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251.毒藥
第252章 251.毒藥
幾日後，天色微明。
招討使府邸內，僕役們已開始灑掃庭除，修剪枝丫，整個府邸數百人開始在新一日中逐漸活絡起來。
而在府邸之中，一間無人問津的偏院內，賈環的傷勢稍微痊癒，便迫不及待地來到外面，一雙細長陰勢的眼睛卻閃著異樣的光。
這些天以來，他不是在乾耗著，而是讓丫鬟彩雲到處打探消息。
經過這幾天有心的打探，他已然知道，陳霄的飲食由小廚房專人專供，採買、清洗、烹製、呈送，環環相扣，皆有親兵把守查驗，銀針試毒更是必須，堪稱鐵桶一塊。
有著這樣嚴絲合縫的程序，想要給陳霄下毒，註定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於是，賈環幾日苦思冥想，終於，一個陰毒的念頭鑽入他的腦海。
他記起了自己這個二哥一直人盡皆知的怪癖一一愛吃胭脂，尤其愛吃身邊親近丫鬟嘴上的胭脂。
這一刻，他想到了襲人，那個最得二哥寵信，幾乎形影不離的大丫鬟。
「胭脂—胭脂水粉！」
賈環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喜色，「二哥雖不似從前那般荒唐，但若襲人用了這特製的胭脂——」
只要二哥一時興起，舊習復萌，哪怕只沾上那麼一點點—
他仿佛已看到陳霄七竅流血倒斃的場景，嘴角不由便露出一抹笑意。
於是，他乾脆命人去買了一盒香氣馥郁的上等玫瑰胭脂膏，然後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摸出那個玉瓶，將幾滴清亮如水的液體滴入一滴進去，然後輕輕攪勻。
濃郁的玫瑰花香瞬間掩蓋了那極其微弱，幾不可聞的杏仁氣息。
借著，賈環尋了個由頭，避開耳目，將這盒胭脂膏送到了襲人房中，只說是自己新得的好東西，孝敬姐姐。
襲人雖覺賈環突然示好有些奇怪，但念及畢竟是府里少爺，又見胭脂成色上佳，香氣宜人，便也收下，道了謝。
而接下來的幾日，一直平靜無事。
等到半個月後，日上三竿之時，陳霄剛在外面處理完幾件緊急軍務，略顯疲憊地返回府邸居所中。
剛踏入房門，襲人便端著茶盞迎上來，只是腳步卻虛浮跟跎，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襲人？」
陳霄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眉頭一皺，「這幾日你身體不適？」
「望二爺見諒。」
襲人強撐著行了一禮，聲音虛弱，「奴婢這幾日不知怎的，早起便覺渾身乏力，頭重腳輕，許是最近貪涼，染了風寒——」
「如果感染了風寒，回去歇著就行，讓晴雯伺候吧。」
陳霄隨意擺了擺手，他畢竟不是真的賈寶玉，不可能對一個丫鬟呵護備至，可是這番舉動卻令襲人面色一變，只得轉身黯然離開。
等來到院落外，立即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
對於陳霄近兩年的轉變，她心底委屈至極，只覺得曾經的寶玉徹底變了。
曾經的寶玉幾乎是平等對待每一個下人，特別是女性，更是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甚至能說出「男人是泥做的，女人的水做的」這種冒天下之大不的話語。
可是如今，雖然眼前之人英明神武，氣象逼人，威嚴愈來愈重，甚至還是統帥三府的招討使，
但她還是懷念曾經那個寶玉。
懷念那個廝混於女人堆中，沒有架子、笑容中帶著天真的寶玉」
「如果，寶玉能夠回來該有多好，我寧願他不當什麼招討使，不要復什麼大明！」
襲人低聲喃喃，然而就在她痛哭間，突然只感覺眼前一黑，手中茶盞「當」一聲摔落在地，
人也軟軟地向後倒去。
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陳霄立即問道，「門口發生了何事？」
「啟稟大人，襲人姑娘在門口暈過去了。」
