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試探與誤會
虞昭寧似是看穿了魏霄心底的疑惑，她輕輕一夾馬腹，策馬靠近魏霄，淺笑道：「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實乃繼承大統的不二人選。先帝在世時，曾囑託我日後全力輔佐阿弟，因此我也有幸受到先皇的教誨。」
這話半真半假，父皇確實屬意太子繼承皇位，但對她，卻並未有過太多教導。
魏霄聽後，恍然大悟。
若有先帝指點，那公主如此精通政務便說得通了。
他本想順著虞昭寧的話恭維幾句，可看著她那含笑的眼睛，那話卻像是被堵在了嗓子眼，胸腔裡頭的心臟倒是砰砰跳的厲害。
正慌亂間，卻見公主對著他再次燦爛一笑，輕聲問道：「將軍可想過日後有何打算？」
此前的虞昭寧總是一臉嚴肅，不苟言笑，如今這一笑，竟如春日裡驟然綻放的桃花，燦爛奪目，明艷動人。
魏霄一時竟看得有些痴了，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臉上。
雖說公主與太子是雙生子，眉眼極為相似，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若將性情柔弱的太子比作溫室中嬌弱的蘭花，那虞昭寧便是那燦爛明媚、在狂風暴雨中傲然挺立的驕陽。
魏霄也是此刻才驚覺，太子那看似陰柔的長相，換在虞昭寧身上，竟如此出眾。
虞昭寧倒沒注意到魏霄的異樣，她心中自有一番盤算。
魏霄有勇有謀，背後是手握兵權的魏家，若能將他拉攏到太子陣營，對太子日後登基掌權無疑大有益處，她自然不願與這樣的人為敵。
虞昭寧凝視著魏霄，言辭懇切：「如今太子正是用人之際，魏將軍臨危受命，將本宮和太子救出險境，足見將軍大才。魏將軍可曾想過為太子效力？」
然而，此話一出，卻猶如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暈暈乎乎的魏霄。
他魏霄一心奔赴邊境，誓要將北狄趕出大燕，還百姓安寧，可不想捲入這波譎雲詭的皇位之爭。
魏霄神色一凜，聲音堅定而低沉：「太子身邊能人異士眾多，魏霄不過是一介微末小將，實在不值一提。」
他故作停頓，又斬釘截鐵地說道：「霄無意捲入權勢爭鬥，只想將北狄從大燕邊境趕走，還百姓們一個太平盛世。」
虞昭寧微微頷首，表面上神色平靜，可心中卻很有些惱怒。
什麼無心權勢，上一世，他魏霄可是死心塌地扶持二皇子。
如今魏霄拒絕得如此乾脆，想必已是站在了二皇子陣營。
這一世，她竟是又落後了一步嗎？
難道此生，她註定要與魏霄為敵？
虞昭寧心下懊惱，不再多言，一揮馬鞭，催馬跑到魏霄前頭。
魏霄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泛起一陣酸澀與失落，可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按捺住追上去的衝動。
兩人自此一路無言。
直到一行人行至青岩谷時，雨勢愈發磅礴，前方突然傳來密集的馬蹄聲。
眾人擺出防禦架勢，卻見二十餘騎舉著火把衝破雨幕疾馳而來，為首小將滾鞍下馬，跪地稟報：「啟稟大人，青州郡守周行遠派末將前來接應！」
魏霄下意識側頭看向虞昭寧，只見她神色平靜如水，絲毫不見驚訝之色。
他沉聲問道：「郡守是如何得知我們在此處的？」
小將恭敬回道：「郡守大人聽聞皇城變故，心急如焚，即刻派人四處探查。又見青岩谷外有濃煙升起，便知此地發生戰亂。郡守大人憂心不已，故而派我等前來。」
魏霄微微點頭，隨即將當下的處境簡要告知小將。
一番交談過後，小將即刻派人快馬加鞭趕回城中稟告，而後引領眾人朝著青州城方向進發。
在小將的帶領之下，一行人順利出谷。
青州城早已得到消息，谷口處，舉著火把的將士們宛如一條蜿蜒的長龍。
領頭的是一位年近五旬的老者，正是周行遠。
他見眾人出谷，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光亮，快步迎上前，撲通一聲跪地，老淚縱橫：「殿下受驚了！老臣無能，未能及時勤王……」
虞昭寧迅速翻身下馬，虛扶一把：「周愛卿快請起，本宮乃昭寧公主，太子殿下受驚，正在車內歇息。」
周行遠連聲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魏霄一直留意著虞昭寧，此時見她面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眉頭瞬間皺起，看向周行遠：「郡守可帶了蓑衣？」
