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先生有大才,先生心真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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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先生有大才,先生心真髒

  再說賈雨村,他依附林黛玉進京之後,便拿著林如海的書信,先後去拜見了賈救和賈政。

  對這二人,賈雨村本不抱什麼希望,執晚輩之禮前去拜見,不過是走個過場,免得將來林如海怪罪罷了。

  想想也是,賈赦大草包一個,賈政連科舉功名都沒有,區區工部員外郎而已,能幫自己謀什麼官?

  事情也果然如賈雨村預料的那樣,賈赦與賈政均滿口答應,但卻都沒了下文其中賈政還算實在,邀請他參加過幾次文會,但賈雨村去了兩次,便懶得再去了。

  與會的大多都是一些酸腐文人,其中有兩位,單聘仁,詹光,竟是靠著賈政混吃混喝,門客一流的貨色。

  自此之後,賈雨村便暫居客棧,每日裡或是看朝廷邸報,或是出門拜訪昔日座師,同年,同窗好友,倒也忙的不亦樂乎。

  要說賈雨村確實有才,短短几日,便讓他瞧出了朝局的詭異之處,也讓他瞧出了禮部郎中張,不僅身在局中,而且已是朝堂關鍵人物。

  說來也巧,賈雨村與張是同一年考上的進士,二人有同年之誼,而且在瓊林宴上,他倆還同席而坐,當時相談甚歡。

  只是張敞有個好老師,在其恩師胡玄機的安排下,張敞進了翰林院。

  而賈雨村,座師只是區區一省學政,在京里也無人脈,只能外放做了一名七品縣令。

  這一日,賈雨村主動登門,求見張。

  二人一番敘談,讓張相見恨晚,當夜又秉燭夜談。

  自此之後,張凡事皆向賈雨村請教,直到皇帝詔他前往京營的這一天。

  張前往京營見駕,邀請賈雨村同去。

  賈雨村心裡明白,張這是要將他舉薦給皇帝了。

  京營駐地,營門之外。

  賈雨村來回步,心緒頗為不平。

  想想也是,賈雨村宦海浮沉多年,空有凌雲之志,卻無用武之地,可惜可嘆,又有些可憐。

  為了養氣靜心,為了看起來不那麼浮躁,因而被人輕看,賈雨村一邊步,

  一邊默念過往所作之詩詞。

  玉在樓中求善價,釵於內待時飛。

  俗話說,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也不知道這一次,他賈雨村能不能求得善價,能不能待有時飛?

  事實證明,張很靠譜,不到半個時辰,他便急火火出來,拉著賈雨村一起進了京營。

  一路上,賈雨村心緒難平,既興奮,又志芯。

  難道他真的等來了一展胸中抱負,扶搖直上九重天的那一天?

  軍中大帳之外,臨進帳之前,張囑咐道:「雨村兄,待會陛下問什麼,你便答什麼,把你的本事全使出來,千萬可別玩商鞅見秦孝公,先後論三道那一套啊!」

  商鞅見秦孝公論三道,指的是秦孝公的寵臣景監,將商舉薦給秦孝公贏渠梁,結果商鞅的玩法很高級。

  前兩次純粹打醬油,泛泛而談說了下道家之帝道,和儒家之王道,在最後一次見秦孝公之時,商鞅才圖窮匕見,拿出了看家本事,法家之霸道。

  這是文人士大夫,試探君主誠意的慣用套路,三顧茅廬差不多也是一樣的操作。

  張敞擔心賈雨村欲效法先賢,今天也玩這麼一出,故而特意叮囑他。

  要知道當今天子可不是凡人,任你是何等大才,只要給你一次機會,你便要趕緊抓住。

  至於第二次,第三次機會,呵呵,難道你也複姓諸葛,難道你也躬耕於南陽?

  賈雨村點點頭,道:「兄台放心,小弟不是遷腐之輩,不會行此東施效之事的。」

  說著,賈雨村整理了下衣服,將冠帽扶正,彎著腰,小步慢跑,跟在張敞身後,進了大帳。

  甫一進帳,賈雨村便跪地高呼:「微臣賈雨村,叩見陛下。」

  讓賈雨村稍感意外的是,他沒有等來那句,愛卿平身,或者是起來吧。

  正在他稍有異之時,一雙小手,扶在了他的雙臂之上。

  「賈先生,快快起身。」

  賈雨村抬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十歲孩童的臉。

  但那誠摯的微笑,閃爍著孺慕之色的眼神,卻完全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


  賈雨村不由一愣,旋即趕緊起身。

  他剛站起身子,便聽皇帝笑著說道:「你是林選侍的老師,林選侍將是朕的愛妃,照此說來,賈先生豈不也是朕的老師嗎?」

  說至此處,李崇哈哈一笑,回身招呼林黛玉過來。

  「玉兒,過來,與朕一起拜見老師。」

  林黛玉俏臉微紅,輕移蓮步走過來,可她的心裡,想的全是剛才皇帝哥哥的那句話:林選侍將是朕的愛妃。

  嘻嘻,羞死個人!