門外，傳來親兵的匯報聲。
聽到這個消息，陳霄不由得皺眉，這些丫鬟領著如此高額的例錢，一月收入堪比普通農民半年，而且乾的活更是輕鬆無比，可是卻總是出岔子，還喜歡哭哭蹄蹄，簡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若不是趕走這些人對自己名聲不利，陳霄早就想趕走這批人，日常起居全都換成自己的親兵了不過此時，陳霄還是起身走出門外，卻只看到襲人躺倒在地，面色鐵青，已然失去了知覺。
看著這一幕，陳霄立即伸手，摸了摸襲人的額頭，卻只覺她身體冰涼，氣息微弱，根本不像是普通的風寒感冒。
想到這裡，陳霄心中一凜，眉心祖竅中通靈寶玉虛影微動，觀氣之眼瞬間開啟。
這一看，陳霄便是一驚！
要知道，宰相門前七品官，仆憑主貴，若是主人發跡，就算是奴僕也跟著沾光，因此陳霄府上的丫鬟奴婢，至少也是淡紅氣數。
而襲人這種親近丫鬟，更是氣數純紅，堪比縣令。
可是如今，原本仆憑主貴的純紅氣運已然稀薄如煙，幾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稠如墨，
充滿死寂的黑氣，正如同骨之蛆般侵蝕著襲人的本命。
這分明是身中劇毒，油盡燈枯之兆·
更令他驚訝的是，這股纏繞襲人的黑氣並非無根浮萍，其源頭竟隱隱指向府邸深處一處居所，
那是—賈環的住處？
陳霄下意識順著這股黑氣，望向賈環居所所在的方向，而賈環那本就駁雜，帶著怨恨之色的黑氣之上，竟還纏繞著一絲極其隱蔽，帶著某種類似厭勝之術的灰色氣機！
這氣機微弱卻列毒，如同一條毒蛇的信子，隱隱指向了蘇州的方向。
「好膽！」
陳霄眼中凶光暴射，他沉聲問道，「襲人，今日早起後，你都做了什麼，接觸過何物，吃過什麼？」
然而，襲人已陷入半昏迷狀態，嘴唇翁動，卻吐不出半個清晰的字來。
「晴雯？」
陳霄掃向一旁慌張前來的晴雯。
「寶玉，奴婢——.奴婢不知啊！」
看到陳霄眼中仿佛要殺人的目光，晴雯嚇得撲通跪倒，「襲人姐姐早起只說有些不適，梳洗後便來伺候了，並未用早膳.對了，她今早似乎，似乎用了環三爺前幾日送的那盒新胭脂———」
「胭脂？」
陳霄立即來到襲人房間，大步上前拿起那盒打開不久的玫瑰胭脂，頓時，一股濃郁甜膩的玫瑰香撲面而來。
陳霄屏息凝神，五感提升到極致，果然在這馥郁的香氣深處，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苦澀的杏仁氣息。
若非自己乃是四階巔峰，五感超乎常人，恐怕根本聞不到這種氣息。
氰化物？
陳霄瞳孔驟縮，這裡怎會有此等劇毒之物？
這絕非賈環這等紈跨能自行弄到，必是蘇州有人借他之手，而目標正是自己。
「來人！」
陳霄聲音冷冽，「傳我軍令，賈府上下所有人，無論主僕，即刻到前廳集合，違令者軍法處置！另，速傳醫官救治襲人，用最好的藥吊住她的命，再給本帥抓一隻活兔來！」
軍令如山，招討使府瞬間如臨大敵，肅殺之氣瀰漫。
親衛甲胃鏗鏘，迅速封鎖各處通道，很快，賈政、王夫人、趙姨娘、探春、惜春等一眾主子，
以及有頭臉的管事僕婦，皆被請到了氣氛壓抑得令人室息的前廳之中。
「寶玉？
賈元春前來，有些擔憂的看向陳霄，她在路途中已然知道了陳霄召集眾人的原因，而林黛玉和薛寶釵因為身在軍營，因此並沒有來。
賈環混在人群，臉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眼神躲閃。
陳霄如同一家之主，端坐主位，面沉如水，目光掃過下方若寒蟬的眾人，最終落在賈環身上，那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刀鋒，讓賈環如墜冰窟。
「今日召諸位前來，是因府中發生了一件極其惡劣之事！」
陳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每個人心上，「本帥的貼身丫鬟襲人，身中奇毒，性命垂危！」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趙姨娘下意識地抓緊了賈環的胳膊，賈元春眼中也流露出擔憂，
