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休斯頓街以南
第236章 休斯頓街以南
「那我們唐人街上有慈善組織嗎？」
「有啊，就莫特街62號的中華公所！」
「哦，就是樓梯門口掛青天白日旗的那家啊，我路過，沒進去。現任主席是叫什麼？都是做慈善的，改日也要去拜訪拜訪。」
「馬上3月份要換人了，昨天我爸去投票，我也跟著去看過照片和簡介。即將上任的叫鍾僑征，客家人，花店東主。國名黨美東支部執委，國名政府僑務委員。」
「啊？中華公所和灣灣政府有關係啊，那我不去了，宗教人士不接觸政治。」
成立於1883年（光緒九年）的紐約中華公所是米國東部地區歷史最悠久、影響力最大的華人社團，並且與國名黨有近百年的淵源關係。
在國紅對峙、所謂「漢賊不兩立」的歷史時期，中華公所更是國名黨在海外的反紅先鋒和堅強堡壘。
「道長，中華公所和你們香江也有慈善聯繫的，我知道的就是落葉歸根」這個長期的活動。」
「嗯，我聽說過！」
吳廣毅聞言不由得肅然起敬，因為他上輩子看過這新聞。不過一方是米國，一方是香江，他只是當作國際新聞，看過就算，沒想到現在還會重新聽到這件事。
19世紀、20世紀初的華裔移民在排華法案的影響下，大多是隻身赴美，且90%
以上都為男性，終身未娶，無親無故，辛苦工作一生，死後卻沒有人為他們送終。
但清明祭祖是華人十分看重的傳統，祖上骨殖的存放也極為重要。而這些移民唯一的願望，就是在百年歸老之後落葉歸根，遺骨能夠被安葬在中華的故鄉。
紐約中華公所於1920年開始購入墓地，分布在史泰登島和布魯克林，安置這些沒有詳細地址，無法返回的遺骨。
也和香江東華三院的義莊合作，轉運了4百多具有址可循的骨骸，安排送回家鄉，讓家人領回安葬，圓了這些孤苦先人的遺願。
吳廣毅坐在飯店大堂，和特雷西聊了半下午，了解了不少米國東部華人的聚集地。
原來還有超過5000名華人居住在20多公里外，澤西州的紐瓦克。
從愛迪生街至胡桃街之間的桑椹街，已形成僅次於舊金山和曼哈頓華埠的全美第三大華埠。
不知道為什麼，吳廣毅腦子裡居然沒有一點關於紐瓦克的消息。哪怕現在還沒有一點苗頭的法拉盛他都知道，但就是不知道還有什麼紐瓦克華人聚集地。
特雷西還指點了一些特色區域，讓廣毅有空去走走看看，比如SOHO區域。
店門口沿伊莉莎白街走過去，和擺也街平行的是堅尼街。從堅尼街到休斯頓街之間的5條街，街道兩旁有很多以前舊工廠的廠房和倉庫。
鑄鐵式廠房內，工廠搬走之後空了很久，有不少畫畫的貪圖房租便宜，就搬了過來，想買畫裝飾房間，可以過去看看。
從第一次跑路香江開始，吳廣毅就有了新到一地先看地圖的習慣。
他記得唐人街離休斯頓街老遠了，而且方位是在休斯頓街東南面，也就是說在右下角。
休斯頓街以南？South of Houston Street的英文縮寫是S0+HO=S0H0。這詞是這麼來的？
吳廣毅上輩子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是小潘地產公司的樓盤，人家解釋是藝術區，原來是這麼回事，這輩子解惑了。
好了。買地皮最主要是什麼？梁半城早說過了，地段、地段、還是地段。
現在這時間點，還有比SOHO區域還好的地方嗎？特雷西還說了，那邊有東村和西村兩個聚集點，這華埠的外圍也肯定要建房子的。
「特雷西，你有交通工具嗎？有的話帶我去蘇荷區看看怎麼樣？」
吳廣毅知道，做餐飲的，午市結束，晚市沒開的時候有2一3小時的空檔時間，就是不知道米國有沒有自行車。
「你瞧好吧！」
