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255.一統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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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6章 255.一統江南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如同地獄惡鬼的嘶豪,緊緊追咬著慕容桀一行。

  此時此刻,慕容桀策馬狂奔,耳畔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自己劇烈的心跳,身後,蘇州府城此刻正被濃煙與烈焰吞噬,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

  上萬殘兵如決堤般從東門湧出,這本是慕容桀賴以突圍的屏障,然而在那精準到駭然的炮火轟擊中,這支軍心早已崩散的隊伍便瞬間瓦解。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失去心氣後,無數人甚至來不及看清敵人,便在絕望的奔逃中被分割,

  衝散,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丟棄兵刃,嘶聲乞降。

  不過慕容桀終究有著氣象,魔下效死者眾多,隨著親衛營誓死守護,再加上馬匹的優勢,終於在付出巨大代價後衝出了包圍,向著松江府的方向逃去。

  慕容桀騎在馬上,麻木地看著身邊的面孔一個個消失,心頭的血仿佛也隨著這些親衛的倒下而一點點流干。

  什麼王圖霸業,什麼江南潛龍,此刻都仿佛成了上輩子的事情,他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逃出去,逃進松江!

  只要能匯合陸乘風那一萬五千兵馬,或許還能在這亂世之中割據一方,畢竟天下之大,有什麼地方不能去得?

  大不了另立山頭,未嘗不能東山再起憑藉著親衛用命換來的短暫空隙,慕容桀終於擺脫了身後如影隨形的追兵。

  不知亡命奔逃了多久,直到座下的戰馬口鼻噴著白沫,幾乎力竭時,身側的親衛統領才澀聲道,「主公,馬匹快要撐不住了,既然已經逃了出來,此時應該可以停下休息了!」

  聞言,早已疲憊不堪的慕容桀這才勒住韁繩,聲音嘶啞地命令,「停下停下歇息!」

  一眾騎兵人困馬乏,紛紛停下。

  直至此時,所有人才發現,此處竟是一座不知名的荒野林地,殘存的親衛們滾鞍下馬,幾乎癱倒,大口喘息著,空氣中瀰漫著汗臭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慕容桀背靠一棵枯樹滑坐下來,鮮艷的鎧甲早已被灰塵覆蓋,曾經如同冠玉的面龐也沾滿污跡。

  「此地是何處?」

  慕容桀環顧四周的陌生景象,忍不住出聲問道。

  聞言,親衛統領掙扎著起身,喘息著回答,「回稟主公,末將也不識得,需得尋個附近鄉民問問才知,看方向,應是往松江府地界」

  「還剩下多少人馬?」

  慕容桀又問。

  親衛統領聞言露出一抹苦笑,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休息地,「一路突圍,被衝散的,戰死的,

  掉隊的不計其數———此刻跟隨主公身邊的,已然不足兩百騎了——」

  「兩百騎」

  慕容桀喃喃重複,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瞬間湧上心頭。

  曾幾何時,他坐擁蘇松富庶之地,魔下精兵數萬,江南豪族俯首,玄妙觀傾力相助,是何等意氣風發?

  而如今,竟只剩下這區區兩百殘兵敗將,如喪家之犬。

  一股莫名的燥郁突然涌了上來,他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嘶聲道,「水—-我要蜜水,取蜜水來!」

  親衛統領一愜,隨即臉上苦澀更濃,「突圍倉促,兄弟們只顧得上帶上兵刃馬匹,乾糧飲水尚且不足,這蜜水實在是——」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已明。

  「罷了。」

  慕容桀只感覺心灰意冷,他無力地擺了擺手,忽聽得身旁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默默跟隨的玉璣子,此刻正佝僂著身體,用手死死捂住嘴巴,身軀劇烈地顫抖著。

  「咳咳咳—.聽.———

  玉璣子猛地鬆開手,掌心赫然是一灘粘稠、散發著詭異腥氣的純黑色血液!

  那黑色濃得化不開,在初春微弱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這!」

  玉璣子頓時瞳孔一縮,臉上血色瞬間消失,露出驚恐無比的神情。

  他死死盯著掌心的黑血,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東西,「不、不可能,慕容桀尚未身死,我等尚有一戰之力,為何為何反噬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烈?」

  話音未落,他身體猛地一僵,七竅之中竟同時湧出濃稠的黑血,緊接著,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潰爛起來!


