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吐血
謝瑾遙也有些沉默。
這件事的疑點太多了。
他們甚至懷疑妤兒當初失蹤，會不會就是年年的爹一手設計的。然後那人渣再跳出來假裝是公主的救命恩人，妄圖以此來攀龍附鳳，走上人生巔峰……
可沒有親眼見到妹妹、親耳聽到事情的真相，這些猜測也只是猜測。
謝瑾遙深吸一口氣，警告還在衝著年年呲牙的謝明祁：「殺了她你現在也見不到妤兒。但是你要是敢動她一根汗毛，本王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跟誰倆本王呢！
誰還不是本王了！
但是對上三哥涼涼的眼神，謝明祁也只敢在心裡逼逼，萬分不情願地咬著牙跺著腳，仿佛將腳下的地當成了謝瑾遙跟謝年年，一邊惡狠狠地跺一邊嘟囔：「狗日的謝瑾遙，呸！本王找皇祖母收拾你去……」
聽到身後傳來衣袖摩擦的聲音，謝明祁撒丫子撩得飛快。
跑到半路遇到姍姍來遲的柔嘉郡主，謝明祁拽著她往回走。
「走走走，咱不跟叛徒說話！」
柔嘉郡主眉眼姝麗，氣質端莊溫柔。她看到了不遠處躲在嬤嬤身後小心翼翼探出個小腦袋的幼崽，有些驚訝。
「那就是年年？」
她忍不住感嘆：「長得跟妤兒可真像啊……」
「像個屁！」謝明祁不愛聽這種話，眼不見心不煩，「城東開了家新茶館，哥哥帶你聽曲兒去！」
*
直到人走了，年年才敢從華嬤嬤身後走出來。
「小姐別怕，那是晉王殿下，是您的四舅舅。」華嬤嬤抱起年年。看著謝明祁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華嬤嬤張了張口，著實沒能違心地說出「晉王也很喜歡您」這種話。
她暗暗嘆了口氣，心疼地摸了摸年年的小腦瓜：「寧王殿下會保護您的。」
年年摟緊華嬤嬤的脖子，悶悶地「嗯」了聲。
她記得四舅舅。剛到皇宮的那天，四舅舅的反應最大，指著她的鼻子跳腳罵她是孽障，要外公處死她。
可是一心只想殺死她的四舅舅，卻對著那個漂亮姨姨噓寒問暖，體貼備至，從一隻兇猛的餓狼變成了憨厚的家犬。他甚至還怕漂亮姨姨冷，折返回來搶了謝瑾遙的手爐給她暖手，任由謝瑾遙在後面破口大罵也不回頭，跑得飛快。
年年有些怔然。
娘親說四舅舅熱烈如火，性子最是熾熱真誠，體貼細心，肯定會非常非常非常喜歡年年。
可是娘親說錯了，別人面前的四舅舅才是熾熱真誠、體貼細心的。
這是為什麼呢？
年年想不通。
是因為年年是只壞小貓嗎？
可是年年明明很乖的，拉屎也會認真埋好，從不亂抓壞東西、咬人手指。年年明明是只好小貓的……
還是因為她是他們說的那什麼，雜種？
年年隱約知道這不是什麼好詞，年年有些委屈。
年年才不是什麼雜種呢，娘親說了，年年是娘親跟爹爹的小寶貝。
「那是柔嘉郡主。」華嬤嬤注意到年年的視線，解釋道：「柔嘉郡主是您母親的表姐，先皇后的侄女。郡主自幼在宮中長大，同公主關係極好……公主當年失蹤，郡主擔憂得寢食難安，親自去城外苦寒的寺廟帶髮修行，為公主殿下祈福整整一年。」
見年年被轉移了注意力，豎起耳朵認真地聽，華嬤嬤繼續道：「這幾年郡主的身子一直不大好，是去寺廟祈福時落下的病根。」
康寧公主不在的這五年裡，是柔嘉郡主替她承歡膝下，開導陛下跟太后。
「陛下很疼愛郡主，王爺們也將郡主當做親妹妹。」
這個特封的郡主殿下，其實跟公主也沒什麼區別了。
年年吸了吸鼻子。
娘親的表姐……
怎麼沒有聽娘親提起過呢？
晉王跟柔嘉郡主離開之後，年年也沒什麼心情放紙鳶了。
她抱著小魚乾紙鳶悶悶不樂地回到自個兒的小院子。當天晚上，大雨傾盆。
年年發燒了。
「都怪奴婢，年年小姐身子還沒好透就帶她去放紙鳶，吹了涼風。」看著床上的幼崽難受地皺眉，華嬤嬤心疼壞了，自責地紅了眼眶。
多讓人心疼的孩子啊。
哪怕燒得渾身通紅、小嘴發白，難受極了也只小聲地哼哼。
謝瑾遙負手而立，薄唇緊抿。
