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237.反擊
第238章 237.反擊
震天的戰鼓撕裂了冬日的清晨，沉悶得如同地獄的喪鐘。
江寧府城在鼓聲中甦醒，卻帶著末日般的沉重，
黑雲壓城城欲摧，鉛灰色的烏雲盤桓在江寧府府城的頭頂，似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跡象。
而此時此刻，阿喇布坦的怒火化作了行動，清軍大營營門洞開，密密麻麻的步卒如同黑色的蟻群，扛著簡陋的木梯，推著蒙著濕牛皮的簡陋車，在軍官的皮鞭和呵斥下，緩緩向城牆逼近。
而後方，則是弓弩手和火槍兵方陣，火和箭矢在初升的朝陽下閃爍著死亡的寒光，更後方，
數十架臨時趕製的雲梯和攻城槌，在民夫的號子聲中緩緩移動。
「準備一一！」
城頭上，陳霄的親兵統領嘶聲大吼，守軍士卒迅速就位，弓弩手引弓搭箭，滾木石被搬到垛口邊緣，一口口大鍋下火焰熊熊，粘稠滾燙的金汁和火油散發出惡臭。
林黛玉和薛寶釵各守一段城牆，林黛玉的雙錘放在觸手可及之處，薛寶釵的亮銀蟠龍槍則如毒蛇般靜靜蟄伏。
「放箭！」
隨著清軍前鋒進入射程，城頭令旗猛地揮下，剎那間，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從城頭傾瀉，帶著悽厲的破空聲，飛速扎入了清軍衝鋒的攻城部隊之中。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悶響連成一片，沖在最前的清軍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紛紛撲倒，慘叫聲、哀豪聲瞬間壓過了戰鼓，簡陋的皮甲根本擋不住近距離拋射的利箭。
「舉盾，快舉盾！」
清軍軍官嘶吼著。
盾車發揮了作用，為後面的步卒提供了些許掩護，但城頭的箭矢仿佛無窮無盡，戰場上不斷有人倒下。
在付出了上百條生命的代價後，清軍終於衝到了護城河邊，頂著頭頂如飛蝗般的箭矢，將一代代泥土填入護城河。
「滾木！石！」
守軍軍官再次怒吼。
巨大的圓木和沉重的石塊被守軍合力推下城牆，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砸落！
轟！咔！
慘烈的一幕上演，被滾木直接砸中的清軍瞬間化作肉泥，石在人群中翻滾跳躍，所過之處斷肢橫飛，哀鴻遍野。護城河邊，河水迅速被染紅，漂浮著屍體和掙扎的傷兵。
「火油，金汁！」
更可怕的打擊降臨，守軍士兵用長柄勺留起滾燙的液體，奮力潑灑下去！
「啊！」
悽厲到非人的慘叫瞬間響徹，被火油淋中的清軍瞬間皮爛骨穿，慘叫著翻滾扑打，卻只能帶出更多的皮肉，而被金汁潑中的人，皮膚瞬間潰爛起泡，劇痛讓他們發出絕望的嘶豪，場面慘不忍睹。
清軍的第一次衝鋒，在付出數百人的慘重代價後，如同撞上礁石的潮水般狼犯退去。
然而，阿喇布坦的臉色鐵青，卻毫無退意，他拔出彎刀，親自督戰，「第二隊、第三隊，給我上！畏縮不前者斬！先登城頭者，賞千金，官升三級！」
重賞與死亡的威脅下，更多的清軍如同被驅趕的羔羊，紅著眼睛再次涌了上來，攻城戰進入了殘酷的拉鋸。
箭矢在空中穿梭，發出尖銳的嘶鳴，不斷有人中箭倒下。滾木石消耗得飛快，守軍士兵咬著牙，將一切能找到的重物往下砸，火油和金汁的惡臭瀰漫在城頭，守軍士兵也被薰得臉色發白，但潑灑的動作卻不敢有絲毫停頓。
一架雲梯終於靠上了城牆，鐵鉤死死扣住垛口，十幾名悍勇的清軍口銜鋼刀，頂著盾牌，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擋住他們！」
