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賈寶玉回府,賈政避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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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7章 賈寶玉回府,賈政避而不見

  聽了汪安這番話,賈寶玉先是一愣,旋即便紅了眼圈,極為認同的點了點頭。

  要知道此時的榮國府,雖說還是他父親賈政當家,但是具體的管事之人卻是賈環。

  而他與賈環之間的關係,唉,不提也罷!

  還有一句話,汪安說的極對,那就是他們榮國府的那些下人們,人人都長著一雙富貴勢利眼,慣會逢高踩低,最會落並下石了。

  眼下賈環得勢,那些下人們,想都不用想,肯定輕慢於他,甚至是故意欺負他,以此來向賈環獻媚。

  更為要緊的是,他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女人,雖說他此時身穿男裝,也刻意將胸脯子裹得緊緊的,但是他的嬌媚容顏,還有他那娜身段,是無論如何也藏不住的。

  即便他刻意隱藏,時間長了,也是瞞不過那些有心人的。

  到那時,闔府上下流言語,人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待他。

  光是那些駭人的眼神,便能讓他心裡發毛,覺得了無生趣了。

  想到此處,賈寶玉不由得美目含淚,連忙向汪安討問主意。

  畢竟以賈寶玉對汪安的了解,這位宮內大監不是一個無的放矢之人,他今兒既然主動說起此事,想來必定會有其應對的方法。

  在賈寶玉再三詢問之後,汪安這才嘆息一聲,意有所指的問道。

  「二爺,您可還記得幾年前,在紹興之時,咱家與您說的那句話嗎?」

  紹興這兩個字,賈寶玉只是聽汪安提了一嘴,便覺得下生疼生疼的,後背也是一陣生寒。

  只因紹興這個地方,賈寶玉有著太多太多的痛苦回憶。

  在紹興,當著上萬將士的面,他被處以宮刑。

  同樣也是在紹興,他遇到了讓他恨之入骨,同樣也讓他淪為眾人笑柄的胡君彥,胡玉娘父女倆。

  當時在紹興,汪安身為前來傳旨的欽差,和他說了很多話。

  一時之間,賈寶玉還真是有點想不起來,汪安指的到底是哪一句話?

  看著汪安那似笑非笑,大有深意的笑容,賈寶玉突然福靈心至,明白了汪安指的到底是哪句話了。

  還記得當時汪安前來傳旨,要對他處以宮刑,他抵死不從,汪安當時說,當太監也有當太監的好處,至少煩惱會少上很多,人也會活得更通透一些。

  而且當了太監之後,不管是研習佛法,成為一代高僧,還是進宮去當差,都是一條不錯的出路。

  只是此時的賈寶玉,還是有些想不明白,汪安今兒舊事重提,到底是什麼意思?

  畢竟他現在已經不是太監,而是一個如假包換的女人了。

  難道說,此時的他,還能出家去做和尚,亦或是進宮去當太監不成?

  見賈寶玉還是有些不明白,汪安皺著眉頭,低頭又想了一想,這才壓低聲音說道。

  「照理來說,這些話不是咱家一個奴婢該說的,但是二爺您也知道,您是賢貴妃娘娘的胞弟,是皇長子殿下的母舅,您的處境如何,已經不僅僅是您自己個的事情了,也會牽扯到賢貴妃娘娘,還有皇長子殿下的名望,為了賢貴妃娘娘,為了皇長子殿下,咱家今兒便逾矩一回吧!

  宮裡不比宮外,二爺在宮外或許會被人恥笑,甚至是被當做玩物來戲弄,但是在宮裡,上面有陛下,有賢貴妃娘娘護著,是沒有人敢歧視二爺,沒有人敢瞧不起二爺的,相反,宮裡的那些宮女,她們反而會艷羨二爺您的姿色,而我們這些個太監,身為殘缺之人,也會羨慕二爺您被處以宮刑之後,卻依然是一個難得的全乎人,有些話咱家身為奴婢,不便與二爺明說,但是請二爺記住,若是在榮國府住的不舒心了,二爺千萬別想不開,更不要做傻事,不管是宮裡宮外,這哪裡的小米不養人啊!」

  說完這番話之後,在回榮國府的一路上,任憑賈寶玉如此套話,汪安都不發一言。

  賈寶玉又不是傻子,汪安的話中之意,他自然是聽明白了。

  不就是說若是在榮國府待不下去了,便讓他去求大姐賈元春,搬到宮裡去住麼。

  只是讓賈寶玉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汪安為什麼要和他說這些?