陳霄拿起那盒胭脂，聲音更冷，「此毒無色無味，劇毒無比，沾唇即死，下毒之人，心思列毒，目標是誰，昭然若揭！」
他不再廢話，命親衛將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按在廳中，陳霄用銀簪挑起一小塊沾染了胭脂的膏體，塞入兔口。
不過數息之間，那兔子突然劇烈抽搐，四肢亂蹬，口鼻溢出帶血的泡沫，隨即身體僵直，再無生息！
「啊！」
廳內女眷嚇得失聲尖叫，男人們也面色煞白，看向那盒胭脂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此毒，便是下在此胭脂之中。」
陳霄面色陰沉，「晴雯，這胭脂從何而來？！」
晴雯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撲倒在地，指著人群中的賈環，尖聲道，「是環三爺！是環三爺昨日送給襲人姐姐的，他說是新得的好胭脂，孝敬姐姐的！」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賈環身上。
「不，不是我！二哥你冤枉我！我沒有下毒，我沒有！」
賈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聲嘶力竭地否認，轉身就想往外跑。
「拿下！」
陳霄厲喝。
兩名如狼似虎的親衛瞬間撲上，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賈環雙臂，將他狠狠按跪在地。
「環兒，我的兒啊！」
趙姨娘發出一聲悽厲的哭豪，連滾帶爬地撲到陳霄座前，涕淚橫流，不住磕頭，「寶玉，二爺，招討使大人！您高抬貴手，環兒他不懂事，定是被人矇騙了，他絕不敢害你啊！看在他年幼無知，看在老爺的份上，饒他一命吧！我給你磕頭了！」
她額頭撞在地磚上砰砰作響，瞬間紅腫一片。
賈政此刻也面色灰敗，眼神複雜至極。
他恨陳霄奪走他的一切，恨他讓賈家走上這條不歸路，可眼見親子被扣上弒兄大罪，即將萬劫不復，心中那點扭曲的恨意又被巨大的恐懼和身為父親的絕望淹沒。
他嘴唇哆嗦著，竟也下意識地向前一步，雙膝一軟就要跪下，「寶玉，環兒他——」
「混帳！」
陳霄猛地一拍扶手，霍然站起，一股無形的威嚴伴隨著漂冽的殺意轟然爆發，瞬間壓得整個議事廳鴉雀無聲，連趙姨娘的哭豪都然而止！
陳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賈政，聲音帶著雷霆之怒，「你是我父，此刻竟欲向我下跪，你意欲何為？是要陷我於不孝不悌、悖逆人倫的境地嗎？！」
「是想讓天下人戳我脊梁骨，壞我名節，動搖我三軍將士之心，最終讓我兵敗身死，讓這滿門老幼皆為你這糊塗一跪陪葬不成？！」
賈政被這劈頭蓋臉的怒斥砸得頭暈目眩，麵皮紫漲，渾身篩糠般顫抖。
陳霄點出的要害讓他瞬間清醒，冷汗浸透後背，這一跪若真跪下去，無論陳霄是受是攔，一個逼父下跪、不孝性逆的惡名是跑不掉的。
在這講究孝道倫常的世道，足以成為政敵攻計、瓦解軍心的致命武器。
他雙腿僵在半空，跪也不是，站也不是，最終在陳霄的逼視下羞憤欲絕，跟跪著被王夫人和親衛扶著退到一旁，面如死灰，徹底失了魂魄。
廳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陳霄環視眾人，目光最終落在被按跪在地，抖如糠篩的賈環身上。
「賈環，勾結外敵，謀刺本帥，罪證確鑿，按律，當千刀萬剮，夷其三族！」
冰冷的聲音宣告著最終判決「不，寶玉，不可！」
賈元春再也忍不住，排眾而出，走到陳霄面前，眼中含淚，帶著懇求，「他畢竟是我們的親弟弟，血脈相連，父親年事已高，膝下唯有你與環兒二人，若環兒今日伏誅，父親父親如何承受這老年喪子之痛？」
「賈家血脈，又豈可因一人之罪而斷絕，算姐姐求你，留他一命，哪怕終身囚禁，也好過讓父親百發人送黑髮人啊！」
她言辭懇切，句句泣血，將親情倫常擺在了陳霄面前。