  如同被無形的強酸腐蝕,又像是放置了數十天的屍體在加速腐敗,道袍下的身軀發出「滋滋」

  地冒油聲,這一刻,他全身的血肉都開始飛速消融!

  「啊一一!

  離得近的兩名親兵下意識想去扶,可是才剛碰到玉璣子,便感覺一股陰冷、污穢、帶著毀滅的氣息猛地沖入體內。

  兩人頓時如同觸電般發出一聲慘叫,驚恐地甩開手,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

  「仙長?!」

  慕容桀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景象驚得後退一步,眉頭緊鎖,驚疑不定。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玉璣子整個人如同融化的蠟像,血肉骨骼快速溶解,他徒勞地伸出手爪,

  喉嚨里發出充滿無盡怨毒與不甘的嘶鳴,不甘——心,貧道還未曾輸,天—.意——.不—

  公—.—.—.啊!」

  最後幾個字,伴隨著他頭顱徹底融化,化作一灘冒著濃郁死氣和怨念的腥臭膿水,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那膿水之中,仿佛還有強烈的不甘在迴蕩,令在場所有人不寒而慄,頭皮發麻。

  親衛統領見多識廣,強忍著嘔吐的欲望,臉色煞白地對慕容桀低聲道,「主公,此乃傳說中的天人五衰,必是這妖道逆天而行,行邪法過甚,遭了天道反噬,魂飛魄散,連輪迴都入不得了......

  「哼,裝神弄鬼,妖言惑眾之輩,若非他屢獻拙計,蠱惑人心,我何至於落到如此田地,簡直是死有餘辜!」

  慕容桀看著那灘令人作嘔的膿水,眼中非但沒有絲毫憐憫,反而充滿了快意,仿佛將所有的失敗都歸咎於這個已死的道人身上。

  就在這混亂之中,一陣低沉而整齊的馬蹄聲如同悶雷般,由遠及近,從林地的四面八方緩緩傳來。

  下一刻,無數玄甲騎兵從林木的陰影中悄然現身,將慕容桀這不足兩百人的殘兵如鐵桶般圍在中央。

  為首一人,身穿金色鎧甲,身姿挺拔,端坐於一匹神駿的白馬上。

  「江寧招討使!!!」

  親衛統領瞳孔一縮,所有的喧囂、喝罵、恐懼,在這一刻戛然而止,空氣仿佛凝固,只剩下戰馬不安的響鼻聲。

  這一刻,慕容桀徹底露出灰敗的神情,他身形晃了晃,緩緩站起身。

  看著馬背上這個年輕得過分,氣度卻淵淳嶽峙的身影,慕容桀嘴角扯出一抹慘澹的笑容,「呵呵,原來賈招討使早已伏兵於此,靜待本帥入瓮,好手段,當真是好手段。」

  「嚴格來說,這是我等第一次相見吧?真是相見恨晚—」

  陳霄端坐馬上,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位曾經叱吒江南,甚至一度令自己差點兵敗身死的對手。

  觀氣之眼下,慕容桀頭頂那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青色本命氣,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閃爍,迅速褪去所有華彩,由青退金,由金退紅。

  最終,隨著「噗」地一聲輕響,徹底崩散瓦解,化作無形無質的塵埃,消散於天地間。

  此刻的慕容桀,身上再無半點潛龍氣象,甚至連梟雄的餘暉都已熄滅。

  如今再看,這哪裡是一條有望成就王圖霸業的潛龍?根本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青年,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面色蒼白,雙目無神。

  慕容桀,氣數已盡了。

  看到陳霄只是平靜的望著自己,慕容桀不由得慘然一笑,他緩緩抽出腰間佩劍,沒有再看陳霄,而是將目光投向蘇州城的方向,那裡火焰尚未熄滅,濃煙依舊沖天。

  他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成王敗寇,桀無話可說,只求·—賈招討使能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留我家中婦孺老弱一條生路,如此便足夠了。」

  話音落下,他再無猶豫,手腕猛地用力,鋒利的劍刃瞬間割開了咽喉!