特雷西得瑟地揚了揚頭，說了這麼長時間的話，也算半個熟人了。
她從後門推出一款紅色小摩托，吳廣毅一看，赫，有緣分，也是本田幼獸，不過型號是CA100。
「慢點，特雷西。我在香江也有輛本田幼獸，不過是C100，先讓我看看有什麼不一樣。」
上下看了半天，就多了個電啟動，其他差不多。
「多少錢買的啊，細妹，看著蠻新的。」
「去年的成年禮物，275刀。」
「折合港元1650，我58年買的時候市價1200，米國的稅很高麼！摩托車行遠不遠？我也想買一部代步。」
這年頭，開小摩托不強迫戴頭盔。但法律不強迫，老天爺不允許啊！吳廣毅買了全套摩托服和頭盔，否則天氣太冷，吹進去骨頭疼。
吳廣毅知道，SOHO位於曼哈頓的下城，將來是藝術的代名詞，只不過最好的時間還沒到，需要慢慢地醞釀。
蘇荷區範圍，東西方向從休斯敦街到堅尼街共20條街，南北方向只有5條街，西臨哈德遜河，那邊有個西村，東邊是小義大利，東北和東南一小角各為東村和中華城。
一個曾經興盛的製造工業區，一片衰落後荒廢的老廠房舊倉庫，一眾懷揣夢想卻囊中羞澀的青年藝術家，一場城市發展的利益博弈。
一項「以舊整舊」改造政策的出台，終於誕生了一個承舊啟新的蘇荷區，成就了一個堪稱文創鼻祖的藝術時尚地。
吳廣毅不知道蘇荷是什麼時候開始改造的，但60年代已經過去4年，時間也很緊迫了。
蘇荷區的建築已經被一些藝術青年們改造過一部分，那些曾經的高大廠房或倉庫的內外都發生了部分變化，但老工業區的模樣仍有著明顯的識別度。
十九世紀六十年代，在這裡投資建廠的企業多用低成本、規模生產的鑄鐵製品作為建廠首選材料，十九世紀末，鑄鐵建築風格已風靡整個蘇荷區。
這裡的工廠一大部分是紡織工業，鑄鐵廠房有助於防火阻燃。
鑄鐵路燈杆與紅磚房上的鑄鐵雕花相互守望，工業風滿滿的裝飾與蘇荷這個歷史街區太搭調了。
吳廣毅和特雷西兩人兩騎從克勞斯比街，王子街，斯普靈街，公園廣場街，格林街，一一穿過，西百老匯街就是蘇荷區的中心。
滿街亂竄的老鼠、廢舊卡車、骯髒的垃圾車，和路邊成堆的碎布條歡迎著他們的到來。
吳廣毅相信，兩邊的積雪堆里肯定有更多的垃圾被掩藏。
他們數了數，這附近大約有50幢左右的鑄鐵大樓，特徵明顯啊，裸露的牆壁都是鏽跡斑斑。
這裡的建築有兩個特點：一是這裡沒有摩天大樓，街道兩邊的樓房並不高，建築物統一的只有五層：二是建築物都有外掛的金屬防火樓梯。
如此多的風格迥異但格局又一致的建築物在一個街區，那視覺的衝擊還是非常震撼的，也非常吸引人的眼球。
「特雷西，我那些同事們約好在住處碰頭，就在珍珠街，你要一起來嗎？」
特雷西有點擔心，一個單身姑娘去陌生男性的住處，尤其今天是第一次見面，感覺不太好。
但是就憑他一句要做慈善基金，自己今天下午又陪說話，又陪著摩托巡城，不去的話，豈不白費一番精力？
珍珠街離華埠不遠，應該也有認識的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就大聲呼救吧！
想到這裡，姑娘就點了點頭。
「霞姐，他們人來了嗎？」
一走出電梯，吳廣毅就把皮衣拉鏈拉開，室內穿著太熱。敲開門，向霞姐問道。
「老闆，你怎麼穿成這樣啦！」霞姐驚訝地說道：「公司的人來了，徐先生他們沒到。」
「霞姐！」
特雷西在身後也打著招呼，看來她們是認識的。
「招娣，是你啊！」
「什麼招娣，招娣的，我叫特雷西！霞姐，特雷西！」
招娣姑娘在身後發著嬌嗔，明顯地，她看到廣毅的後肩在不停聳動。
不知道是有熟人在場，還是老底被揭穿，這姑娘情緒顯得比剛才更放鬆。
「道長，我要打個電話去店裡，晚市不回去幫忙了。」