陳霄看著賈元春悲戚的面容，沉默了片刻，「也罷。看在姐姐求情，看在父親年邁的份上」
死罪可免。」
趙姨娘聞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進發出狂喜的光芒。
然而，陳霄下一句話卻將她打入冰窟，「然，死罪雖免，活罪難逃，此獠心術歲毒，留之必成大患，即日起，圈禁於府內別院，終身不得外出。」
「不，你不能.」
賈環驚恐地嘶吼起來，但話音未落，陳霄眼中精芒一閃，猛然上前，一指點出！
瞬間，一縷蘊含著他接近五階的神元，如同無形的毒針，刺入賈環的眉心。
「呢.—」
賈環身體猛地一僵，雙目瞬間翻白，瞳孔放大，所有的掙扎、恐懼、怨毒都在這一刻凝固。
他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口角流出涎水，眼神空洞呆滯，再無半分神采，
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環兒，我的兒啊！」
趙姨娘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豪，撲到賈環身上，哭天搶地。
賈元春看著弟弟那副痴傻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和哀傷，但終究是保住了性命，她默默地轉過身，不再看那悽慘的一幕。
陳霄面無表情，揮了揮手，「拖下去，嚴加看管，今日之事，誰敢泄露半句，賈環便是榜樣！」
親衛領命，如同拖死狗般將痴傻的賈環拖了出去。
趙姨娘的哭豪聲漸漸遠去，議事廳內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無邊的壓抑。
陳霄的目光卻越過眾人，投向了蘇州方向，那絲纏繞在賈環氣運上的方外邪氣，正是牽連著那個方向。
「玄妙觀———玉璣子——
陳霄低聲喃喃，能行駛此等借刀殺人的毒計，必定是玄妙觀無疑，這個仇他記下了。
幾日後，天色微明。
招討使府邸內，僕役們已開始灑掃庭除，修剪枝丫，整個府邸數百人開始在新一日中逐漸活絡起來。
而在府邸之中，一間無人問津的偏院內，賈環的傷勢稍微痊癒，便迫不及待地來到外面，一雙細長陰勢的眼睛卻閃著異樣的光。
這些天以來，他不是在乾耗著，而是讓丫鬟彩雲到處打探消息。
經過這幾天有心的打探，他已然知道，陳霄的飲食由小廚房專人專供，採買、清洗、烹製、呈送，環環相扣，皆有親兵把守查驗，銀針試毒更是必須，堪稱鐵桶一塊。
有著這樣嚴絲合縫的程序，想要給陳霄下毒，註定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於是，賈環幾日苦思冥想，終於，一個陰毒的念頭鑽入他的腦海。
他記起了自己這個二哥一直人盡皆知的怪癖一一愛吃胭脂，尤其愛吃身邊親近丫鬟嘴上的胭脂。
這一刻，他想到了襲人，那個最得二哥寵信，幾乎形影不離的大丫鬟。
「胭脂—胭脂水粉！」
賈環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喜色，「二哥雖不似從前那般荒唐，但若襲人用了這特製的胭脂——」
只要二哥一時興起，舊習復萌，哪怕只沾上那麼一點點—
他仿佛已看到陳霄七竅流血倒斃的場景，嘴角不由便露出一抹笑意。
於是，他乾脆命人去買了一盒香氣馥郁的上等玫瑰胭脂膏，然後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摸出那個玉瓶，將幾滴清亮如水的液體滴入一滴進去，然後輕輕攪勻。
濃郁的玫瑰花香瞬間掩蓋了那極其微弱，幾不可聞的杏仁氣息。
借著，賈環尋了個由頭，避開耳目，將這盒胭脂膏送到了襲人房中，只說是自己新得的好東西，孝敬姐姐。
襲人雖覺賈環突然示好有些奇怪，但念及畢竟是府里少爺，又見胭脂成色上佳，香氣宜人，便也收下，道了謝。
而接下來的幾日，一直平靜無事。
等到半個月後，日上三竿之時，陳霄剛在外面處理完幾件緊急軍務，略顯疲憊地返回府邸居所中。