  畢竟汪安這位宮內大監,以前可是很少正眼瞧自己的。

  賈寶玉想來想去,依舊沒有什麼頭緒,便在這個時候,榮國府已經到了。


  時隔兩年,賈寶玉再一次站在榮國府三間獸頭大門之前,看著正門口那兩個偌大的大石頭獅子,還有正門之上太祖皇帝御筆親書的榮國府匾額,這些往日裡無比熟悉,而現在卻又覺得頗為陌生的場景,賈寶玉看在眼裡,只覺得恍如隔世,不勝晞噓不已。

  尤其是正門口那兩個石頭獅子,好沒來由,賈寶玉竟然感覺好像比以前乾淨了許多。

  再說榮國府那三間獸頭大門之前,一如往昔,還是列坐著十來個華冠麗服之人。

  他們瞧見賈寶玉,汪安一行人遠遠的過來,卻並沒有人主動上前詢問。

  笑話,堂堂敕造榮國府,大乾朝頂級勛貴,又是賢貴妃娘娘和榮妃娘娘的娘家,還是皇長子殿下的外公家,哪一天沒有幾十撥前來登門拜見的?

  若是每一次看見有人過來,都得讓他們主動上前詢問,那他們這些個養尊處優的大爺們,一個個還不得被活活累死啊!

  當然,這也怪李崇特意囑咐汪安,讓他切勿聲張,儘量低調行事,故而不管是汪安,還是那十幾個東廠番子,這會兒一個個盡皆身穿便裝。

  若是汪安身穿宮內大監的蟒袍,若是那些東廠番子人人身披鬥牛袍,賈府這些個負責看大門的閒人,又豈敢如此怠慢呢?

  便在這時,賈寶玉掀開轎簾,扭動著纖纖細腰,輕手輕腳的下了軟轎。

  此時的賈寶玉雖然還是頂著那一張大餅臉,身上也穿著一身頗為華貴的男裝,但是經過跛足道人,還有那個頭和尚的連番改造之後,賈寶玉的相貌已經為之大改。

  別說這些個負責看門的賈家閒人,只怕是貼身伺候賈寶玉的丫鬟襲人,若是在大街上迎面碰見此時的賈寶玉,能不能一眼認出來都有些不好說。

  這些人看見賈寶玉下了軟轎,還是沒有迎上來,就這麼眼巴巴的瞅著。

  與此同時,這些人也在心裡暗暗納悶,心說這位年輕貴公子,真真好個相貌,似乎還有點男生女相啊!

  若是讓這位公子換上一身女裝,只怕是邀月樓里的頭牌花魁,都不如這位公子來的俊俏呢!

  與此同時,他們也有些奇怪,心說這位貴公子的相貌,怎麼看著有些眼熟呢!

  但是一時之間,他們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便在這個時候,汪安騎著高頭大馬走到近前,並翻身下馬,向賈寶玉告辭。

  賈寶玉乃是世家公子出身,待人接物的風度教養還是不差的,自然是極力挽留汪安。

  說既然都已經到家門口了,怎麼能不進去喝杯茶,歇歇腳呢?

  若是就這麼走了,豈不是顯得他賈寶玉失了禮數,更顯得榮國府不懂得待客之道嗎?

  對於賈寶玉的客氣之舉,汪安自然是百般推辭,敬謝不敏。

  畢竟以汪安的本心而論,待會賈寶玉回府之後,不管是賈政賈環父子倆,與賈寶玉抱頭痛哭,還是賈府眾人驚訝於他們的寶二爺,兩年未見,相貌竟然變了這麼多,怎麼越來越像女人了。

  這種要說感人,未見得有多感人,但一定很狗血的場面,汪安並沒有什麼興趣,傻乎乎的站在那裡旁觀。

  反正汪安已經將賈寶玉全須全尾的送回榮國府,他的差事便算是完成了。

  與其呆在這裡,待會尷尬得要死,還不如早早的回宮復旨呢!

  可是那些負責看門的賈府閒人,等他們看清了汪安的相貌,一個個只覺得頭皮發麻,轟的一下便炸了窩。

  沒辦法,汪安這位賈家的老熟人,在榮國府可謂是凶名赫赫。

  不管是賈家的主子們,還是闔府的下人們,他們看見汪安前來,估計沒有幾個人心裡不發毛的。

  這些人見宮內大監汪安前來,便一改方才的傲模樣,如同蒼蠅碰見了新鮮粑粑一般,一窩蜂的圍了上來,不住的打躬作揖,不停的賠禮道歉。

  說他們有眼無珠,竟然怠慢了宮中天使,還請恕罪云云。

  還有人急忙招呼人大開中門,要迎接汪安等人進府。

  另有幾個機靈一點的小廝,早早的便從角門進去稟報了。

  汪安擺擺手,若有所指的笑道。

  「不用開中門了,咱家還要回宮復旨,便不進去了,你們這些個狗奴才,只瞧見了咱家,沒有看見你們家二爺嗎?」

  二爺,哪個二爺?


  咱家二爺挺多的,您說的到底是哪一位?

  難道是兩年前走丟了的寶玉,寶二爺嗎?

  聽了汪安這話,這些個衣冠華麗之人,這才一臉疑惑的看向賈寶玉。

  嘿,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這位貴公子的眉眼相貌,還真是有點像寶二爺。

  在這些人看來,以前的賈寶玉,是有點婆婆媽媽,娘們唧唧的。

  但是不管怎麼說,他們的寶二爺,還是個如假包換的爺們啊!