「有，有。」周行遠趕忙吩咐人送上。
魏霄伸手接過蓑衣，小心翼翼地走向虞昭寧，想要為她披上：「公主乃萬金之軀……」
可他的動作卻被虞昭寧側身避開。
魏霄的手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知所措，實在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何緣故惹惱了公主。
他卻不知，此時的虞昭寧，渾身滾燙似火，腦袋昏昏沉沉，仿若置身於一片混沌之中。
她有些恍惚，分不清眼前的魏霄究竟是前世那個親手殺害太子的冷酷之人，還是這一世在困境中屢次相助的將軍。
但她骨子裡的驕傲絕不允許自己示弱，她在心底暗暗發誓，定要讓魏霄知曉，即便沒有他，自己也有足夠的能力助太子登上皇位，改寫這一世的命運。
虞昭寧強撐著精神，堅定說道：「本宮無礙，即刻進城！」
言罷，她再度翻身上馬。
策馬前行時，虞昭寧只覺天地都在眼前瘋狂旋轉，掌心受傷的傷口，此刻在雨水的浸泡下，火辣辣地疼，仿佛有千萬根鋼針在刺。
她的視線漸漸模糊，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搖晃起來。
魏霄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滿是憂慮。
他急忙催馬趕上，伸手將自己的斗笠輕輕扣在虞昭寧頭上，低聲說道：「前方五里便是城門，再堅持片刻。」
虞昭寧緊咬下唇，沒有說話，只是用盡全身力氣握緊手中韁繩，埋頭加快速度前行。
終於，青州城的城門在雨幕中隱隱浮現。
虞昭寧心頭猛地一松，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但同時，一直強撐的身體再也無法堅持，搖搖欲墜起來。
「公主小心！」
虞昭寧在昏迷前最後一刻，看到的是魏霄從未有過的慌亂神情。
他抱著她的手臂在發抖，盔甲上的雨水滴落在她臉上。
虞昭寧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抹笑意。
怕什麼，她好不容易回來了，可不會死在這裡。
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她聽見了魏霄聲嘶力竭的大吼——
「傳令下去！封鎖四門！速請城中名醫！」
這話半真半假，父皇確實屬意太子繼承皇位，但對她，卻並未有過太多教導。
魏霄聽後，恍然大悟。
若有先帝指點，那公主如此精通政務便說得通了。
他本想順著虞昭寧的話恭維幾句，可看著她那含笑的眼睛，那話卻像是被堵在了嗓子眼，胸腔裡頭的心臟倒是砰砰跳的厲害。
正慌亂間，卻見公主對著他再次燦爛一笑，輕聲問道：「將軍可想過日後有何打算？」
此前的虞昭寧總是一臉嚴肅，不苟言笑，如今這一笑，竟如春日裡驟然綻放的桃花，燦爛奪目，明艷動人。
魏霄一時竟看得有些痴了，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臉上。
雖說公主與太子是雙生子，眉眼極為相似，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若將性情柔弱的太子比作溫室中嬌弱的蘭花，那虞昭寧便是那燦爛明媚、在狂風暴雨中傲然挺立的驕陽。
魏霄也是此刻才驚覺，太子那看似陰柔的長相，換在虞昭寧身上，竟如此出眾。
虞昭寧倒沒注意到魏霄的異樣，她心中自有一番盤算。
魏霄有勇有謀，背後是手握兵權的魏家，若能將他拉攏到太子陣營，對太子日後登基掌權無疑大有益處，她自然不願與這樣的人為敵。
虞昭寧凝視著魏霄，言辭懇切：「如今太子正是用人之際，魏將軍臨危受命，將本宮和太子救出險境，足見將軍大才。魏將軍可曾想過為太子效力？」
然而，此話一出，卻猶如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暈暈乎乎的魏霄。
他魏霄一心奔赴邊境，誓要將北狄趕出大燕，還百姓安寧，可不想捲入這波譎雲詭的皇位之爭。
魏霄神色一凜，聲音堅定而低沉：「太子身邊能人異士眾多，魏霄不過是一介微末小將，實在不值一提。」
他故作停頓，又斬釘截鐵地說道：「霄無意捲入權勢爭鬥，只想將北狄從大燕邊境趕走，還百姓們一個太平盛世。」
虞昭寧微微頷首，表面上神色平靜，可心中卻很有些惱怒。
什麼無心權勢，上一世，他魏霄可是死心塌地扶持二皇子。
如今魏霄拒絕得如此乾脆，想必已是站在了二皇子陣營。