吳廣毅沒回頭，揮揮手，示意自便。
「老闆，一天不見，你就跟個本地人一樣了。居然還開起了摩托。」
金融組的兩個傢伙認識時間長了，也會開開玩笑；物業組初來乍到，有點拘束。
「找了個嚮導，買了個代步摩托，掛在她名下。我有香江摩托駕照，摩托、
轎車也開很多年，靠走路已經不習慣了。」
特雷西三兩句講完電話，也跟著坐在旁邊，廣毅給他們相互做了介紹。
「剛才我們去蘇荷區逛了一圈，你們知道那塊地方嗎？」
弗利特和埃里克相互看了看，弗利特先開口說話：「老闆，62年的時候，紐約城市俱樂部主席羅賓斯去蘇荷調查，在實地考察和訪談後，撰寫了一份題為《紐約市廢棄的土地》的報告。
該報告專門有一段提到蘇荷：
有24座住宅每平方英尺的年租金低於1米刀，有15.4%的住宅被廢棄。很多廢棄建築的租金極其便宜，一些建築的每月租金甚至不到100米刀。
埃里克不甘示弱，也開口說道：「現在搞藝術的人收入比較低，高額的房租他們負擔不起。而在蘇荷區，大量房屋閒置著，對於大工業來說也許太小，而對於從事藝術工作的畫家來講，空間是足夠的大。
每一層樓足有2800平方英尺，比紐約一般中產階級的高級公寓面積還大。
更重要的是，這裡租金便宜，這樣一套車間式的住房，現在一個月的租金只需90米刀。
畫家們發現沒有比這裡更適合他們的工作了，因而，許多這樣的空閒房被房東動腦子轉為民用，出租給藝術家們。這種經簡單改造的房屋被稱為統樓房」。
「」
不愧是專業人士，吳廣毅隨口一句，他們都能引經據典地說出一套話。
「我覺得，未來就是年輕藝術家在被稱為統樓房」的價廉的大車間、老倉庫中經營畫室、工作坊的時代。我要在蘇荷區收購一批廠房。」
「藝術家們將原本用於工業生產的廠房，改造成工作和居住相兩相宜的統樓房」，是違反了紐約州《多功能住房管理法》和紐約市《分區規劃法》，屬於非法行為。」
弗利特趕緊發聲提醒老闆，老闆可以不知道本地法律，他作為專業人士，不能不知道。
根據這兩項法律，紐約市被劃分為不同的區域：居住、商業和工業區。
被劃分為商業和工業區的地方只能用於生產及商業用途，而不能用來民用居住。
因為作為廠房及倉庫的建築標準與作為居民用房的標準是不能相提並論的，尤其是在設備的維護與消防設施的完善方面。
根據法律，一旦發現有人居住，房屋的所有者就可能被課以罰款。
而蘇荷區作為工業區，這些廢棄的廠房是不能用來居住的，更不能進行商業活動。因此，藝術家在這裡居住成為非法行為，很容易遭到驅除。
「但是能把古典主義浪漫與工業化社會現實結合得如此完美的鑄鐵建築歷史街區，在整個米國蘇荷恐怕是唯一。」
吳廣毅不以為意地搖搖頭，因為他知道後面的歷史進程，商業才是蘇荷區最後的宿命。
「這裡絕不會作為大規模生活居住區，只能作為藝術區，最多有少量人員居住在內。你們空就去問問具體價格，外圍，尤其是西百老匯街的那一圈」
晚飯大家一起到點就吃，沒等徐家翁婿回家。吳廣毅知道，都是華人，有朋友遠來拜訪，請吃一頓飯是基本的禮貌。
飯後，商議過事情，各人各自回家。
招娣姑娘騎著摩托，老遠就看見飯店底樓還亮著一盞燈。
這時間晚市都收攤了，家人們應該回去休息，飯店廚師、夥計們也該上樓休息，不知道誰還會在大堂。
後門清運廚餘垃圾的夥計阿生，看見她開門存放摩托車，提醒她大堂有人在等她。
「特雷西，今天中午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去了那麼久？」
一推開虛掩著的大門，特雷西受到了熱情的問候。
她在人群中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她爸，老闆指指那些少年男女：「他們晚飯前就來了，等到現在。」
