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誰說這是鹽巴？
許秋蟬告知了帳房，帳房這邊點帳，自己則在後廚的一鍋蒸汽騰騰的羊湯邊一絲不苟地守著。
五十兩銀子花出去，現在才是關鍵。
如果能知道如何完善自家的祖傳羊湯，別說五十兩，五百兩都值！
許秋蟬在旁陪著笑臉，就怕陳平安不肯當面演示。
好在陳平安收錢辦事，也不含糊，就當著許秋蟬的面，從濃湯鍋里舀了一勺羊湯，在碗裡加入蔥花、香芹，用白芍粉代替沒有傳入中原的胡椒。
許秋蟬在旁邊看得直皺眉，這配方跟自家祖傳的方子也沒區別啊。
直到……
陳平安忽然從給自己的袖籠中抖出了一些白色粉末。
許秋蟬眼睛一亮，馬上問道：「你這加的是什麼？」
陳平安神秘一笑，不緊不慢說出四個字：「商業機密。」
差點兒把許秋蟬氣得背過氣去。
現在許秋蟬還顧不上跟陳平安糾纏，她趕緊先讓店小二把羊湯送出去安頓好等候的李公公，然後自己嘗了一口剩下的湯底。
許秋蟬吃了自家的羊湯一輩子，味道上任何一點兒細微的變化都十分明顯。
羊湯入口，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同。
果然！
那股困擾了她二十年的苦澀口感沒有了！
許秋蟬瞪大了眼睛，連連追問：「你剛才在湯里加入了什麼？還有，你為什麼沒有加鹽，但這湯里也有鹹味？」
陳平安笑盈盈地沒有立即接話，許秋蟬越發情急，伸手抓住了陳平安的領子，一副你不說就不讓你走的樣子。
停頓了片刻，許秋蟬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事態了，尷尬地收回手：「啊，不好意思，我，我失態了。但請公子告訴我，你剛才在湯里加了什麼？」
「我都說了是商業機密。」
「只要公子能告知，不管什麼機密，都可以商量，多少錢，談一談總可以的吧？」
氣氛烘托都到這兒了，陳平安也不再買關子。
從衣袖中拿出自己準備好的細鹽，在許秋蟬眼前打開之後，淡淡說道：「嘗嘗便知。」
許秋蟬看著布袋裡晶瑩如雪的粉末，根本分辨不出是什麼。
在大梁王朝，無論是鹽還是糖，都沒有出現如此潔白的產物。
帶著幾分疑惑，許秋蟬手指沾了幾顆，放在舌尖，純正的鹹味席捲口腔，沒有一絲絲不好的味道。
熟悉而又陌生的味蕾刺激讓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這是鹽！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這樣？為什麼只有鹹味，沒有一絲一毫的雜味。難怪，難怪羊湯里沒有了那股苦澀之感，這樣的鹽加入羊湯之中，怎麼可能還有苦澀味？」
陳平安笑了笑問：「現在可以來談談價錢了嗎？我給福滿樓提供此物，以後福滿樓的菜品定然能提升一個檔次，如何？」
許秋蟬在短暫的震驚後，沒有因為陳平安的提議而興奮，卻是更加警惕：「你一個普通人家，沒有朝廷的許可，私自販鹽乃是重罪，而福滿樓作為買家，亦有連帶責任。而且，這麼好的鹽巴，是朝廷的貢鹽吧？我不管你是從哪兒得來的，福滿樓是正經生意，豈敢跟你做買賣？」
「誰說這是鹽巴了？」陳平安反問一句。
許秋蟬又是一驚：「啊？不是鹽巴？這味道分明就是純正的鹽味啊。」
「夫人，試問你可曾見過如此潔白無瑕的鹽巴？」
許秋蟬搖搖頭。
陳平安一笑：「這不就對了嘛，世間上不是只有鹽巴才有鹹味。此物名為味精，與鹽巴是兩回事。」
「味精？我從未聽過。」
「這是自然，取名味精，取意是百味之精華，所以純正無瑕。其價值自然也要比鹽珍貴千倍萬倍。朝廷只是禁止私自販鹽，可沒說不準賣味精。」
「這……」
許秋蟬倒是沒有想到事情能以此做解釋。