負責這段防務的軍官目毗欲裂。
守軍士兵奮力用長叉推拒雲梯，用刀砍，用石頭砸，但清軍如同附骨之疽，不斷湧上。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身影如電而至，薛寶釵手中亮銀蟠龍槍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精準無比地從垛口縫隙刺出！
哺！哺！！
槍尖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攀爬的清軍慘叫著跌落下去，她的槍法迅捷精準，
將狹小的垛口守得潑水不進，攀爬的清軍攻勢為之一滯。
另一段城牆，數架雲梯同時靠上，情勢危急，林黛玉嬌叱一聲，雙錘揮舞如風車，狠狠砸在雲梯頂端的鐵鉤上！
鐺！咔！
木屑紛飛，沉重的鐵鉤竟被她蠻橫的巨力砸得崩裂開來，失去固定的雲梯劇烈搖晃起來，上面的清軍驚叫著紛紛墜落。
有這兩尊女戰神般的將領在危急處救場，加上守軍士兵的拼死抵抗，清軍一波又一波的猛攻被艱難地打了下去。
城下屍體堆積如山，護城河幾乎被填平，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正午，又從正午殺到日頭偏西，清軍的攻勢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守軍的體力和意志都在被極限壓榨，許多士兵手臂酸軟得抬不起來，嗓子喊得嘶啞出血。
阿喇布坦看著始終無法突破的城牆，眼中怒火更熾，卻也閃過一絲焦躁。
他沒想到這座城池的抵抗如此頑強，更沒想到對方竟有如此猛將坐鎮，他猛地看向陣後那幾架被保護起來的簡陋攻城槌。
「傳令，攻城槌給老子撞開城門，集中所有弓箭，壓制城頭！」
最後的底牌亮出，沉重的攻城槌在數百名精壯清軍的推動下，發出隆隆的悶響，朝著城門緩緩逼近。
同時，清軍所有弓弩手不顧傷亡，全力向城頭傾瀉箭雨，試圖壓制守軍的反擊。
「保護攻城槌，沖啊！」
清軍步卒也發起了決死的衝鋒，試圖吸引城頭的火力。
「目標攻城槌，放箭！」
陳霄在城樓上看得分明，厲聲下令。
殘餘的箭矢和石塊集中向那緩慢移動的攻城槌砸去，然而清軍士兵用身體和盾牌死死護住，不斷有人倒下，但立刻有人補上，攻城槌依舊頑強地靠近城門。
眼看那裹著鐵皮的沉重撞錘就要撞上城門就在此時，一直沉默指揮全局的王熙鳳，眼中閃過一絲狼厲。她猛地對身邊一名負責火器的家丁頭目下令：「放萬人敵！」
那家丁頭目用力點頭，轉身對著城門樓內隱蔽的角落大吼，「點火！」
ll·——·
引線迅速燃燒。
幾個呼吸後，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襲來！
這個爆炸並非直接炸攻城槌，而是炸在推車清軍最密集的地面，這是守城利器「萬人敵」，一種填滿火藥和鐵砂碎石的大號震天雷！
火光進射，濃煙滾滾！
狂暴的衝擊波和密集的碎片瞬間將攻城槌周圍的清軍掃倒一片，慘叫聲驚天動地。沉重的攻城槌失去了推力，歪倒在血泊之中，輪子都被炸碎了一隻。
這突如其來的猛烈爆炸，不僅炸毀了清軍最後的希望，更極大地震鑷了清軍的士氣，連阿喇布坦都驚得後退了半步。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終於沉入地平線。
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籠罩了血腥的戰場，清軍營中響起了收兵的鳴金聲，疲憊不堪的清軍如同退潮般撤了下去，只留下滿地的戶體。