「不怪你，她定是被老四給嚇的。」
小孩最不禁嚇了，一嚇就生病。
他忍不住咬牙。
……老四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幼稚！欺負一個小孩算什麼本事？！
他難道就沒想過，萬一妤兒疼愛極了這個孩子，知道孩子在這兒受虐待受苦，該有多心疼？
畢竟這孩子若不是城府深裝出來的……就還，有點討人喜歡。
謝瑾遙的心也不由得揪緊，心煩意亂。
年年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她隱約聽到了華嬤嬤跟三舅舅模糊的對話。她想告訴他們自己不是吹了涼風，也不是被嚇到了……而是中毒了。
晚飯年年吃的心不在焉，只夾了最近的幾道菜，多吃了兩口燒茄子，沒多久肚子便傳來熟悉的絞痛。
可是年年無論怎麼努力掙扎都醒不過來，也說不了話。
這次的疼痛格外地猛烈。
年年胸口的護身符滾燙。
侍從已經去請太醫了，還沒回來。謝瑾遙眉心緊蹙，不想在這兒乾等著，尋思著先去晉王府把老四揍一頓——
這小崽子要是在他府上出了事，他怎麼向妹妹交代？？！
謝瑾遙剛擼起袖子大步往外走，床上的年年突然「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王爺！」華嬤嬤大驚，還沒等反應過來，謝瑾遙便一陣風似的刮到床邊。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灘血漬，臉色難看至極。
黑血……
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給他的外甥女下毒！
吐完血的幼崽臉色蒼白，也不哼哼了。了無生氣地躺在那兒，仿佛已經沒了氣息。
「太醫怎麼還不來？！」謝瑾遙有些慌，探了探年年微弱的鼻息，他衝著門外咆哮：「立刻，馬上！去把太醫給本王扛過來！！！」
這件事的疑點太多了。
他們甚至懷疑妤兒當初失蹤，會不會就是年年的爹一手設計的。然後那人渣再跳出來假裝是公主的救命恩人，妄圖以此來攀龍附鳳，走上人生巔峰……
可沒有親眼見到妹妹、親耳聽到事情的真相，這些猜測也只是猜測。
謝瑾遙深吸一口氣，警告還在衝著年年呲牙的謝明祁：「殺了她你現在也見不到妤兒。但是你要是敢動她一根汗毛，本王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跟誰倆本王呢！
誰還不是本王了！
但是對上三哥涼涼的眼神，謝明祁也只敢在心裡逼逼，萬分不情願地咬著牙跺著腳，仿佛將腳下的地當成了謝瑾遙跟謝年年，一邊惡狠狠地跺一邊嘟囔：「狗日的謝瑾遙，呸！本王找皇祖母收拾你去……」
聽到身後傳來衣袖摩擦的聲音，謝明祁撒丫子撩得飛快。
跑到半路遇到姍姍來遲的柔嘉郡主，謝明祁拽著她往回走。
「走走走，咱不跟叛徒說話！」
柔嘉郡主眉眼姝麗，氣質端莊溫柔。她看到了不遠處躲在嬤嬤身後小心翼翼探出個小腦袋的幼崽，有些驚訝。
「那就是年年？」
她忍不住感嘆：「長得跟妤兒可真像啊……」
「像個屁！」謝明祁不愛聽這種話，眼不見心不煩，「城東開了家新茶館，哥哥帶你聽曲兒去！」
*
直到人走了，年年才敢從華嬤嬤身後走出來。
「小姐別怕，那是晉王殿下，是您的四舅舅。」華嬤嬤抱起年年。看著謝明祁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華嬤嬤張了張口，著實沒能違心地說出「晉王也很喜歡您」這種話。
她暗暗嘆了口氣，心疼地摸了摸年年的小腦瓜：「寧王殿下會保護您的。」
年年摟緊華嬤嬤的脖子，悶悶地「嗯」了聲。
她記得四舅舅。剛到皇宮的那天，四舅舅的反應最大，指著她的鼻子跳腳罵她是孽障，要外公處死她。