「那我們唐人街上有慈善組織嗎？」
「有啊，就莫特街62號的中華公所！」
「哦，就是樓梯門口掛青天白日旗的那家啊，我路過，沒進去。現任主席是叫什麼？都是做慈善的，改日也要去拜訪拜訪。」
「馬上3月份要換人了，昨天我爸去投票，我也跟著去看過照片和簡介。即將上任的叫鍾僑征，客家人，花店東主。國名黨美東支部執委，國名政府僑務委員。」
「啊？中華公所和灣灣政府有關係啊，那我不去了，宗教人士不接觸政治。」
成立於1883年（光緒九年）的紐約中華公所是米國東部地區歷史最悠久、影響力最大的華人社團，並且與國名黨有近百年的淵源關係。
在國紅對峙、所謂「漢賊不兩立」的歷史時期，中華公所更是國名黨在海外的反紅先鋒和堅強堡壘。
「道長，中華公所和你們香江也有慈善聯繫的，我知道的就是落葉歸根」這個長期的活動。」
「嗯，我聽說過！」
吳廣毅聞言不由得肅然起敬，因為他上輩子看過這新聞。不過一方是米國，一方是香江，他只是當作國際新聞，看過就算，沒想到現在還會重新聽到這件事。
19世紀、20世紀初的華裔移民在排華法案的影響下，大多是隻身赴美，且90%
以上都為男性，終身未娶，無親無故，辛苦工作一生，死後卻沒有人為他們送終。
但清明祭祖是華人十分看重的傳統，祖上骨殖的存放也極為重要。而這些移民唯一的願望，就是在百年歸老之後落葉歸根，遺骨能夠被安葬在中華的故鄉。
紐約中華公所於1920年開始購入墓地，分布在史泰登島和布魯克林，安置這些沒有詳細地址，無法返回的遺骨。
也和香江東華三院的義莊合作，轉運了4百多具有址可循的骨骸，安排送回家鄉，讓家人領回安葬，圓了這些孤苦先人的遺願。
吳廣毅坐在飯店大堂，和特雷西聊了半下午，了解了不少米國東部華人的聚集地。
原來還有超過5000名華人居住在20多公里外，澤西州的紐瓦克。
從愛迪生街至胡桃街之間的桑椹街，已形成僅次於舊金山和曼哈頓華埠的全美第三大華埠。
不知道為什麼，吳廣毅腦子裡居然沒有一點關於紐瓦克的消息。哪怕現在還沒有一點苗頭的法拉盛他都知道，但就是不知道還有什麼紐瓦克華人聚集地。
特雷西還指點了一些特色區域，讓廣毅有空去走走看看，比如SOHO區域。
店門口沿伊莉莎白街走過去，和擺也街平行的是堅尼街。從堅尼街到休斯頓街之間的5條街，街道兩旁有很多以前舊工廠的廠房和倉庫。
鑄鐵式廠房內，工廠搬走之後空了很久，有不少畫畫的貪圖房租便宜，就搬了過來，想買畫裝飾房間，可以過去看看。
從第一次跑路香江開始，吳廣毅就有了新到一地先看地圖的習慣。
他記得唐人街離休斯頓街老遠了，而且方位是在休斯頓街東南面，也就是說在右下角。
休斯頓街以南？South of Houston Street的英文縮寫是S0+HO=S0H0。這詞是這麼來的？
吳廣毅上輩子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是小潘地產公司的樓盤，人家解釋是藝術區，原來是這麼回事，這輩子解惑了。
好了。買地皮最主要是什麼？梁半城早說過了，地段、地段、還是地段。
現在這時間點，還有比SOHO區域還好的地方嗎？特雷西還說了，那邊有東村和西村兩個聚集點，這華埠的外圍也肯定要建房子的。
「特雷西，你有交通工具嗎？有的話帶我去蘇荷區看看怎麼樣？」
吳廣毅知道，做餐飲的，午市結束，晚市沒開的時候有2一3小時的空檔時間，就是不知道米國有沒有自行車。
「你瞧好吧！」
特雷西得瑟地揚了揚頭，說了這麼長時間的話，也算半個熟人了。