  鮮血噴涌,慕容桀的身體晃了晃,眼神迅速渙散,最終噗通一聲,從馬上栽倒在地,氣絕身亡。

  「主公一一!」

  殘餘的親衛中,爆發出一片悲鳴,其中十數名死忠之土,眼含熱淚,高呼著「追隨主公」,紛紛橫劍自側。

  而更多的人則神情麻木,或跪倒在地,或丟棄兵刃,選擇了投降。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陳霄默然地看著這一切,這一刻,他突然想起前世的一首詩,此刻幾乎便是寫照。


  曾幾何時,慕容桀運勢旺盛,潛龍之運幾乎要壓倒自己,還未有所衝突,便有劫雲呼嘯襲來,

  壓制自己。

  之後,玄妙觀這種江南頂尖勢力無條件輔佐,更令他如虎添翼,有如獲得一府之地。

  再之後,自己兵臨城下,更是被氣數壓制,五蘊皆迷,連敵方偷營都難以察覺。

  如此恐怖的氣運,幾乎便是天命之子,可是時至如今,終究還是不免兵敗身死的下場。

  片刻後,陳霄輕嘆一聲,道,「終究是一代人傑,厚葬之。」

  「諾!」

  身旁將領凜然應命,隨即再次開口道,「主公,降卒中並未發現邪修玉璣子!」

  「無妨。」

  陳霄看了一眼不遠處那灘膿水,輕嘆道,「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此人咎由自取,已受天罰,不必追查了。」

  隨著慕容桀的自,江南最後一股能抗衡陳霄的勢力終於瓦解,接下來的三個月,陳霄挾大勝之威,兵鋒所向,勢如破竹。

  松江府,陸乘風在得知慕容桀死訊後,審時度勢,深知大勢已去,再抵抗只是徒增殺,於是最終選擇了大開城門,恭謹獻上松江府城,俯首歸降。

  天意流轉,人心向背,至此再無懸念。

  這一日,陳霄立於修一新的江寧城樓之上。

  暮春的風已帶暖意,徐徐吹動著他的烏黑髮絲,曾經醜陋的金錢鼠尾辮早已去掉,取而代之的則是漢人才有的束髮高冠,舉手投足間威嚴日漸深沉。

  他極目遠眺,視線越過煙波浩渺的長江,仿佛看到了更遙遠的北方。

  身後,賈元春、林黛玉、薛寶釵、王熙鳳、妙玉等女肅立。

  她們的氣息比之昔日更顯沉凝厚重,頭頂氣運光柱或如黑狼盤踞,或似銀槍裂空,或如青蓮搖曳,與陳霄頭頂那道頭角崢嶸的赤蛟氣運緊密相連,交相輝映。

  「寶玉。」

  賈元春上前一步,輕聲道,「江南六府四十八縣,皆已奉表歸順,吏治初清,倉漸實,流民歸田,可稱粗安。」

  陳霄微微頜首,目光沉靜如水,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對著這錦繡江南的萬里河山虛虛一握。

  剎那間,他頭頂那條赤蛟虛影猛地昂首,發出一聲唯有他能聽見的無聲咆哮。

  赤光大盛,直衝霄漢,江南大地的地脈深處,仿佛有無窮無盡的金色光點升騰而起,絲絲縷縷,如同百川歸海,源源不斷地匯入赤蛟體內。

  赤蛟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粗壯,赤紅的鱗甲邊緣染上了一層璀璨奪目的紫金之色,頭頂那兩個原本只是微微隆起的鼓包隱隱刺破皮膜!

  霧時間,一對小巧卻已初具威嚴形態的紫金龍角隱隱生成,雖未及真龍之角的堂皇古拙,卻已徹底褪去蛇之形,踏入了真正的龍屬之境。

  蛟龍已成,只待風雲際會,便可騰淵入海,直上九天!

  陳霄收回手掌,負於身後,目光投向北方那片更為廣闊也更為混亂的天地,「根基已固,爪牙已利,看來,是時候了—」

  賈元春眼前一亮,微微有著喜色,「既然如此,寶玉你也該稱王了。」

  「稱王還有些早。」

  陳霄擺了擺手,面上無悲無喜,「若是能打下三省,或許能稱得上一聲吳王,而現在,先稱公吧...」

  一月後,一條消息如同驚濤駭浪,瞬間席捲滿清十八省。

  江南賈璋稱吳國公,以江南省為封地稱爵建制,自領大明正二品龍虎將軍之職,聲威震動天下。

  相傳此消息傳至紫禁城後,乾隆小兒每日三驚,食不進寢不寐,群臣跌坐,兩股戰戰,哭豪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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