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洗海帶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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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洗海帶呦

  武裝直升機從東京灣的上空掠過,安室透的臉色異常難看。

  「所有人,找掩體!」沒了風見裕也指揮,安室透只好親自大喊出聲,給下面還不明白狀況的警員提醒。

  雖然只是偵察直升機,但裝備的自衛機槍,也遠遠不是地面上的血肉之軀能抗衡的。

  沒有管警戒線旁的警員到底聽沒聽到自己的命令,安室透先一步抱著AWM,從藍色的貨櫃上一躍而下,躲進了隔壁的貨櫃之後。

  下一刻,一長串的機槍子彈,便呼嘯看打在了他原本所在的位置。

  刺自的火舌在漆黑的夜空中尤為顯眼。

  如果沒有及時躲開,此時的安室透估計已經被打碎成了漂浮在空中的紅色顆粒。

  底下的警員,看到這明顯不隸屬於警視廳的直升機開火,就算沒有聽到安室透叫喊的人,此時也已經反應了過來。

  在危及生命的威脅之下,警員們也沒法顧及隊型,紛紛四散奔逃,各自找到合適的掩體躲藏起來。

  武裝直升機的目標本來也不是那些警員,在清除了周圍的一切障礙之後,它緩緩懸停在倉庫的背後,機槍一刻不停,保持火力壓制的同時,放下長長的軟梯,墜在一人寬的過道上。

  琴酒和伏特加,從「星光」切開的人形輪廓中走出。

  黑色的風衣一塵不染,沒有任何經歷過槍戰的痕跡。

  少女施施然地跟在他們身後,也走了出來,

  伏特加先一步扒上梯子,扭動著壯碩的身軀,爬了上去。

  琴酒隨後掛在梯子上,動作就養眼的多了。

  爬了兩階,他忽然意識到身後的少女沒有跟上來。

  「你不走?」

  琴酒回頭,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她。

  「我還用不著坐直升機那麼麻煩的東西。」

  「星光」興致缺缺地揮了揮手,晃動了兩下手中不知從何而來的風衣。

  琴酒才想起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星光」就展示過從頂樓一躍而下,應該是個操控滑翔翼的高手。

  自己有走的方法最好,不占用組織的公共資源。

  「喂,琴酒,記得在boss那裡替我美言幾句啊。」少女笑嘻嘻地開口,「這次救了你們應該算是大功一件吧?也不用什麼特殊的獎勵一一多給點研發資金就好,這樣皆大歡喜。」

  琴酒沒理她,轉頭繼續向上爬。

  「還有啊,再送你一個友情提醒:我的情報網顯示,抓捕你們的行動似乎是警察廳直接下達的。」

  「也就是說,你們組織內部有臥底。」

  琴酒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聲音里透著殺氣。

  「不是FBI?」

  「你看看來的有幾個美國人?」

  「是誰?」

  琴酒的話殺氣騰騰,對於叛徒,他從來都是零容忍。

  「我要是知道,直接就幫你們處理了。」少女翻了個白眼。

  也不能怪他撒謊,主要是臥底太多了,不知道從何說起。

  「消息來源可靠?」

  「我能及時出現,就證明相當可靠。」

  琴酒點點頭,看著她的眼晴開口:「我會向boss如實說明。」

  「那再好不過了。」

  「星光」打了個哈欠,似乎很疲憊。

  「好了,你快上去吧,機槍都要打冒煙了。」

  「我也該休息了——明早還要上課。」

  琴酒轉頭就往上爬,沒理這個RP到自己都信了的「女高中生」。

  根據波本的情報,這位「星光」雖然年紀確實不大,但肯定也早就過了上學的年齡。

  上課?騙鬼去吧。

  目送黑色的武裝直升機離開,遠野透轉身鑽回倉庫。

  把地上沾染了其他人鮮血的【全息誘餌發生器】收進系統空間,遠野透換成宮野明美的裝扮躺到地上。

  門外的警員們還沒從武裝直升機的壓制中抬起頭來,沒人能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就當一會兒冰冷的戶體吧。

