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250.賈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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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1章 250.賈環

  江寧府城,招討使府。

  雖然陳霄一連打了好幾場戰役,但都在冬季與初春時節,如今連綿大戰結束,竟意外地沒有影響到農時。

  如此,對於在戰亂中存活下來的農民以及陳霄來說,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江寧、鎮江、常州三府已然平定,百姓經歷了寒冬與戰亂,終於暫時安定下來,每個人眼中都開始綻放出懂憬的光芒。

  特別是陳霄下發的幾條政令,不僅收攏無家可歸的流民,以工代賑,讓流民專職開墾荒地,然後將荒地均分給這些流民,表示第一年的稅收只有三成,連續耕種三年,便可將土地歸為已有。

  這大大刺激了流民的積極性,江南地界因為戰亂大約損失了三成的人口,卻也空出了大片的土地,而真正的冤大頭,卻是那些站在陳霄對立面的豪族,

  江寧地界,至少有一半豪族曾與陳霄為敵,對於這些人,陳霄自當嚴懲,情節不重的大出血,

  而情節嚴重的則是身死族滅。

  而鎮江和常州自然也是如此。

  因此,那些曾經支持慕容桀,與陳霄敵對的豪族,死的死逃的逃,唯獨留下了大片大片的土地。

  對於這番革新,早已投靠陳霄的豪族當真說不出半點話來,雖然他們也明白陳霄是藉此收回土地,但戰爭的本質就是如此,既然站錯了隊,那就只能接受後果。

  每當王朝末年,必是因為人口繁衍過多,土地不夠均分,再加上豪族大肆圈地,最終導致那些活不下去的農民只有起義一條路可走。

  而到了這個時候,必然是天下烽煙四起,大殺大砍,令全國損失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口,無數豪族覆滅。

  只有如此,才能將那些土地空餘出來,從而開得新朝,再次循環往復。

  而陳霄的行為,也只是這歷史規律的一部分罷了。

  更何況陳霄吃飽了,就不會拿他們開刀,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

  於是眾多豪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陳霄不是徹底背棄豪門,站在天下豪門的對立面,他們便不會跳出來反對。

  不僅如此,他們還全力擁護,畢竟隨著陳霄勢力越來越猛,占據的地盤越來越多,他們也有望繼續擴張,實現階級躍升。

  此時此刻,鬆弛的氣息,瀰漫在招討使府中。

  隨著戰爭結束,軍隊大勝而歸,就連府里的丫鬟也步履輕盈,整個府邸上下瀰漫著喜氣洋洋的氛圍。

  而府邸外,則是門庭若市,不斷有各種珍奇異寶被運送進來,皆是那些新投靠的豪門送來的賀禮,而且送的禮物大都極重,除了一些想要巴結陳霄的之外,許多人都是為了破財免災。

  一些豪族在鎮江和常州的戰役中左右橫跳,先是投靠了慕容桀,而後在慕容桀被打跑後又火速轉投了陳霄,如今一個個吃不好睡不穩,只希望陳霄這邊不要秋後算帳。

  議事廳內,陳霄高居主位,下方文武分列。

  此時,陳霄魔下自然遠不止王熙鳳、賈元春、林黛玉、薛寶釵這幾人,大部分依然是男性,比如各大豪門在陳霄帳下出仕的成員,以及賈家的一些親屬。

  這些親屬或許能力不怎麼樣,但勝在忠心,畢竟這個年代一旦造反,立時就要牽連全族,同家族之人就算不贊同,也只能陪著一條道走到黑。

  不然等到將來兵敗清算,他們也難以逃脫罪責。

  而賈元春、林黛玉這些女子站在議事廳內,如同萬花叢中一點紅,令文武百官噴噴稱奇。

  畢竟從古至今,以女子之身征戰天下,進駐廟堂者,她們還是頭一份,可謂是前無古人。

  當然,若只是因為陳霄的關係站在廟堂上,一些酸儒士林之人早就不幹了,說不得就要進言,

  要麼就是辭官掛印而去,順便再罵一句雞司晨,成何體統。

  但是偏偏,這幾名女子全都是憑本事站在這裡的,甚至她們的本事遠遠甩開其餘人一大截,這就讓眾人說不出話來。

  「此戰能一統三府,全靠諸位同心戮力。」

  陳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功過賞罰,稍後自有定論!」

  眾人盡皆躬身,「為主公分憂,乃我等本分!」

  陳霄略一抬手,示意眾人起身,切入正題,「大戰方歇,百廢待興,內政民生,乃穩固根基之要務,諸位需多多用心,此外」」


  他話鋒一轉,看向負責農桑的官員,「前些時日,我所提及的農肥之事,可有進展?」

  一名身著青袍,面容精幹的中年官員出列,正是主管農桑的司農官周家周勉。

  他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又有些許困惑,「回稟招討使大人,下官正欲稟報,大人所提的『化肥」之論,確乃聞所未聞,然其理精妙,下官與工坊匠人反覆琢磨,結合大人所述糞肥發酵、草木灰提煉等零散之法,已初步試製出幾種混合肥料。」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等取人畜糞便、塘泥、草木灰、粉碎的骨頭乃至少量硝石,按不同比例混合堆發酵,初步在府衙後園小塊試驗田中施用,對比尋常農家肥,部分配方下的麥苗長勢確實更為青翠茁壯,分量也略多,只是」