雖然許秋蟬感覺此物只是被換了個名字，味道始終跟鹽巴是一樣的。
但如此一說，以後真鬧到了官府，好像也能有所解釋。
想著，許秋蟬有些鬆動了。
因為擺在她面前的問題可不僅僅是祖傳羊湯的口味，還有即將到來的四年一度幽州名樓宴。
屆時會有幽州轄內所有的有名酒樓參賽，各家酒樓都要拿出自家的看家本能，在薊縣的梨園一較高下，對各家酒樓的名聲影響很大。而福滿樓已經有近十年沒有取得好名次了，父親打下來的名聲岌岌可危。
許秋蟬正愁不知該如何應對今年的比試，但如果有了「味精」，說不定各項菜品都能提升品質，說不定能取得一個好名次。
想到這兒，許秋蟬明知此事有些風險，但在思量之後還是很堅定地點了點頭。
「好！公子準備怎麼賣此物？」
「此物名為百味之精華，自然不可能便宜。一兩味精賣十兩銀子。」
「一兩換十兩銀？一斤不就值百兩？這比黃金還要珍貴啊！」
「可不？」陳平安回答得理所當然，「此物產量極低，當然是要賣個好價錢才行。」
「十兩就十兩！公子有多少？我全要！」
陳平安沒想到許秋蟬答應得如此果斷，愣了一下：「今日只有手裡的一兩，夫人可以先買來試試，如果覺得好用，我會定期給福滿樓提供。」
「成交！但我有一個要求，公子這味精暫時只能交給我福滿樓一家，我不想看到整個幽州有第二家酒樓能有此物。」
細鹽產量有限，即便別家想要，陳平安也滿足不了。
聽許秋蟬這麼說，正好可以做個順水人情。
可陳平安還沒回答，許秋蟬擔心陳平安不答應，居然主動加大了籌碼。
「只要公子願意專供給福滿樓，福滿樓可以給公子半成分紅，依照最近的營業，每月也能分不下十兩銀子。若是當年生意最紅火的時候，半成分紅也能分到五十兩銀子。」
呵！
還有意外收穫。
「夫人果然大氣，小子我恭敬不如從命了。」
陳平安客客氣氣地一拱手，今天的生意談得十分順利，是個好兆頭。
從許秋蟬這裡賺了六十兩銀子，正好去集市買點兒吃穿用度的東西。
於是陳平安又朝著濱河縣的東市出發。
五十兩銀子花出去，現在才是關鍵。
如果能知道如何完善自家的祖傳羊湯，別說五十兩，五百兩都值！
許秋蟬在旁陪著笑臉，就怕陳平安不肯當面演示。
好在陳平安收錢辦事，也不含糊，就當著許秋蟬的面，從濃湯鍋里舀了一勺羊湯，在碗裡加入蔥花、香芹，用白芍粉代替沒有傳入中原的胡椒。
許秋蟬在旁邊看得直皺眉，這配方跟自家祖傳的方子也沒區別啊。
直到……
陳平安忽然從給自己的袖籠中抖出了一些白色粉末。
許秋蟬眼睛一亮，馬上問道：「你這加的是什麼？」
陳平安神秘一笑，不緊不慢說出四個字：「商業機密。」
差點兒把許秋蟬氣得背過氣去。
現在許秋蟬還顧不上跟陳平安糾纏，她趕緊先讓店小二把羊湯送出去安頓好等候的李公公，然後自己嘗了一口剩下的湯底。
許秋蟬吃了自家的羊湯一輩子，味道上任何一點兒細微的變化都十分明顯。
羊湯入口，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同。
果然！
那股困擾了她二十年的苦澀口感沒有了！
許秋蟬瞪大了眼睛，連連追問：「你剛才在湯里加入了什麼？還有，你為什麼沒有加鹽，但這湯里也有鹹味？」
陳平安笑盈盈地沒有立即接話，許秋蟬越發情急，伸手抓住了陳平安的領子，一副你不說就不讓你走的樣子。
停頓了片刻，許秋蟬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事態了，尷尬地收回手：「啊，不好意思，我，我失態了。但請公子告訴我，你剛才在湯里加了什麼？」
「我都說了是商業機密。」
「只要公子能告知，不管什麼機密，都可以商量，多少錢，談一談總可以的吧？」
氣氛烘托都到這兒了，陳平安也不再買關子。
從衣袖中拿出自己準備好的細鹽，在許秋蟬眼前打開之後，淡淡說道：「嘗嘗便知。」