城頭上，倖存的守軍士兵幾乎虛脫，許多人直接癱倒在冰冷的磚石上，大口喘息，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黛玉拄著雙錘，潔白的軟甲上濺滿了敵人的鮮血，胸口微微起伏。
薛寶釵的銀槍槍尖滴著血，她靠在一個箭垛旁，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消耗巨大。
陳霄站在城樓，望著城外清軍營盤中連綿的篝火，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戰爭的硝煙一直在江寧城頭瀰漫了近一個月，如同骨之蛆，揮之不去。
原本青灰色的城牆被血與火反覆浸染、灼燒，呈現出一種獰的暗褐色，城垛多處坍塌，又被沙袋和凍土倉促填塞，如同巨大的傷疤。
空氣中混合著血腥、硝磺、屍臭和冬日特有的凜冽寒氣，吸一口都刺得肺葉生疼。
清軍鑲黃旗都統阿桂的三萬大軍，在付出了近萬人的慘重代價後，攻勢終於顯露出疲態。
然而，江寧守軍同樣到了強弩之末。一千名士卒倒在了冰冷的城牆上，近兩千傷兵在臨時醫所里壓抑呻吟，剩下還能握緊兵器的士兵，人人帶傷，眼窩深陷，疲憊不堪。
一月下來，陳霄似乎也變得更成熟了，充滿了血與火的味道，他立於城樓，觀氣之眼掃過，只見自家士卒頭頂原本散亂駁雜的軍氣，已然凝練如鉛灰色的沉重鐵幕，堅韌無比，其中更隱隱有血色的鋒芒透出。
這是意志與煞氣融合的象徵就在這時，遠方的天際線，兩道如同狼煙般的黑色軍氣，如同兩條的孽龍正滾滾而來！
其中一道直撲江寧府，顯然是清廷平定了附近州府後抽調的援軍，誓要拔掉江寧這顆釘子。
另一道則帶著更加凶戾的氣勢，朝著蘇州府的方向洶湧而去。
看來，清廷終於騰出了手，要重點打擊江南另一股最強勁的叛軍了。
陳霄的心猛地一沉。
江寧城內的疲憊之師，絕對扛不住生力軍的再次猛攻，他抬頭望向頭頂的鉛灰色蒼穹，憑藉著遠超這個時代的學識，結合觀氣之眼對天地元氣微妙變化的捕捉，一個清晰的判斷在他腦海中形成—
明日，將有一場十年不遇的極寒天氣降臨！
這一刻，陳霄突然眼前一亮，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瞬間成型。
「傳妙玉！」
陳霄突然大聲喝道很快，一身素淨道袍的妙玉匆匆趕來，清麗脫俗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她雖被陳霄封為玄真司主事，得官氣滋養道行精進，但戰場上的沖天煞氣和血腥死氣，對她這種清修之人衝擊極大。
「妙玉。」
陳霄指向城外清軍連綿的營寨，咬著牙道，「今夜，我要你開壇做法，招來一場狂風暴雨，越大越好！」
妙玉聞言，嬌軀猛地一顫，清冷的眸子瞬間瞪大。
她連忙跪下，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懼，「主公，萬萬不可！此乃逆天而行，城外清軍數萬，
軍氣煞氣直衝霄漢，凝如實質，如烘爐熔金！貧道這點微末道行，在如此龐大的軍陣煞氣面前，渺小如蟻！」
「莫說招來狂風暴雨，恐怕法壇剛立，符咒未燃，那反噬而來的煞氣便會如泰山壓頂，瞬間將貧道碾為備粉，此乃取死之道啊！」
她的話語急促，顯然恐懼到了極點。
「哦，果真如此？」
陳霄著笑意看向妙玉。
「自然！」
妙玉的話語斬釘截鐵，「我師父曾經說過，任何小門小術，幾個牙兵騎著馬匹令軍氣一衝，就算是二階道士也只有授首的份，就算到了真人境界，在千人軍陣下，卻連一個小火球都放不出啊！
軍氣乃是一切旁門左道的克星！」