可是一心只想殺死她的四舅舅，卻對著那個漂亮姨姨噓寒問暖，體貼備至，從一隻兇猛的餓狼變成了憨厚的家犬。他甚至還怕漂亮姨姨冷，折返回來搶了謝瑾遙的手爐給她暖手，任由謝瑾遙在後面破口大罵也不回頭，跑得飛快。
年年有些怔然。
娘親說四舅舅熱烈如火，性子最是熾熱真誠，體貼細心，肯定會非常非常非常喜歡年年。
可是娘親說錯了，別人面前的四舅舅才是熾熱真誠、體貼細心的。
這是為什麼呢？
年年想不通。
是因為年年是只壞小貓嗎？
可是年年明明很乖的，拉屎也會認真埋好，從不亂抓壞東西、咬人手指。年年明明是只好小貓的……
還是因為她是他們說的那什麼，雜種？
年年隱約知道這不是什麼好詞，年年有些委屈。
年年才不是什麼雜種呢，娘親說了，年年是娘親跟爹爹的小寶貝。
「那是柔嘉郡主。」華嬤嬤注意到年年的視線，解釋道：「柔嘉郡主是您母親的表姐，先皇后的侄女。郡主自幼在宮中長大，同公主關係極好……公主當年失蹤，郡主擔憂得寢食難安，親自去城外苦寒的寺廟帶髮修行，為公主殿下祈福整整一年。」
見年年被轉移了注意力，豎起耳朵認真地聽，華嬤嬤繼續道：「這幾年郡主的身子一直不大好，是去寺廟祈福時落下的病根。」
康寧公主不在的這五年裡，是柔嘉郡主替她承歡膝下，開導陛下跟太后。
「陛下很疼愛郡主，王爺們也將郡主當做親妹妹。」
這個特封的郡主殿下，其實跟公主也沒什麼區別了。
年年吸了吸鼻子。
娘親的表姐……
怎麼沒有聽娘親提起過呢？
晉王跟柔嘉郡主離開之後，年年也沒什麼心情放紙鳶了。
她抱著小魚乾紙鳶悶悶不樂地回到自個兒的小院子。當天晚上，大雨傾盆。
年年發燒了。
「都怪奴婢，年年小姐身子還沒好透就帶她去放紙鳶，吹了涼風。」看著床上的幼崽難受地皺眉，華嬤嬤心疼壞了，自責地紅了眼眶。
多讓人心疼的孩子啊。
哪怕燒得渾身通紅、小嘴發白，難受極了也只小聲地哼哼。
謝瑾遙負手而立，薄唇緊抿。
「不怪你，她定是被老四給嚇的。」
小孩最不禁嚇了，一嚇就生病。
他忍不住咬牙。
……老四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幼稚！欺負一個小孩算什麼本事？！
他難道就沒想過，萬一妤兒疼愛極了這個孩子，知道孩子在這兒受虐待受苦，該有多心疼？
畢竟這孩子若不是城府深裝出來的……就還，有點討人喜歡。
謝瑾遙的心也不由得揪緊，心煩意亂。
年年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她隱約聽到了華嬤嬤跟三舅舅模糊的對話。她想告訴他們自己不是吹了涼風，也不是被嚇到了……而是中毒了。
晚飯年年吃的心不在焉，只夾了最近的幾道菜，多吃了兩口燒茄子，沒多久肚子便傳來熟悉的絞痛。
可是年年無論怎麼努力掙扎都醒不過來，也說不了話。
這次的疼痛格外地猛烈。
年年胸口的護身符滾燙。
侍從已經去請太醫了，還沒回來。謝瑾遙眉心緊蹙，不想在這兒乾等著，尋思著先去晉王府把老四揍一頓——
這小崽子要是在他府上出了事，他怎麼向妹妹交代？？！
謝瑾遙剛擼起袖子大步往外走，床上的年年突然「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王爺！」華嬤嬤大驚，還沒等反應過來，謝瑾遙便一陣風似的刮到床邊。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灘血漬，臉色難看至極。
黑血……
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給他的外甥女下毒！
吐完血的幼崽臉色蒼白，也不哼哼了。了無生氣地躺在那兒，仿佛已經沒了氣息。
「太醫怎麼還不來？！」謝瑾遙有些慌，探了探年年微弱的鼻息，他衝著門外咆哮：「立刻，馬上！去把太醫給本王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