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王子騰,夷三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4章 王子騰,夷三族

  京營,中軍大帳。

  宦官戴權。

  北靜王水溶,神武將軍馮唐,史家兄弟等勛貴。

  賈雨村,張兩位文官。

  李崇魔下所有重要人物,今兒一個不少都到齊了。

  水溶他們進帳後,看見賈雨村,紛紛目露好奇之色。

  今兒能站在這中軍大帳里的人,無一不是皇帝的心腹之臣。

  此人身形高大,姿容甚偉,他是誰,以前怎麼沒見過啊!

  一眾勛貴看著賈雨村,賈雨村也在默默觀察著他們。

  看來看去,發現帳中只有他和張兩個文官,賈雨村心下訝然,又欣喜萬分他驚訝的是,皇帝魔下只有這麼點人,卻能扳倒胡玄機,拿下王子騰,真真聖天子臨朝,心智和手段都深不可測。

  他欣喜的是,皇帝魔下文官不多,

  不,不是不多,而是很少,

  如此一來,豈不正是他施展平生所學,大展宏圖的好機會嗎?

  想至此處,賈雨村嘴角微微上揚,心說天聰朝將來的內閣首輔,我賈雨村志在必得。

  眾人到齊之後,李崇輕咳一聲,道:「眾位愛卿,朕明日即將歸京,在此之前,有件事要和大家議一議,那便是王子騰,該如何懲處?」

  眾人聞言,紛紛低頭思索。

  便在此時,北靜王水溶率先開口,道:「王子騰舉兵造反,罪在不赦,微臣建議誅其九族,震宵小,以做效尤。」

  水溶此言一出,當真石破驚天,那些勛貴們,一個個面色大變。

  誅九族,這可是最最嚴厲的雷霆手段了。

  古往今來,幾乎每一位皇帝,都將誅九族掛在嘴邊,可真正被誅九族的,卻只有楊玄感一人而已。

  為何?

  因為誅九族打擊面太大,會影響朝局穩定,會搞得人心惶惶,甚至會把一些本來忠心耿耿之人,一夜之間給逼得造反了。

  就拿王子騰來說,大乾開國百餘年,一眾開國勛貴互相聯姻,幾乎家家有親。

  若是誅其九族的話,幾乎每一個勛貴家裡,都得死上一批人,也包括今天站在這裡,為皇帝立下汗馬功勞的一眾勛貴們。

  軍帳之內,一眾勛貴面面相,神情凝重之極。

  北靜王這話,該怎麼接?

  反對吧,會不會顯得我們不忠心?

  贊同吧,你讓我們自己殺自己?

  老子提著腦袋,冒著全家被殺的風險,跟著皇帝九死一生,最終幹掉了逆賊王子騰。

  結果,我還得死全家,那老子當初,還不如跟著王子騰干呢!

  想來想去,這不是扯淡嘛!

  保齡侯史見狀,站出來說道:「陛下,微臣以為北靜王之言不妥,

  就拿微臣來說,微臣的祖母是王家之女,依著北靜王的意思,連我都要殺了?連我們史家全族,也要被抄家滅族嗎?」

  說至此處,史滿面通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叩首道:「陛下,微臣不是為逆臣王子騰求情,而是誅九族實為不妥,也有損陛下仁德,還請陛下明察!」

  有人帶頭,那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一眾勛貴紛紛跪地,說自己家和王子騰也沾親帶故,真要誅九族的話,我們也得跟著一起死云云。

  甚至有人哭著說,死便死了,又有何懼,只是以後不能再為陛下盡忠,微臣心中愧恨無極云云。

  見此情景,李崇與北靜王對視一眼。

  然後李崇微微一笑,一切盡在朕意料之中。

  李崇小手一揮,讓一眾勛貴別跪著了,都起來吧。

  他呵呵笑道:「眾位愛卿過慮了,你們隨朕出生入死,大敗五萬京營叛軍,

  擒拿逆賊王子騰,為朕立下了汗馬功勞,朕處置王子騰,若是連你們都牽連在內,那朕成什麼了?