陳霄聞言卻放聲大笑，「哈哈哈！妙玉，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你道那軍氣煞氣為何能破萬法？歸根結底，是因其代表了秩序，代表了人道的集體意志與殺伐之力！」
陳霄話語一轉，「正所謂法不加貴人，上古之時，人皇帝辛調戲媧皇，引得媧皇震怒，可縱是她，亦無法以神通法術直接加害於帝辛，只能遣九尾狐壞其江山氣運！」
「隨後，二郎神楊亦前來刺殺帝辛，卻被帝辛的紫薇真元輕易彈飛，同樣連近身三丈都做不到！」
「你可知這是為何？皆因帝王乃人道至尊，身負天命，萬法不侵！」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妙玉，繼續道，「軍陣煞氣亦是如此，它凝聚的是千萬士卒的信念，血氣與殺意，自成一方人道領域，尋常道法、妖術、鬼崇，在此領域內自然被壓制，如同冰雪遇烈陽，這便是為何修行者不敢輕易涉足戰場，更不敢對大軍直接施法的根本原因！」
「畢竟，若是皇帝和各個大臣乃至軍隊無法抵禦法術的襲擊，那麼這個世界就不會是皇權說了算了，而應該是道門說了算！」
妙玉聽得心神震動，陳霄所言，隱隱觸及了道門秘傳中關於人道氣運與天地法則的禁忌知識！
「然而！」
陳霄話鋒一轉，語氣斬釘截鐵，「你如今並非方外之人，你是本使親封的玄真司主事，正八品朝廷命官，你的氣運，已與我江寧軍民氣運相連，與這城頭守軍同為一體！」
「你的道法，不再是無根浮萍的方外之術，而是承載著人道氣運的官方法術，是這江寧府秩序的一部分！」
他上前一步，一股無形的威嚴伴隨著他體內蟄伏的人道龍脈之力隱隱散發。
「本使今日，便以江寧招討使之名，授你翊摩校尉之軍職，掌軍中陰陽調和、災祈福之責！
從此刻起，你便是我江寧大軍的一員，你的法壇，立於我軍陣之中，受我軍氣庇護！你的法術，代表的是我江寧軍民對抗胡虜、求存圖強的意志！」
「那清軍的煞氣，破得了方外邪法，卻破不了這同根同源，守護家園的人道正法！」
震天的戰鼓撕裂了冬日的清晨，沉悶得如同地獄的喪鐘。
江寧府城在鼓聲中甦醒，卻帶著末日般的沉重，
黑雲壓城城欲摧，鉛灰色的烏雲盤桓在江寧府府城的頭頂，似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跡象。
而此時此刻，阿喇布坦的怒火化作了行動，清軍大營營門洞開，密密麻麻的步卒如同黑色的蟻群，扛著簡陋的木梯，推著蒙著濕牛皮的簡陋車，在軍官的皮鞭和呵斥下，緩緩向城牆逼近。
而後方，則是弓弩手和火槍兵方陣，火和箭矢在初升的朝陽下閃爍著死亡的寒光，更後方，
數十架臨時趕製的雲梯和攻城槌，在民夫的號子聲中緩緩移動。
「準備一一！」
城頭上，陳霄的親兵統領嘶聲大吼，守軍士卒迅速就位，弓弩手引弓搭箭，滾木石被搬到垛口邊緣，一口口大鍋下火焰熊熊，粘稠滾燙的金汁和火油散發出惡臭。
林黛玉和薛寶釵各守一段城牆，林黛玉的雙錘放在觸手可及之處，薛寶釵的亮銀蟠龍槍則如毒蛇般靜靜蟄伏。
「放箭！」
隨著清軍前鋒進入射程，城頭令旗猛地揮下，剎那間，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從城頭傾瀉，帶著悽厲的破空聲，飛速扎入了清軍衝鋒的攻城部隊之中。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悶響連成一片，沖在最前的清軍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紛紛撲倒，慘叫聲、哀豪聲瞬間壓過了戰鼓，簡陋的皮甲根本擋不住近距離拋射的利箭。
「舉盾，快舉盾！」
清軍軍官嘶吼著。
盾車發揮了作用，為後面的步卒提供了些許掩護，但城頭的箭矢仿佛無窮無盡，戰場上不斷有人倒下。