  李崇拉著林黛玉的黃小手,便要向賈雨村行師生之禮。

  賈雨村嚇了一跳,連忙跪倒在地,誠惶誠恐的說道:「陛下如此禮遇,微臣萬萬當不起,還請陛下不要折磨微臣了,微臣的後背都被汗水打透了。」

  賈雨村這個謙遜推辭的說法,李崇聽著倒是很新鮮,看來這賈雨村果然是個妙人。

  不拜就不拜吧,反正朕也只是做做樣子罷了。

  李崇扶起賈雨村,左手拉著林黛玉,右手拉著賈雨村,沒有走向御座,而是走到大帳裡間。

  「今日沒有君臣,只有師生,賈先生,請入座吧!」

  說著,李崇拉了林黛玉,坐在一張小几旁。

  賈雨村無奈,只能坐在下首那張小几邊,張也跟著在旁邊落座。

  如此坐法,與士林學子無異,讓賈雨村在心裡又是噓感嘆了一番。

  皇帝年僅十歲,如何禮賢下土,如何拉攏人心,他怎麼就這麼會呢?

  難道真是天生的聖天子嗎?

  這些年,他游遍江南,所謂神童也見了一籮筐,比如欽差金陵省體仁院總裁,甄家的天才兒童甄寶玉,當真聰明伶俐,卓爾不凡。

  但與皇帝比起來,簡直是烏鴉比鳳凰,駕馬比麒麟。

  要知道,那甄寶玉今年十一歲,比皇帝可還大一歲呢。

  李崇與賈雨村幾人,不以君臣,而是分賓主落座之後,李崇笑問道。

  「曾有人與朕說,十歲天子,何以治天下,先生以為然否?」

  賈雨村不假思索,便正色道:「此言大謬,且為無君無父,狂悖之語,臣請陛下將此人明正典刑,以正天下視聽。

  甘羅十二歲,拜為秦國丞相,項七歲設難孔子,被尊為聖人之師,李泌六歲,唐玄宗召其入宮,與宰相張說對弈談政,可見治國平天下,與年齡長幼並無直接關係,

  微臣方才所舉之例,還只是尋常大才,陛下這般不世出的聖天子,又豈是甘羅,項等輩,能相提並論的?

  陛下登基至今剛滿一月,便扳倒權臣胡玄機,擒拿逆賊王子騰,幾乎以一己之力,大敗五萬京營叛軍,如此豐功偉績,古往今來又有哪位君王,能與陛下相媲美?

  即便是唐宗宋祖,即便是我朝太祖太宗,在其十歲之年,也不曾有過如此煌煌偉績,故而微臣才說,此言大謬,

  以臣觀之,陛下之光輝,便如淒淒萬古之長夜,突現奪目之驕陽,無論那些宵小之徒如何倒行逆施,都遮擋不住陛下如日之光輝。」

  賈雨村這番吹捧,說的李崇都有點不好意思,他嘿嘿一笑道。

  「淒淒萬古之長夜,突現奪目之驕陽,先生此言大妙,填補了我大乾,晚上沒有太陽的空白。」

  賈雨村一愣,旋即汕汕一笑,道:「陛下這說法,倒是新奇有趣,微臣愧不敢當。」

  一番商業互吹之後,李崇開門見山,問道:「方才聽張所言,先生認為胡玄機若是倒台太快,於朕而言弊大於利,朕深以為然,

  而如何延緩胡玄機之倒台,又如何將其魔下勢力為朕所有,不知先生何以教朕?」

  說了半天閒話,終於步入正題,賈雨村不由得正襟危坐,正色道:

  「微臣惶恐,當不得一個教字,如何延緩胡玄機倒台,對臣等而言,難如登天,但對陛下而言,卻易如反掌,只須陛下親臨國子監,當著上萬太學生的面,

  開一金口即可。」

  賈雨村這話,其中深意,張聽不明白,林黛玉更是不明所以,但李崇聽懂了。

  胡玄機與王子騰勾結造反之事,李崇知道,一些勛貴文臣知道,但那些太學生,天下讀書人,外地督撫官員,他們並不知道。

  在他們看來,胡玄機之所以倒台在即,還是被孟元康給牽連了,還是因為他胡玄機,以人格為孟元康作保,把他的道德金身變成一堆破爛了。


  一個最樸素不過的道理,一個道德敗壞的偽君子,怎麼能位列宰輔呢?