  哪怕是夏桀商紂那樣的昏君,也不會自斷臂膀,行此昏庸之事吧!我大乾以仁治天下,朕即位以來,常以仁心自省,不敢輕施殺戮,誅九族此等有傷天和之事,朕寧死不為也!」

  說罷,李崇看向北靜王水溶,道:「誅九族之論,愛卿莫要再提了。」

  北靜王躬身行禮,點頭稱是,其他勛貴也紛紛行禮,齊聲贊道。

  「陛下仁德為懷,感佩天地,臣等敬服。」

  一番拉扯之後,如何處置王子騰,還是得拿個章程出來。

  帳中眾勛貴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說話。

  畢竟不誅九族,那就只能夷三族了。

  這個牽連面小一些,但也會傷及他們,或者傷及他們的那些老親們。

  要知道王子騰的母族和妻族,那可都是勛貴之家啊!

  突然,史鼎撓撓頭,說道。

  「既然誅九族不妥,要不滿門抄斬吧,既懲治了王子騰,也不會牽連到大傢伙。」

  史鼎傻乎乎的提議滿門抄斬,一眾勛貴紛紛表示贊同。

  滿門抄斬好啊!

  既懲治了王子騰,也不會連累到他們。

  就連一直沒有表態的神武將軍馮唐,都出言表示贊同。

  北靜王水溶見狀,連聲表示反對,說滿門抄斬太輕,不足以震朝中宵小之徒。

  還提起了二十七年的舊事,說當時凡是跟著先戾太子,義忠親王謀反的勛貴大臣,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夷滅三族,沒見著有哪個只是滿門抄斬便算了。

  大乾開國至今,北靜王府一直都是開國勛貴之首,一眾勛貴也都以北靜王馬首是瞻,可今日事關己身,他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紛紛出言反駁北靜王。

  甚至有人陰陽怪氣的說,當年先戾太子義忠親王謀反,是怎麼一回事,你北靜王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至於那麼多的勛貴大臣,盡皆夷滅三族,那是在懲處逆賊嗎,分明是黨同伐異,清除異己。

  禮部郎中張也出言表示反對,說謀逆大罪,就應該誅滅九族,最輕最輕也得夷三族。

  若只是滿門抄斬,不是在變相的鼓勵造反嗎?

  反正只是死全家,牽連不到別人,那些宵小之徒跟著別人造反,甚至是蠱惑別人造反,豈不是更加肆無忌憚了嗎?

  這些勛貴面對北靜王水溶,最多也就是出言反駁,陰陽怪氣幾句罷了,可他們面對張敞這個禮部郎中,那可就豪邁多了。

  客氣點的拿皇帝剛才的話來壓張,陛下方才都說了,即位以來,常以仁心自省,不敢輕施殺戮,你一個文官,殺心咋這麼重呢?

  不客氣的,甚至直接開罵,儒家的仁義禮智信,仁字排第一,你好歲也是兩榜進士,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大帳內吵成一團,賈雨村冷眼旁觀,一直沒有說話。

  他在心裡連聲冷笑道,這些人跟隨皇帝剿滅王子騰之時,個個甘冒箭矢,人人奮勇爭先,可謂是忠臣良將。

  可一旦傷害到他們的自身利益,便坐不住了,一個個都跳了出來。

  呵呵,這就是勛貴!

  不對,文臣也是如此。

  甚至只要是人,皆是如此,也包括他賈雨村在內。

  想至此處,賈雨村微微抬頭,瞧了眼高坐御座之上,面色如常,不見一絲喜怒之色的皇帝。

  他在心中不免付度,眼下這副局面,皇帝是早有預料呢,還是始料未及?

  這一切,李崇看在眼裡,雖說早有預料,可還是稍微有點失望。

  難道你們真的看不明白,水溶和張,是在替朕說話嗎?

  歷朝歷代,凡是稍微有點腦子的皇帝,在處置此種謀大逆的不赦之罪之時,

  皇帝都會全場神隱。

  先由心腹重臣提出一個極為嚴酷,讓眾臣難以接受的方案,皇帝則以有傷天和為由,一而再,再而三的予以拒絕。

  因為皇帝要仁德為懷,行事不能暴戾,不然容易在史書上留下污點,招致千古罵名。

  在誅九族,或者夷三族之時,皇帝為了彰顯其仁德,不僅在議定誅殺範圍之時神隱。

  在誅殺進行之時,也會故意放過那麼一兩個,表示皇帝仁德為懷,是不會趕盡殺絕的。

  前明開國皇帝朱元璋,歷史上鼎鼎有名的明君,也是讀書人口誅筆伐的暴君,可他在殺人全家之時,每次都會故意放過那麼一兩個。


  比如胡惟庸案,前後株連三萬多人,朱元璋卻唯獨放過了胡惟庸的小兒子,

  只是將其流放充軍。

  還有李善長案,全家七十多口被殺,卻放過了李善長的兒子和侄孫。

  再有藍玉案,一共殺了上萬人,卻沒殺藍玉的女兒。

  不僅沒殺,朱元璋還把藍玉製成標本,送給了藍玉的女兒,讓她掛在床頭,

  日日緬懷其父。

  嘿嘿,好貼心,有沒有?