她從後門推出一款紅色小摩托，吳廣毅一看，赫，有緣分，也是本田幼獸，不過型號是CA100。
「慢點，特雷西。我在香江也有輛本田幼獸，不過是C100，先讓我看看有什麼不一樣。」
上下看了半天，就多了個電啟動，其他差不多。
「多少錢買的啊，細妹，看著蠻新的。」
「去年的成年禮物，275刀。」
「折合港元1650，我58年買的時候市價1200，米國的稅很高麼！摩托車行遠不遠？我也想買一部代步。」
這年頭，開小摩托不強迫戴頭盔。但法律不強迫，老天爺不允許啊！吳廣毅買了全套摩托服和頭盔，否則天氣太冷，吹進去骨頭疼。
吳廣毅知道，SOHO位於曼哈頓的下城，將來是藝術的代名詞，只不過最好的時間還沒到，需要慢慢地醞釀。
蘇荷區範圍，東西方向從休斯敦街到堅尼街共20條街，南北方向只有5條街，西臨哈德遜河，那邊有個西村，東邊是小義大利，東北和東南一小角各為東村和中華城。
一個曾經興盛的製造工業區，一片衰落後荒廢的老廠房舊倉庫，一眾懷揣夢想卻囊中羞澀的青年藝術家，一場城市發展的利益博弈。
一項「以舊整舊」改造政策的出台，終於誕生了一個承舊啟新的蘇荷區，成就了一個堪稱文創鼻祖的藝術時尚地。
吳廣毅不知道蘇荷是什麼時候開始改造的，但60年代已經過去4年，時間也很緊迫了。
蘇荷區的建築已經被一些藝術青年們改造過一部分，那些曾經的高大廠房或倉庫的內外都發生了部分變化，但老工業區的模樣仍有著明顯的識別度。
十九世紀六十年代，在這裡投資建廠的企業多用低成本、規模生產的鑄鐵製品作為建廠首選材料，十九世紀末，鑄鐵建築風格已風靡整個蘇荷區。
這裡的工廠一大部分是紡織工業，鑄鐵廠房有助於防火阻燃。
鑄鐵路燈杆與紅磚房上的鑄鐵雕花相互守望，工業風滿滿的裝飾與蘇荷這個歷史街區太搭調了。
吳廣毅和特雷西兩人兩騎從克勞斯比街，王子街，斯普靈街，公園廣場街，格林街，一一穿過，西百老匯街就是蘇荷區的中心。
滿街亂竄的老鼠、廢舊卡車、骯髒的垃圾車，和路邊成堆的碎布條歡迎著他們的到來。
吳廣毅相信，兩邊的積雪堆里肯定有更多的垃圾被掩藏。
他們數了數，這附近大約有50幢左右的鑄鐵大樓，特徵明顯啊，裸露的牆壁都是鏽跡斑斑。
這裡的建築有兩個特點：一是這裡沒有摩天大樓，街道兩邊的樓房並不高，建築物統一的只有五層：二是建築物都有外掛的金屬防火樓梯。
如此多的風格迥異但格局又一致的建築物在一個街區，那視覺的衝擊還是非常震撼的，也非常吸引人的眼球。
「特雷西，我那些同事們約好在住處碰頭，就在珍珠街，你要一起來嗎？」
特雷西有點擔心，一個單身姑娘去陌生男性的住處，尤其今天是第一次見面，感覺不太好。
但是就憑他一句要做慈善基金，自己今天下午又陪說話，又陪著摩托巡城，不去的話，豈不白費一番精力？
珍珠街離華埠不遠，應該也有認識的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就大聲呼救吧！
想到這裡，姑娘就點了點頭。
「霞姐，他們人來了嗎？」
一走出電梯，吳廣毅就把皮衣拉鏈拉開，室內穿著太熱。敲開門，向霞姐問道。
「老闆，你怎麼穿成這樣啦！」霞姐驚訝地說道：「公司的人來了，徐先生他們沒到。」
「霞姐！」
特雷西在身後也打著招呼，看來她們是認識的。
「招娣，是你啊！」
「什麼招娣，招娣的，我叫特雷西！霞姐，特雷西！」
招娣姑娘在身後發著嬌嗔，明顯地，她看到廣毅的後肩在不停聳動。
不知道是有熟人在場，還是老底被揭穿，這姑娘情緒顯得比剛才更放鬆。
「道長，我要打個電話去店裡，晚市不回去幫忙了。」
吳廣毅沒回頭，揮揮手，示意自便。