許秋蟬看著布袋裡晶瑩如雪的粉末，根本分辨不出是什麼。
在大梁王朝，無論是鹽還是糖，都沒有出現如此潔白的產物。
帶著幾分疑惑，許秋蟬手指沾了幾顆，放在舌尖，純正的鹹味席捲口腔，沒有一絲絲不好的味道。
熟悉而又陌生的味蕾刺激讓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這是鹽！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這樣？為什麼只有鹹味，沒有一絲一毫的雜味。難怪，難怪羊湯里沒有了那股苦澀之感，這樣的鹽加入羊湯之中，怎麼可能還有苦澀味？」
陳平安笑了笑問：「現在可以來談談價錢了嗎？我給福滿樓提供此物，以後福滿樓的菜品定然能提升一個檔次，如何？」
許秋蟬在短暫的震驚後，沒有因為陳平安的提議而興奮，卻是更加警惕：「你一個普通人家，沒有朝廷的許可，私自販鹽乃是重罪，而福滿樓作為買家，亦有連帶責任。而且，這麼好的鹽巴，是朝廷的貢鹽吧？我不管你是從哪兒得來的，福滿樓是正經生意，豈敢跟你做買賣？」
「誰說這是鹽巴了？」陳平安反問一句。
許秋蟬又是一驚：「啊？不是鹽巴？這味道分明就是純正的鹽味啊。」
「夫人，試問你可曾見過如此潔白無瑕的鹽巴？」
許秋蟬搖搖頭。
陳平安一笑：「這不就對了嘛，世間上不是只有鹽巴才有鹹味。此物名為味精，與鹽巴是兩回事。」
「味精？我從未聽過。」
「這是自然，取名味精，取意是百味之精華，所以純正無瑕。其價值自然也要比鹽珍貴千倍萬倍。朝廷只是禁止私自販鹽，可沒說不準賣味精。」
「這……」
許秋蟬倒是沒有想到事情能以此做解釋。
雖然許秋蟬感覺此物只是被換了個名字，味道始終跟鹽巴是一樣的。
但如此一說，以後真鬧到了官府，好像也能有所解釋。
想著，許秋蟬有些鬆動了。
因為擺在她面前的問題可不僅僅是祖傳羊湯的口味，還有即將到來的四年一度幽州名樓宴。
屆時會有幽州轄內所有的有名酒樓參賽，各家酒樓都要拿出自家的看家本能，在薊縣的梨園一較高下，對各家酒樓的名聲影響很大。而福滿樓已經有近十年沒有取得好名次了，父親打下來的名聲岌岌可危。
許秋蟬正愁不知該如何應對今年的比試，但如果有了「味精」，說不定各項菜品都能提升品質，說不定能取得一個好名次。
想到這兒，許秋蟬明知此事有些風險，但在思量之後還是很堅定地點了點頭。
「好！公子準備怎麼賣此物？」
「此物名為百味之精華，自然不可能便宜。一兩味精賣十兩銀子。」
「一兩換十兩銀？一斤不就值百兩？這比黃金還要珍貴啊！」
「可不？」陳平安回答得理所當然，「此物產量極低，當然是要賣個好價錢才行。」
「十兩就十兩！公子有多少？我全要！」
陳平安沒想到許秋蟬答應得如此果斷，愣了一下：「今日只有手裡的一兩，夫人可以先買來試試，如果覺得好用，我會定期給福滿樓提供。」
「成交！但我有一個要求，公子這味精暫時只能交給我福滿樓一家，我不想看到整個幽州有第二家酒樓能有此物。」
細鹽產量有限，即便別家想要，陳平安也滿足不了。
聽許秋蟬這麼說，正好可以做個順水人情。
可陳平安還沒回答，許秋蟬擔心陳平安不答應，居然主動加大了籌碼。
「只要公子願意專供給福滿樓，福滿樓可以給公子半成分紅，依照最近的營業，每月也能分不下十兩銀子。若是當年生意最紅火的時候，半成分紅也能分到五十兩銀子。」
呵！
還有意外收穫。
「夫人果然大氣，小子我恭敬不如從命了。」
陳平安客客氣氣地一拱手，今天的生意談得十分順利，是個好兆頭。
從許秋蟬這裡賺了六十兩銀子，正好去集市買點兒吃穿用度的東西。
於是陳平安又朝著濱河縣的東市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