剛踏入房門，襲人便端著茶盞迎上來，只是腳步卻虛浮跟跎，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襲人？」
陳霄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眉頭一皺，「這幾日你身體不適？」
「望二爺見諒。」
襲人強撐著行了一禮，聲音虛弱，「奴婢這幾日不知怎的，早起便覺渾身乏力，頭重腳輕，許是最近貪涼，染了風寒——」
「如果感染了風寒，回去歇著就行，讓晴雯伺候吧。」
陳霄隨意擺了擺手，他畢竟不是真的賈寶玉，不可能對一個丫鬟呵護備至，可是這番舉動卻令襲人面色一變，只得轉身黯然離開。
等來到院落外，立即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
對於陳霄近兩年的轉變，她心底委屈至極，只覺得曾經的寶玉徹底變了。
曾經的寶玉幾乎是平等對待每一個下人，特別是女性，更是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甚至能說出「男人是泥做的，女人的水做的」這種冒天下之大不的話語。
可是如今，雖然眼前之人英明神武，氣象逼人，威嚴愈來愈重，甚至還是統帥三府的招討使，
但她還是懷念曾經那個寶玉。
懷念那個廝混於女人堆中，沒有架子、笑容中帶著天真的寶玉」
「如果，寶玉能夠回來該有多好，我寧願他不當什麼招討使，不要復什麼大明！」
襲人低聲喃喃，然而就在她痛哭間，突然只感覺眼前一黑，手中茶盞「當」一聲摔落在地，
人也軟軟地向後倒去。
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陳霄立即問道，「門口發生了何事？」
「啟稟大人，襲人姑娘在門口暈過去了。」
門外，傳來親兵的匯報聲。
聽到這個消息，陳霄不由得皺眉，這些丫鬟領著如此高額的例錢，一月收入堪比普通農民半年，而且乾的活更是輕鬆無比，可是卻總是出岔子，還喜歡哭哭蹄蹄，簡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若不是趕走這些人對自己名聲不利，陳霄早就想趕走這批人，日常起居全都換成自己的親兵了不過此時，陳霄還是起身走出門外，卻只看到襲人躺倒在地，面色鐵青，已然失去了知覺。
看著這一幕，陳霄立即伸手，摸了摸襲人的額頭，卻只覺她身體冰涼，氣息微弱，根本不像是普通的風寒感冒。
想到這裡，陳霄心中一凜，眉心祖竅中通靈寶玉虛影微動，觀氣之眼瞬間開啟。
這一看，陳霄便是一驚！
要知道，宰相門前七品官，仆憑主貴，若是主人發跡，就算是奴僕也跟著沾光，因此陳霄府上的丫鬟奴婢，至少也是淡紅氣數。
而襲人這種親近丫鬟，更是氣數純紅，堪比縣令。
可是如今，原本仆憑主貴的純紅氣運已然稀薄如煙，幾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稠如墨，
充滿死寂的黑氣，正如同骨之蛆般侵蝕著襲人的本命。
這分明是身中劇毒，油盡燈枯之兆·
更令他驚訝的是，這股纏繞襲人的黑氣並非無根浮萍，其源頭竟隱隱指向府邸深處一處居所，
那是—賈環的住處？
陳霄下意識順著這股黑氣，望向賈環居所所在的方向，而賈環那本就駁雜，帶著怨恨之色的黑氣之上，竟還纏繞著一絲極其隱蔽，帶著某種類似厭勝之術的灰色氣機！
這氣機微弱卻列毒，如同一條毒蛇的信子，隱隱指向了蘇州的方向。
「好膽！」
陳霄眼中凶光暴射，他沉聲問道，「襲人，今日早起後，你都做了什麼，接觸過何物，吃過什麼？」
然而，襲人已陷入半昏迷狀態，嘴唇翁動，卻吐不出半個清晰的字來。
「晴雯？」
陳霄掃向一旁慌張前來的晴雯。
「寶玉，奴婢——.奴婢不知啊！」
看到陳霄眼中仿佛要殺人的目光，晴雯嚇得撲通跪倒，「襲人姐姐早起只說有些不適，梳洗後便來伺候了，並未用早膳.對了，她今早似乎，似乎用了環三爺前幾日送的那盒新胭脂———」
「胭脂？」