  「只是如何?」

  陳霄追問著,同時暗暗感嘆,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清朝農業技術雖有一定發展,但整體仍依賴傳統耕作方式,化肥尚未傳入中國,農業生產主要依賴自然肥料和簡單加工的有機肥,因此畝產不高。

  而自已,勉強記得化肥的模糊概念和兒個關鍵詞,具體配方、工藝、比例一概不知,於是索性全都交給下面,如今能摸索出點苗頭已是意外之喜。

  此時,周勉不由得面露難色,「只是效果尚不穩定,且耗費人工物料甚巨,不同土壤、作物所需似乎也大不相同,若要大規模推廣,恐力有未逮——」

  陳霄沉吟片刻,「此事不急在一時,你等繼續試驗,記錄不同配方、不同作物、不同土地下的效果,務必詳盡,重點放在人畜糞便的充分腐熟發酵、草木灰的收集利用以及尋找更多天然物料上,此乃長久之計。」

  「遵命!」

  周勉精神一振,領命退下。

  陳霄隨即轉向軍務,「三府新定,然強敵環伺,不可懈怠,我方繳獲常州、鎮江叛逆豪族之錢糧土地甚巨,府庫充盈,即日起,招攬流民,擴充新兵!」

  「凡身家清白,體魄健壯者,皆可應募,務必將三府總兵力,擴充至五萬人!」

  擴軍令一下,廳內氣氛頓時凝重文隱含激動。

  五萬大軍!

  這將是足以雄踞江南,甚至窺視中原的力量,負責軍需的王熙鳳心中飛速盤算著錢糧調度,臉上卻不動聲色。

  林黛玉、薛寶釵以及各大將領,則是目光灼灼。

  接下來,陳霄和眾人又議了些開墾荒地、安置流民、撫恤戰傷、整飾吏治等具體事務後,方才散去。

  等到文武官員魚貫而出,議事廳空了下來,陳霄才有些睏乏地揉了揉眉心。

  連日彈精竭慮,即使是他也感覺身心疲憊。

  於是他起身,回內院稍作休息,然而就在這時,丫鬟襲人卻輕步走了進來,面上帶著一絲為難「少爺——」

  襲人低聲道,「環三爺在外頭候著,說有要事求見。」

  「賈環?」

  陳霄動作一頓,眉頭微不可察地起。

  這個賈環不是別人,而是賈政和妾室所生的庶子,向來陰險自私,目光短淺,原著里此人極為善妒,一向看不慣賈寶玉,甚至曾經用滾燙的蠟油潑過賈寶玉的臉。

  而如今陳霄掌權以來,賈環於他的威勢,一向躲得遠遠的,怎麼今日竟然主動求見?

  一絲疑慮掠過心頭,陳霄面無表情,「讓他進來。」

  片刻,賈環垂著頭,腳步有些虛浮地走了進來,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諂媚又僵硬的笑容,「給——給二哥請安!」

  「坐吧。」

  陳霄在主位坐下,目光平淡無波,「有事直說。」

  賈環不敢真坐實,只挨著椅子邊沿,侷促道,「二哥神威,一舉平定三府,小弟—小弟與有榮焉!只是——.只是——」

  他偷眼了下陳霄的臉色,才嘿著繼續,「小弟聽聞,常州有幾家——-如張家、李家、王家—.他們闔家老小如今惶惶不可終日,田地家產皆被抄沒,男丁下獄,實在—.實在可憐,小弟斗膽,想替他們求個情——」

  他話未說完,陳霄的眼神已徹底冷了下來,廳內的溫度仿佛瞬間下降,「這幾家,在慕容桀兵鋒最盛時,單食壺漿以迎王師,族中子弟在慕容桀帳下效力的不在少數,更有甚者,截殺我江寧斥候,手上沾著我江寧兒郎的血,如今慕容桀敗走,他們便成了可憐人?」


  賈環被這目光看得脊背發涼,他強自辯解道:「二哥明鑑,他們也是被慕容桀那賊子脅迫,身不由己啊!如今已然知錯,願意傾盡家財贖罪———.只求二哥開恩,給他們一條活路———」

  陳霄身體微微前傾,「賈環,你老實告訴本帥,張家、李家、王家—-他們許了你多少好處?