這一世，她竟是又落後了一步嗎？
難道此生，她註定要與魏霄為敵？
虞昭寧心下懊惱，不再多言，一揮馬鞭，催馬跑到魏霄前頭。
魏霄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泛起一陣酸澀與失落，可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按捺住追上去的衝動。
兩人自此一路無言。
直到一行人行至青岩谷時，雨勢愈發磅礴，前方突然傳來密集的馬蹄聲。
眾人擺出防禦架勢，卻見二十餘騎舉著火把衝破雨幕疾馳而來，為首小將滾鞍下馬，跪地稟報：「啟稟大人，青州郡守周行遠派末將前來接應！」
魏霄下意識側頭看向虞昭寧，只見她神色平靜如水，絲毫不見驚訝之色。
他沉聲問道：「郡守是如何得知我們在此處的？」
小將恭敬回道：「郡守大人聽聞皇城變故，心急如焚，即刻派人四處探查。又見青岩谷外有濃煙升起，便知此地發生戰亂。郡守大人憂心不已，故而派我等前來。」
魏霄微微點頭，隨即將當下的處境簡要告知小將。
一番交談過後，小將即刻派人快馬加鞭趕回城中稟告，而後引領眾人朝著青州城方向進發。
在小將的帶領之下，一行人順利出谷。
青州城早已得到消息，谷口處，舉著火把的將士們宛如一條蜿蜒的長龍。
領頭的是一位年近五旬的老者，正是周行遠。
他見眾人出谷，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光亮，快步迎上前，撲通一聲跪地，老淚縱橫：「殿下受驚了！老臣無能，未能及時勤王……」
虞昭寧迅速翻身下馬，虛扶一把：「周愛卿快請起，本宮乃昭寧公主，太子殿下受驚，正在車內歇息。」
周行遠連聲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魏霄一直留意著虞昭寧，此時見她面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眉頭瞬間皺起，看向周行遠：「郡守可帶了蓑衣？」
「有，有。」周行遠趕忙吩咐人送上。
魏霄伸手接過蓑衣，小心翼翼地走向虞昭寧，想要為她披上：「公主乃萬金之軀……」
可他的動作卻被虞昭寧側身避開。
魏霄的手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知所措，實在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何緣故惹惱了公主。
他卻不知，此時的虞昭寧，渾身滾燙似火，腦袋昏昏沉沉，仿若置身於一片混沌之中。
她有些恍惚，分不清眼前的魏霄究竟是前世那個親手殺害太子的冷酷之人，還是這一世在困境中屢次相助的將軍。
但她骨子裡的驕傲絕不允許自己示弱，她在心底暗暗發誓，定要讓魏霄知曉，即便沒有他，自己也有足夠的能力助太子登上皇位，改寫這一世的命運。
虞昭寧強撐著精神，堅定說道：「本宮無礙，即刻進城！」
言罷，她再度翻身上馬。
策馬前行時，虞昭寧只覺天地都在眼前瘋狂旋轉，掌心受傷的傷口，此刻在雨水的浸泡下，火辣辣地疼，仿佛有千萬根鋼針在刺。
她的視線漸漸模糊，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搖晃起來。
魏霄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滿是憂慮。
他急忙催馬趕上，伸手將自己的斗笠輕輕扣在虞昭寧頭上，低聲說道：「前方五里便是城門，再堅持片刻。」
虞昭寧緊咬下唇，沒有說話，只是用盡全身力氣握緊手中韁繩，埋頭加快速度前行。
終於，青州城的城門在雨幕中隱隱浮現。
虞昭寧心頭猛地一松，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但同時，一直強撐的身體再也無法堅持，搖搖欲墜起來。
「公主小心！」
虞昭寧在昏迷前最後一刻，看到的是魏霄從未有過的慌亂神情。
他抱著她的手臂在發抖，盔甲上的雨水滴落在她臉上。
虞昭寧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抹笑意。
怕什麼，她好不容易回來了，可不會死在這裡。
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她聽見了魏霄聲嘶力竭的大吼——
「傳令下去！封鎖四門！速請城中名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