  而藍玉遺腹子藍昌建,似乎好像仿佛也沒殺。

  而歷史上唯一一個被誅九族的楊玄感,其實並沒有嚴格按照九族消消樂來執行。

  畢竟人家弘農楊氏,還活得好好的,照樣是名門望族。

  真要按九族全滅的玩法,弘農楊氏早他娘的殺絕種了。

  再說回議定誅殺範圍之時,皇帝再三否決那個極為酷烈的方案之後,心腹重臣才會勉為其難,提出那個謀劃了很久的備選方案。

  有了上一個極端方案的襯托,這個方案便顯得寬容許多,朝野各方也就更容易接受一些。

  不知道是哪位大佬說過,中國人的性情,總是喜歡調和折中的,警如你說,

  這屋子太暗,須在這裡開一個窗,大家一定不充許的。

  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來調和,便願意開窗了。

  李崇和北靜王水溶,一早便導演好了這場戲,一開始也很順利,水溶提出誅九族,眾人紛紛表示難以接受。

  接下來,水溶會按計劃,提出夷三族,眾人一想,這個比誅九族好,差不多也就默認了。

  可是讓李崇始料未及的是,史鼎這個大山炮,平時了吧唧的,關鍵時刻給你拉了一坨大的。

  沒辦法,李崇只好親自下場了。

  悠悠青史之上,也定然會記載,京營節度使王子騰謀大逆,眾臣議定滿門抄斬,上執意不許,遂夷其三族,自此坐實暴君之名。

  算了,暴君就暴君吧,誰讓手下這幫山炮,玩不了這種政治高端局呢!

  埃,手下堪用的文臣還是太少。

  若是胡玄機,閆茂青,孟元康,或者是黃光昇,趙溫華,章鳳翼,他們之中,但凡今天有一個人在這,水溶剛一張口,他們便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表演了。

  這種政治遊戲,世家大族玩了幾千年,早他娘的爛熟於心了。

  想至此處,李崇警了一眼賈雨村,心說這人是有才,但到底是小門小戶出身,政治經驗還是不足啊!

  要麼就是他一直在揣度朕的意思,一時之間拿不準,不敢貿然開口。

  就在帳內眾人吵得不可開交之時,李崇輕咳一聲,緩緩站直了身子。

  他環視帳內眾人,沉聲說道:「諸位愛卿所言,都有幾分道理,但是你們只考慮了自家的利弊得失,卻唯獨忘了,王子騰謀逆,朕才是那個最大的受害者。」

  李崇此言一出,賈雨村雙眼一亮,神情微動,眼神莫名。

  剛才還吵得面紅耳赤的一眾勛貴,紛紛閉了嘴,跪地請罪。

  看到這一幕,李崇在生氣之餘,略感欣慰。

  看來這些人還是忠誠的,只是欠缺政治智慧,註定玩不了政治,只能是帶兵打仗的料。

  「朕以沖齡踐祚,年方十歲,外朝那些文武大臣,那些讀書人,那些地方督撫,那些總兵參將,一個個都視朕為白痴天子,一個個都認為朕屏弱可欺,也正因為此,才有了王子騰謀逆一事,

  朕問你們,若朕不是十歲,而是二十,三十,正當壯年,若朕沒頂著這個白痴之名,而是朝野公認的聰明睿智,英明神武之君,王子騰他能造反嗎?他還敢造反嗎?

  故此,朕此次大敗五方京營叛軍,擒拿王子騰,不僅僅是朕坐穩皇位之戰,

  更是朕的立威之戰,朕此次懲處王子騰,不僅僅是治其謀大逆之罪,更是要震朝野各方,震鑷那些宵小之輩,

  朕聯要用王子騰的人頭,用王子騰三族的人頭,告訴朝野各方,告訴整個天下,也告訴那些蠢蠢欲動的蟲們,朕雖然年僅十歲,但絕非任人欺辱之君,若是有誰不信邪,非要來挑戰朕,王子騰便是他的黃泉同路人!」

  說罷,李崇重新坐回御座,一臉無奈的揮揮手,道。

  「朕說完了,你們繼續議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