在付出了上百條生命的代價後，清軍終於衝到了護城河邊，頂著頭頂如飛蝗般的箭矢，將一代代泥土填入護城河。
「滾木！石！」
守軍軍官再次怒吼。
巨大的圓木和沉重的石塊被守軍合力推下城牆，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砸落！
轟！咔！
慘烈的一幕上演，被滾木直接砸中的清軍瞬間化作肉泥，石在人群中翻滾跳躍，所過之處斷肢橫飛，哀鴻遍野。護城河邊，河水迅速被染紅，漂浮著屍體和掙扎的傷兵。
「火油，金汁！」
更可怕的打擊降臨，守軍士兵用長柄勺留起滾燙的液體，奮力潑灑下去！
「啊！」
悽厲到非人的慘叫瞬間響徹，被火油淋中的清軍瞬間皮爛骨穿，慘叫著翻滾扑打，卻只能帶出更多的皮肉，而被金汁潑中的人，皮膚瞬間潰爛起泡，劇痛讓他們發出絕望的嘶豪，場面慘不忍睹。
清軍的第一次衝鋒，在付出數百人的慘重代價後，如同撞上礁石的潮水般狼犯退去。
然而，阿喇布坦的臉色鐵青，卻毫無退意，他拔出彎刀，親自督戰，「第二隊、第三隊，給我上！畏縮不前者斬！先登城頭者，賞千金，官升三級！」
重賞與死亡的威脅下，更多的清軍如同被驅趕的羔羊，紅著眼睛再次涌了上來，攻城戰進入了殘酷的拉鋸。
箭矢在空中穿梭，發出尖銳的嘶鳴，不斷有人中箭倒下。滾木石消耗得飛快，守軍士兵咬著牙，將一切能找到的重物往下砸，火油和金汁的惡臭瀰漫在城頭，守軍士兵也被薰得臉色發白，但潑灑的動作卻不敢有絲毫停頓。
一架雲梯終於靠上了城牆，鐵鉤死死扣住垛口，十幾名悍勇的清軍口銜鋼刀，頂著盾牌，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擋住他們！」
負責這段防務的軍官目毗欲裂。
守軍士兵奮力用長叉推拒雲梯，用刀砍，用石頭砸，但清軍如同附骨之疽，不斷湧上。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身影如電而至，薛寶釵手中亮銀蟠龍槍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精準無比地從垛口縫隙刺出！
哺！哺！！
槍尖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攀爬的清軍慘叫著跌落下去，她的槍法迅捷精準，
將狹小的垛口守得潑水不進，攀爬的清軍攻勢為之一滯。
另一段城牆，數架雲梯同時靠上，情勢危急，林黛玉嬌叱一聲，雙錘揮舞如風車，狠狠砸在雲梯頂端的鐵鉤上！
鐺！咔！
木屑紛飛，沉重的鐵鉤竟被她蠻橫的巨力砸得崩裂開來，失去固定的雲梯劇烈搖晃起來，上面的清軍驚叫著紛紛墜落。
有這兩尊女戰神般的將領在危急處救場，加上守軍士兵的拼死抵抗，清軍一波又一波的猛攻被艱難地打了下去。
城下屍體堆積如山，護城河幾乎被填平，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正午，又從正午殺到日頭偏西，清軍的攻勢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守軍的體力和意志都在被極限壓榨，許多士兵手臂酸軟得抬不起來，嗓子喊得嘶啞出血。
阿喇布坦看著始終無法突破的城牆，眼中怒火更熾，卻也閃過一絲焦躁。
他沒想到這座城池的抵抗如此頑強，更沒想到對方竟有如此猛將坐鎮，他猛地看向陣後那幾架被保護起來的簡陋攻城槌。
「傳令，攻城槌給老子撞開城門，集中所有弓箭，壓制城頭！」
最後的底牌亮出，沉重的攻城槌在數百名精壯清軍的推動下，發出隆隆的悶響，朝著城門緩緩逼近。
同時，清軍所有弓弩手不顧傷亡，全力向城頭傾瀉箭雨，試圖壓制守軍的反擊。
