立即送水上來,反倒是讓他稍後再送。

  而她,則是悄悄跟在了姬嘉身後。

  姬嘉來歷不明,她始終難以完全信任。她藉口讓姬嘉獨自購買衣物,便是想要看看,他是否在暗中與他人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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