  他從口袋裡拿出血包,塞進衣服里砸破,裝出一副盡職盡責地在這裡演死人的模樣。

  地板有些涼,警員身體裡新鮮流出來的血液又有點溫熱,血腥氣很重...::.總之,裝戶體不是一份舒適的工作。

  向舞台劇中,動輒一動不動半小時的戶體演員們致敬。

  等到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幾不可聞,在場的警員們才敢稍稍探出頭來,陸陸續續離開掩體。

  早就站在警車形成的包圍圈中間、臉色沉寂的安室透亮出證件,接替風見裕也的工作,指揮警員們打掃現場。

  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安室透走進倉庫,一直躺倒在地上的「宮野明美」此時恢復了「星光」的樣子,正待在一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拿著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身上早就凝固了的鮮血。

  安室透儘量不去看倉庫中間,疊在一起的屍體,目不斜視的走向「星光」。

  不能將自己軟弱的一面暴露在敵人面前。

  少女身上的血腥氣息很重,尤其是胸前,幾乎全被或真或假地混合在一起的鮮血浸染,像是繪畫時不小心打翻了紅色的顏料桶。

  可她非但沒有一絲不適,反而一臉平靜的樣子。

  嘴角還留著一抹未擦乾的血跡,潔白的臉上猩紅斑斑點點,將原本青春、充滿元氣的臉蛋襯托出幾分妖冶。

  安室透脊背發涼。

  他面色陰沉地走向「星光」,語氣不自覺地加重:

  「你剛才為什麼不動手?」

  戶體忽然暴起,明明是制服琴酒最好的機會。

  「我會優先執行自己的任務。」少女慵懶地靠在貨櫃上,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愉悅。

  想來是因為完美完成了之前的計劃。

  「只要你出手留下琴酒,相關報導里照樣會出現『銀行劫匪被不明人物殺害」的新聞。」

  「得了吧,這種無聊的事情我才不會做。」

  少女抬起同樣沾染上鮮血的蔥白玉手,指著外面忙忙碌碌的警員。

  「能不能一定留下琴酒姑且不論一一說不定他們之中就有黑衣組織的臥底。」

  「我不會為馬上就要完成的目標增加余的風險。」

  「無聊的事?!」安室透像是被刺激到了,聲音一下子拉高了三個八度,「十個特種警員,外加一名警部補的生命,是無聊的事?!

  安室透難得的失態,雙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噴薄而出。

  他想到了諸伏景光、想到了松田陣平、莉原研二、伊達航。

  最後是他覺得十分有趣、寄予希望的下屬一一一剛剛被處理屍體的警員用白布蒙上眼睛,抬出倉庫的風見裕也。

  不知從何而來的憤怒,像是火山噴發時奔涌的岩漿,越積越多,無法平息。

  在這裡,他不是將一切都埋在心底的波本,所以他怒吼出聲。

  「你在跟我講普世道德?」

  面對安室透的質問,少女收起臉上愉悅的表情,切換掉鬆弛的站姿,重新抱著胳膊,

  發出不屑的冷笑。

  「那我就明白的告訴你吧,你那些同僚的生命,我不會在乎,琴酒不會在乎,你們警察廳的高層領導更不會在乎。」

  「你波本這麼多年的臥底生涯下來,不會還以為自己是什麼善男信女吧?」

  「收起那副莫名其妙的生氣嘴臉,就算你心裡還殘留著什麼信念感,那也與我無關。」

  「你想要保護好他們,可以啊,那就自己殺了琴酒,去救他們——沒人會攔著你。」

  「但我有義務為這些陌生人做什麼嗎?要求毫不相干的人替自己完成願望,沒有做到居然還會生氣一一降谷零,你還真是傲慢。」

  少女刺耳的話引得安室透怒火更甚,幾乎想要重拳打在她不斷張合的嘴上。

  但他終究沒有做出任何行動,只是緊握的拳頭變得更加用力,不算長的指甲因為劇烈的顫抖,在掌心劃出一道道血痕。

  看著安室透的樣子,「星光」仿佛弄懂了什麼,發出一聲輕笑。

  「原來如此,我知道你是怎麼回事了。」

  「我曾經聽說過一句話,現在,就把它當作禮物送給你吧。」

  「那句話是:『這世上所有的不利狀況,都是當事者能力不足所導致的。』」

  「雖然當時的我覺得這話很蠢、充斥著詭辯的思維邏輯,但送給你的話,似乎意外的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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