  但是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這位寶二爺,已經不能用英俊不凡來形容了,簡直可以說是嬌媚艷麗,妖冶動人。

  僅僅兩年未見,寶二爺的相貌變化,似乎有點太大了吧!

  這些人每日裡在榮國府正門口坐著,最是懂得察言觀色了,見賈寶玉這會兒,那張大餅臉已然是一片鐵青了,這些人一下子便慌了神,緊忙舍了汪安,一個個如眾星捧月一般簇擁著賈寶玉,或是喜笑顏開,噓寒問暖,或是跪在地上,當場落淚,表達著他們對賈寶玉的思念之情。

  「二爺,二爺您總算是回來了!」

  「二爺,嗚鳴鳴,奴才可想死您了!」

  不過當著汪安這位宮內大監的面,他們也沒好意思像以前那樣,抱著賈寶玉送進府去不然,已經變成女人的賈寶玉,被這些下人們抱著他那珠圓玉潤的身子,估摸著非當場氣炸了不可。

  趁著門口這股子亂勁兒,汪安朝賈寶玉拱了拱手,便帶著一眾東廠番子,自去回宮復旨不提。

  而與此同時,還有幾個人朝賈寶玉行禮之後,便一路小跑著進了旁邊角門,他們一路跑著,還一邊大聲喊著。

  「二爺回來了,寶二爺回來了!」

  「快快進去通傳,就說寶二爺,寶二爺回來了!」

  幾乎在剎那之間,整個榮國府上上下下,便都被賈寶玉回來的消息給驚動了。

  上至賈環趙姨娘,下至丫鬟僕婦並老媽子,一個個盡皆出了內宅,急匆匆的往二門外走去。

  再說賈寶玉,在正門口感慨傷懷了一番之後,這才在門口那些人的簇擁之下,從旁邊一側的角門進了榮國府。

  進了榮國府之後,賈寶玉入目所見,皆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場景,自然免不了又是好一陣感慨晞噓。

  等他來至垂花拱門之前,便瞧見賈環,賈琮,邢夫人,趙姨娘,周姨娘等人,還有許多丫鬟僕婦,老媽子老嬤,已經等在這裡了。

  在這些人之中,還有寶玉房裡的大丫頭襲人,小丫鬟墜兒等人。

  除此之外,賈寶玉還瞧見他父親賈政,遠遠的正朝著這邊快步走來。

  賈寶玉見狀,便朝著賈環,襲人等人笑了笑,趕緊迎著賈政,快步走了過去。

  不料便在此時,一個小廝走到賈政身前,躬身站立,並低聲說了幾句話。

  正往這裡快步走著的賈政,聽了小廝的那幾句話,竟然只是遠遠的看了賈寶玉一眼,便黑看一張臉,直接扭頭又回去了。

  原來自從那日進宮看過賈寶玉,得知他的兒子寶玉,已經變成女兒寶玉之後,直到現如今,都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可是賈政仍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賈寶玉。

  方才大門上有人進來通傳,說宮內大監汪安來了,賈政身為賈氏宗族的族長,身為榮國府之主,他自然是要出來親自迎接的。

  但是方才又有小廝過來稟報說,汪安汪大監已經回宮復旨了,只有寶二爺一個人進府了。

  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賈寶玉的賈政,便想都不想,下意識的扭頭便走,遠遠的躲開了。

  父親躲看兒子,放眼整個大乾朝,這事兒還是挺稀奇的。

  而賈寶玉見狀,整個人好像傻了一般,便直接愣在了那裡。

  此時的賈寶玉,可謂是尷尬至極。

  與此同時,賈寶玉的心裡也有了一些猜測。

  前幾日,他父親進宮來看過他的事情,賈寶玉是知道的。

  而現在,他父親遠遠的瞧見他,竟然扭頭便走,估摸著是不願意看見自己的兒子,一夜之間變成女兒了吧!

  此時的賈寶玉,剛剛回到家的賈寶玉,第一次無比深刻的感受到,汪安剛才在路上與他說的那番話,是多麼的有先見之明。

  試想一下,連他的生身父親賈政,都如此的不待見他這個親生兒子,亦或是親生女兒,那麼榮國府里的大小主子,還有那些一個個長著一雙富貴勢利眼,慣會逢高踩低的下人們,又會如何看待他,會如何輕慢他,甚至是欺辱他。

  呵呵,很難猜嗎?

  想至此處,賈寶玉的心裡便有些惶惶不安,而更多的,則是滿腹的心酸,滿心的委屈。

  賈寶玉不由得美目含淚,滿面通紅。

  只見賈寶玉『撲通』一聲,雙膝跪倒在地,望著父親賈政漸漸遠去的背影,聲音略帶硬咽,無比哀怨的喊了一嗓子。

  「父親,我是寶玉,您的兒子寶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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