  若是李崇以天子之尊,親臨國子監,告訴那些太學生們,胡玄機不是偽君子,也沒有道德敗壞,而是受人蒙蔽,被孟元康給騙了。

  再加上張敞等人鼓動一幫太學生鼓吹造勢,那些一遇事便衝動上頭,喜歡人云亦云的太學生們,會不會原諒胡玄機呢?

  天子一言,勝於九鼎。

  對於以前的李崇,這就是一句屁話,因為沒人會把一個白痴皇帝的話當回事。

  但現在,卻大不一樣了。

  李崇大敗五萬京營叛軍,擒拿賊首王子騰的消息,已經在京城傳揚了數日之久。

  昔日視其為白痴天子的朝野各方,現在不管心裡怎麼罵,至少在明面上,都不得不贊上一句,當今天子真乃英明神武之君。

  至於事後,等李崇將胡玄機的勢力納為己有,等胡玄機沒了利用價值,賈雨村沒說,但李崇早都想好了。

  朕以沖齡踐祚,年方十歲,為了穩定朝局,不得不委曲求全,不得不顧全大局,大家應該能理解吧?

  現在朕要撥亂反正,將胡玄機明正典刑,誰贊成?誰反對?

  現如今唯一的問題是,胡玄機又不是傻子,他會同意嗎?

  畢竟真要這麼幹,胡玄機便被皇帝徹底拿捏住了,即便事後皇帝卸磨殺驢,

  胡玄機也沒有任何辦法。

  想至此處,李崇問道:「賈先生,你說胡玄機會同意嗎?

  賈雨村微微一笑,道:「胡玄機是個聰明人,他會同意的,因為他別無選擇,

  先前因孟元康一事,他的名聲已經徹底爛大街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和王子騰密謀造反,而現在,陛下告訴他,他的聲譽還可以挽回,如此誘惑擺在眼前,

  他是不可能拒絕的。」

  說至此處,賈雨村話鋒一轉,道:「再說了,胡玄機的軟肋,除了名聲之外,還有一樣,也被陛下握於掌中。」

  賈雨村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李崇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胡太后,胡玄機的另一個軟肋,或許還是他最大的軟肋。

  若是以胡太后的性命相要挾,試問胡玄機是就範呢,還是就範呢?

  李崇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賈雨村。

  心說賈雨村此人,心可真髒!

  計議已定,李崇霍然起身,來至賈雨村身前,賈雨村慌得連忙站直了身子。

  李崇一把握住賈雨村的手腕,笑道:「先生大才,朕佩服之至,奈何朕尚未親政,還不能委任官職,只好委屈先生,暫為朕之客卿,不過先生放心,以先生之才,將來內閣之中,必有先生一席之地。」

  天子一諾,萬金不易。

  李崇說了,以後的內閣,會有賈雨村的一席之地。

  那他只要好好干,進內閣,早晚之事罷了。

  說完正事,李崇讓人去請一眾勛貴心腹前來,隨後李崇看向林黛玉。

  林黛玉小臉一苦,道:「陛下,您又要趕我走了?」

  李崇微微一笑,揉了揉林黛玉的小腦袋瓜,道:「女孩子家家的,軍營不是你待的地方,快些回去吧!」

  林黛玉起身告退,臨出軍帳前,她回身問道:「這次還追我回來嗎?」

  「哈哈,不追了,你安心回宮吧!」

  李崇哈哈一笑,看著林黛玉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思緒萬千。

  林妹妹這性子,怎麼和原著里大不一樣呢?

  只能說生活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是巨大的。

  原著中,林黛玉父母早亡,從六七歲開始便寄人籬下,文日日為終身大事而煩憂,才造就了她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多愁善感的性子。

  而現在,林如海還活得好好的,她又在宮中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就連戴權見著她,都得陪著笑臉小心說話。

  林黛玉又怎麼可能是,原著中的那個林妹妹呢?

  真要想讓她變回原著中的那個林妹妹,其實也簡單,先弄死林如海,再把她趕出宮去,讓她和大臉寶睡一張床.::::

  呵呵,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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