  是金銀財帛,還是田莊鋪面?令你有膽跑到本帥面前求情?!」

  「沒有,絕對沒有!」

  賈環猛地抬頭,臉色煞白,矢口否認,「二哥你誤會了,小弟——」小弟純粹是見他們家裡悽慘,於心不忍,絕無私心,天地可鑑啊二哥!」

  他急切地賭咒發誓,眼神卻慌亂地四處游移。

  「於心不忍?」

  陳霄笑一聲,「我看你是利令智昏,不知死活!」

  「身為賈家子弟,不思為家族基業出力,反倒勾結叛逆餘孽,為其張目,你當我這招討使府是什麼地方,由得你在此信口雌黃,包藏禍心?」

  陳霄猛地一拍桌案,「來人!」

  兩名如狼似虎的親衛應聲而入。

  「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拖下去!」

  陳霄冷聲道,「重打四十大板,讓他好好清醒清醒,記住自己的身份!」

  「二哥,你不能打我,你不是族長,更不是我爹,你憑什麼動家法打我?!」

  賈環驚恐方狀,掙扎著嘶喊起來,試圖搬出家法規矩,

  「憑什麼?」

  陳霄豁然站起,眼神居高臨下,「就憑本帥現在是賈家的頂樑柱,是這三府之地的招討使!從今日起,本帥說的話,就是賈家的家法,拖下去!打!」

  「喏!」

  親衛再無猶豫,架起癱軟如泥的賈環就往外拖。

  板子落在皮肉上的悶響和賈環悽厲的慘豪很快從院中傳來,陳霄面無表情地聽著,直到聲音漸漸微弱下去。

  過了一會兒,得到消息的賈元春、林黛玉以及薛寶釵也匆匆趕來,「寶玉,環兒他———」

  畢竟是血脈相連的親弟弟,賈元春終究不忍。

  「姐姐不必為他求情。」

  陳霄打斷對方,「此獠心術不正,今日敢為叛逆求情,明日就敢通敵賣國,這四十板子是讓他長記性,若再不知悔改.」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讓賈元春心中一凜。

  林黛玉也微微搖頭,顯然對賈環的行徑同樣不齒,「元春姐姐,此等不知好列,吃裡扒外之徒,打死了也活該,何必為他費心?」

  薛寶釵雖未明言,但眼神中也滿是贊同。

  最終,在賈元春的再三懇求之下,陳霄才下令停手,隨即親衛便將皮開肉綻的賈環拖了下去。

  當夜,賈環趴在冰冷潮濕的偏房床鋪上。

  昏黃的油燈下,他艱難地挪動身體,從床鋪最里側的暗格里,哆哆嗦嗦地摸出了一個通體碧綠的小巧玉瓶。

  看著這玉瓶,賈環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就在幾日前,他曾因心中鬱結,溜出府散心,在附近的商業街遇到一個形貌奇古的算命道士。

  那人只看了他一眼,便大驚失色,說他面相貴不可言,乃是潛龍在淵之相,他日必能成就一番王圖霸業!

  可是緊接著,此人卻又扼腕嘆息,說他命中有「惡星」相剋,此星不除,他非但王業無望,更有性命之憂。

  當時,賈環心中一驚,連忙詢問惡星是誰,可是對方言此乃天機,本不該泄露,但實在不忍明珠蒙塵,英雄埋沒。

  於是,在賈環半信半疑又極度渴望的追問下,此人這才透露,原來惡星便是他心中最憎惡之人。

  心中最憎惡之人,不就是賈寶玉麼?

  想到這裡,賈環眼中浮現出一抹無法抑制的恨意。

  而那名道人臨走之時,便贈予了他這枚玉瓶,並言道瓶中乃是無色無味、無影無形的「神仙倒」,只需一滴混入飲食,便是神仙也難逃一死,且死後毫無中毒跡象,如同自然死亡,誰都看不出痕跡。

  為此,他回來後甚至特意試了幾滴,偷偷給府里的雞鴨貓狗試驗過,果然這些動物只是沾了一滴,便當夜暴斃!

  而且就連府中的醫官都查不出病因來。

  「賈寶玉—」

  此時此刻,賈環死死緊冰涼的玉瓶,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都是你,是你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賈家的權力,眾人的敬畏,本該是我的!是你擋了我的路,是你要害死我!」

  那道士的話語,此刻在他耳中已成了真理。

  他盯著那小小的瓶口,仿佛看到了賈寶玉飲下毒藥倒斃的場景,臉上露出了一個而快意的笑容,「這賈家,這三府——都該是我的,等我做了招討使,看誰還敢打我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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