陳霄立即來到襲人房間，大步上前拿起那盒打開不久的玫瑰胭脂，頓時，一股濃郁甜膩的玫瑰香撲面而來。
陳霄屏息凝神，五感提升到極致，果然在這馥郁的香氣深處，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苦澀的杏仁氣息。
若非自己乃是四階巔峰，五感超乎常人，恐怕根本聞不到這種氣息。
氰化物？
陳霄瞳孔驟縮，這裡怎會有此等劇毒之物？
這絕非賈環這等紈跨能自行弄到，必是蘇州有人借他之手，而目標正是自己。
「來人！」
陳霄聲音冷冽，「傳我軍令，賈府上下所有人，無論主僕，即刻到前廳集合，違令者軍法處置！另，速傳醫官救治襲人，用最好的藥吊住她的命，再給本帥抓一隻活兔來！」
軍令如山，招討使府瞬間如臨大敵，肅殺之氣瀰漫。
親衛甲胃鏗鏘，迅速封鎖各處通道，很快，賈政、王夫人、趙姨娘、探春、惜春等一眾主子，
以及有頭臉的管事僕婦，皆被請到了氣氛壓抑得令人室息的前廳之中。
「寶玉？
賈元春前來，有些擔憂的看向陳霄，她在路途中已然知道了陳霄召集眾人的原因，而林黛玉和薛寶釵因為身在軍營，因此並沒有來。
賈環混在人群，臉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眼神躲閃。
陳霄如同一家之主，端坐主位，面沉如水，目光掃過下方若寒蟬的眾人，最終落在賈環身上，那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刀鋒，讓賈環如墜冰窟。
「今日召諸位前來，是因府中發生了一件極其惡劣之事！」
陳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每個人心上，「本帥的貼身丫鬟襲人，身中奇毒，性命垂危！」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趙姨娘下意識地抓緊了賈環的胳膊，賈元春眼中也流露出擔憂，
陳霄拿起那盒胭脂，聲音更冷，「此毒無色無味，劇毒無比，沾唇即死，下毒之人，心思列毒，目標是誰，昭然若揭！」
他不再廢話，命親衛將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按在廳中，陳霄用銀簪挑起一小塊沾染了胭脂的膏體，塞入兔口。
不過數息之間，那兔子突然劇烈抽搐，四肢亂蹬，口鼻溢出帶血的泡沫，隨即身體僵直，再無生息！
「啊！」
廳內女眷嚇得失聲尖叫，男人們也面色煞白，看向那盒胭脂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此毒，便是下在此胭脂之中。」
陳霄面色陰沉，「晴雯，這胭脂從何而來？！」
晴雯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撲倒在地，指著人群中的賈環，尖聲道，「是環三爺！是環三爺昨日送給襲人姐姐的，他說是新得的好胭脂，孝敬姐姐的！」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賈環身上。
「不，不是我！二哥你冤枉我！我沒有下毒，我沒有！」
賈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聲嘶力竭地否認，轉身就想往外跑。
「拿下！」
陳霄厲喝。
兩名如狼似虎的親衛瞬間撲上，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賈環雙臂，將他狠狠按跪在地。
「環兒，我的兒啊！」
趙姨娘發出一聲悽厲的哭豪，連滾帶爬地撲到陳霄座前，涕淚橫流，不住磕頭，「寶玉，二爺，招討使大人！您高抬貴手，環兒他不懂事，定是被人矇騙了，他絕不敢害你啊！看在他年幼無知，看在老爺的份上，饒他一命吧！我給你磕頭了！」
她額頭撞在地磚上砰砰作響，瞬間紅腫一片。
賈政此刻也面色灰敗，眼神複雜至極。
他恨陳霄奪走他的一切，恨他讓賈家走上這條不歸路，可眼見親子被扣上弒兄大罪，即將萬劫不復，心中那點扭曲的恨意又被巨大的恐懼和身為父親的絕望淹沒。