「保護攻城槌，沖啊！」
清軍步卒也發起了決死的衝鋒，試圖吸引城頭的火力。
「目標攻城槌，放箭！」
陳霄在城樓上看得分明，厲聲下令。
殘餘的箭矢和石塊集中向那緩慢移動的攻城槌砸去，然而清軍士兵用身體和盾牌死死護住，不斷有人倒下，但立刻有人補上，攻城槌依舊頑強地靠近城門。
眼看那裹著鐵皮的沉重撞錘就要撞上城門就在此時，一直沉默指揮全局的王熙鳳，眼中閃過一絲狼厲。她猛地對身邊一名負責火器的家丁頭目下令：「放萬人敵！」
那家丁頭目用力點頭，轉身對著城門樓內隱蔽的角落大吼，「點火！」
ll·——·
引線迅速燃燒。
幾個呼吸後，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襲來！
這個爆炸並非直接炸攻城槌，而是炸在推車清軍最密集的地面，這是守城利器「萬人敵」，一種填滿火藥和鐵砂碎石的大號震天雷！
火光進射，濃煙滾滾！
狂暴的衝擊波和密集的碎片瞬間將攻城槌周圍的清軍掃倒一片，慘叫聲驚天動地。沉重的攻城槌失去了推力，歪倒在血泊之中，輪子都被炸碎了一隻。
這突如其來的猛烈爆炸，不僅炸毀了清軍最後的希望，更極大地震鑷了清軍的士氣，連阿喇布坦都驚得後退了半步。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終於沉入地平線。
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籠罩了血腥的戰場，清軍營中響起了收兵的鳴金聲，疲憊不堪的清軍如同退潮般撤了下去，只留下滿地的戶體。
城頭上，倖存的守軍士兵幾乎虛脫，許多人直接癱倒在冰冷的磚石上，大口喘息，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黛玉拄著雙錘，潔白的軟甲上濺滿了敵人的鮮血，胸口微微起伏。
薛寶釵的銀槍槍尖滴著血，她靠在一個箭垛旁，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消耗巨大。
陳霄站在城樓，望著城外清軍營盤中連綿的篝火，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戰爭的硝煙一直在江寧城頭瀰漫了近一個月，如同骨之蛆，揮之不去。
原本青灰色的城牆被血與火反覆浸染、灼燒，呈現出一種獰的暗褐色，城垛多處坍塌，又被沙袋和凍土倉促填塞，如同巨大的傷疤。
空氣中混合著血腥、硝磺、屍臭和冬日特有的凜冽寒氣，吸一口都刺得肺葉生疼。
清軍鑲黃旗都統阿桂的三萬大軍，在付出了近萬人的慘重代價後，攻勢終於顯露出疲態。
然而，江寧守軍同樣到了強弩之末。一千名士卒倒在了冰冷的城牆上，近兩千傷兵在臨時醫所里壓抑呻吟，剩下還能握緊兵器的士兵，人人帶傷，眼窩深陷，疲憊不堪。
一月下來，陳霄似乎也變得更成熟了，充滿了血與火的味道，他立於城樓，觀氣之眼掃過，只見自家士卒頭頂原本散亂駁雜的軍氣，已然凝練如鉛灰色的沉重鐵幕，堅韌無比，其中更隱隱有血色的鋒芒透出。
這是意志與煞氣融合的象徵就在這時，遠方的天際線，兩道如同狼煙般的黑色軍氣，如同兩條的孽龍正滾滾而來！
其中一道直撲江寧府，顯然是清廷平定了附近州府後抽調的援軍，誓要拔掉江寧這顆釘子。
另一道則帶著更加凶戾的氣勢，朝著蘇州府的方向洶湧而去。
看來，清廷終於騰出了手，要重點打擊江南另一股最強勁的叛軍了。
陳霄的心猛地一沉。
江寧城內的疲憊之師，絕對扛不住生力軍的再次猛攻，他抬頭望向頭頂的鉛灰色蒼穹，憑藉著遠超這個時代的學識，結合觀氣之眼對天地元氣微妙變化的捕捉，一個清晰的判斷在他腦海中形成—