他嘴唇哆嗦著，竟也下意識地向前一步，雙膝一軟就要跪下，「寶玉，環兒他——」
「混帳！」
陳霄猛地一拍扶手，霍然站起，一股無形的威嚴伴隨著漂冽的殺意轟然爆發，瞬間壓得整個議事廳鴉雀無聲，連趙姨娘的哭豪都然而止！
陳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賈政，聲音帶著雷霆之怒，「你是我父，此刻竟欲向我下跪，你意欲何為？是要陷我於不孝不悌、悖逆人倫的境地嗎？！」
「是想讓天下人戳我脊梁骨，壞我名節，動搖我三軍將士之心，最終讓我兵敗身死，讓這滿門老幼皆為你這糊塗一跪陪葬不成？！」
賈政被這劈頭蓋臉的怒斥砸得頭暈目眩，麵皮紫漲，渾身篩糠般顫抖。
陳霄點出的要害讓他瞬間清醒，冷汗浸透後背，這一跪若真跪下去，無論陳霄是受是攔，一個逼父下跪、不孝性逆的惡名是跑不掉的。
在這講究孝道倫常的世道，足以成為政敵攻計、瓦解軍心的致命武器。
他雙腿僵在半空，跪也不是，站也不是，最終在陳霄的逼視下羞憤欲絕，跟跪著被王夫人和親衛扶著退到一旁，面如死灰，徹底失了魂魄。
廳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陳霄環視眾人，目光最終落在被按跪在地，抖如糠篩的賈環身上。
「賈環，勾結外敵，謀刺本帥，罪證確鑿，按律，當千刀萬剮，夷其三族！」
冰冷的聲音宣告著最終判決「不，寶玉，不可！」
賈元春再也忍不住，排眾而出，走到陳霄面前，眼中含淚，帶著懇求，「他畢竟是我們的親弟弟，血脈相連，父親年事已高，膝下唯有你與環兒二人，若環兒今日伏誅，父親父親如何承受這老年喪子之痛？」
「賈家血脈，又豈可因一人之罪而斷絕，算姐姐求你，留他一命，哪怕終身囚禁，也好過讓父親百發人送黑髮人啊！」
她言辭懇切，句句泣血，將親情倫常擺在了陳霄面前。
陳霄看著賈元春悲戚的面容，沉默了片刻，「也罷。看在姐姐求情，看在父親年邁的份上」
死罪可免。」
趙姨娘聞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進發出狂喜的光芒。
然而，陳霄下一句話卻將她打入冰窟，「然，死罪雖免，活罪難逃，此獠心術歲毒，留之必成大患，即日起，圈禁於府內別院，終身不得外出。」
「不，你不能.」
賈環驚恐地嘶吼起來，但話音未落，陳霄眼中精芒一閃，猛然上前，一指點出！
瞬間，一縷蘊含著他接近五階的神元，如同無形的毒針，刺入賈環的眉心。
「呢.—」
賈環身體猛地一僵，雙目瞬間翻白，瞳孔放大，所有的掙扎、恐懼、怨毒都在這一刻凝固。
他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口角流出涎水，眼神空洞呆滯，再無半分神采，
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環兒，我的兒啊！」
趙姨娘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豪，撲到賈環身上，哭天搶地。
賈元春看著弟弟那副痴傻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和哀傷，但終究是保住了性命，她默默地轉過身，不再看那悽慘的一幕。
陳霄面無表情，揮了揮手，「拖下去，嚴加看管，今日之事，誰敢泄露半句，賈環便是榜樣！」
親衛領命，如同拖死狗般將痴傻的賈環拖了出去。
趙姨娘的哭豪聲漸漸遠去，議事廳內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無邊的壓抑。
陳霄的目光卻越過眾人，投向了蘇州方向，那絲纏繞在賈環氣運上的方外邪氣，正是牽連著那個方向。
「玄妙觀———玉璣子——
陳霄低聲喃喃，能行駛此等借刀殺人的毒計，必定是玄妙觀無疑，這個仇他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