明日，將有一場十年不遇的極寒天氣降臨！
這一刻，陳霄突然眼前一亮，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瞬間成型。
「傳妙玉！」
陳霄突然大聲喝道很快，一身素淨道袍的妙玉匆匆趕來，清麗脫俗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她雖被陳霄封為玄真司主事，得官氣滋養道行精進，但戰場上的沖天煞氣和血腥死氣，對她這種清修之人衝擊極大。
「妙玉。」
陳霄指向城外清軍連綿的營寨，咬著牙道，「今夜，我要你開壇做法，招來一場狂風暴雨，越大越好！」
妙玉聞言，嬌軀猛地一顫，清冷的眸子瞬間瞪大。
她連忙跪下，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懼，「主公，萬萬不可！此乃逆天而行，城外清軍數萬，
軍氣煞氣直衝霄漢，凝如實質，如烘爐熔金！貧道這點微末道行，在如此龐大的軍陣煞氣面前，渺小如蟻！」
「莫說招來狂風暴雨，恐怕法壇剛立，符咒未燃，那反噬而來的煞氣便會如泰山壓頂，瞬間將貧道碾為備粉，此乃取死之道啊！」
她的話語急促，顯然恐懼到了極點。
「哦，果真如此？」
陳霄著笑意看向妙玉。
「自然！」
妙玉的話語斬釘截鐵，「我師父曾經說過，任何小門小術，幾個牙兵騎著馬匹令軍氣一衝，就算是二階道士也只有授首的份，就算到了真人境界，在千人軍陣下，卻連一個小火球都放不出啊！
軍氣乃是一切旁門左道的克星！」
陳霄聞言卻放聲大笑，「哈哈哈！妙玉，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你道那軍氣煞氣為何能破萬法？歸根結底，是因其代表了秩序，代表了人道的集體意志與殺伐之力！」
陳霄話語一轉，「正所謂法不加貴人，上古之時，人皇帝辛調戲媧皇，引得媧皇震怒，可縱是她，亦無法以神通法術直接加害於帝辛，只能遣九尾狐壞其江山氣運！」
「隨後，二郎神楊亦前來刺殺帝辛，卻被帝辛的紫薇真元輕易彈飛，同樣連近身三丈都做不到！」
「你可知這是為何？皆因帝王乃人道至尊，身負天命，萬法不侵！」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妙玉，繼續道，「軍陣煞氣亦是如此，它凝聚的是千萬士卒的信念，血氣與殺意，自成一方人道領域，尋常道法、妖術、鬼崇，在此領域內自然被壓制，如同冰雪遇烈陽，這便是為何修行者不敢輕易涉足戰場，更不敢對大軍直接施法的根本原因！」
「畢竟，若是皇帝和各個大臣乃至軍隊無法抵禦法術的襲擊，那麼這個世界就不會是皇權說了算了，而應該是道門說了算！」
妙玉聽得心神震動，陳霄所言，隱隱觸及了道門秘傳中關於人道氣運與天地法則的禁忌知識！
「然而！」
陳霄話鋒一轉，語氣斬釘截鐵，「你如今並非方外之人，你是本使親封的玄真司主事，正八品朝廷命官，你的氣運，已與我江寧軍民氣運相連，與這城頭守軍同為一體！」
「你的道法，不再是無根浮萍的方外之術，而是承載著人道氣運的官方法術，是這江寧府秩序的一部分！」
他上前一步，一股無形的威嚴伴隨著他體內蟄伏的人道龍脈之力隱隱散發。
「本使今日，便以江寧招討使之名，授你翊摩校尉之軍職，掌軍中陰陽調和、災祈福之責！
從此刻起，你便是我江寧大軍的一員，你的法壇，立於我軍陣之中，受我軍氣庇護！你的法術，代表的是我江寧軍民對抗胡虜、求存圖強的意志！」
「那清軍的煞氣，破得了方外邪法，卻破不了這同根同源，守護家園的人道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