「老闆，一天不見，你就跟個本地人一樣了。居然還開起了摩托。」
金融組的兩個傢伙認識時間長了，也會開開玩笑；物業組初來乍到，有點拘束。
「找了個嚮導，買了個代步摩托，掛在她名下。我有香江摩托駕照，摩托、
轎車也開很多年，靠走路已經不習慣了。」
特雷西三兩句講完電話，也跟著坐在旁邊，廣毅給他們相互做了介紹。
「剛才我們去蘇荷區逛了一圈，你們知道那塊地方嗎？」
弗利特和埃里克相互看了看，弗利特先開口說話：「老闆，62年的時候，紐約城市俱樂部主席羅賓斯去蘇荷調查，在實地考察和訪談後，撰寫了一份題為《紐約市廢棄的土地》的報告。
該報告專門有一段提到蘇荷：
有24座住宅每平方英尺的年租金低於1米刀，有15.4%的住宅被廢棄。很多廢棄建築的租金極其便宜，一些建築的每月租金甚至不到100米刀。
埃里克不甘示弱，也開口說道：「現在搞藝術的人收入比較低，高額的房租他們負擔不起。而在蘇荷區，大量房屋閒置著，對於大工業來說也許太小，而對於從事藝術工作的畫家來講，空間是足夠的大。
每一層樓足有2800平方英尺，比紐約一般中產階級的高級公寓面積還大。
更重要的是，這裡租金便宜，這樣一套車間式的住房，現在一個月的租金只需90米刀。
畫家們發現沒有比這裡更適合他們的工作了，因而，許多這樣的空閒房被房東動腦子轉為民用，出租給藝術家們。這種經簡單改造的房屋被稱為統樓房」。
「」
不愧是專業人士，吳廣毅隨口一句，他們都能引經據典地說出一套話。
「我覺得，未來就是年輕藝術家在被稱為統樓房」的價廉的大車間、老倉庫中經營畫室、工作坊的時代。我要在蘇荷區收購一批廠房。」
「藝術家們將原本用於工業生產的廠房，改造成工作和居住相兩相宜的統樓房」，是違反了紐約州《多功能住房管理法》和紐約市《分區規劃法》，屬於非法行為。」
弗利特趕緊發聲提醒老闆，老闆可以不知道本地法律，他作為專業人士，不能不知道。
根據這兩項法律，紐約市被劃分為不同的區域：居住、商業和工業區。
被劃分為商業和工業區的地方只能用於生產及商業用途，而不能用來民用居住。
因為作為廠房及倉庫的建築標準與作為居民用房的標準是不能相提並論的，尤其是在設備的維護與消防設施的完善方面。
根據法律，一旦發現有人居住，房屋的所有者就可能被課以罰款。
而蘇荷區作為工業區，這些廢棄的廠房是不能用來居住的，更不能進行商業活動。因此，藝術家在這裡居住成為非法行為，很容易遭到驅除。
「但是能把古典主義浪漫與工業化社會現實結合得如此完美的鑄鐵建築歷史街區，在整個米國蘇荷恐怕是唯一。」
吳廣毅不以為意地搖搖頭，因為他知道後面的歷史進程，商業才是蘇荷區最後的宿命。
「這裡絕不會作為大規模生活居住區，只能作為藝術區，最多有少量人員居住在內。你們空就去問問具體價格，外圍，尤其是西百老匯街的那一圈」
晚飯大家一起到點就吃，沒等徐家翁婿回家。吳廣毅知道，都是華人，有朋友遠來拜訪，請吃一頓飯是基本的禮貌。
飯後，商議過事情，各人各自回家。
招娣姑娘騎著摩托，老遠就看見飯店底樓還亮著一盞燈。
這時間晚市都收攤了，家人們應該回去休息，飯店廚師、夥計們也該上樓休息，不知道誰還會在大堂。
後門清運廚餘垃圾的夥計阿生，看見她開門存放摩托車，提醒她大堂有人在等她。
「特雷西，今天中午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去了那麼久？」
一推開虛掩著的大門，特雷西受到了熱情的問候。
她在人群中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她爸，老闆指指那些少年男女：「他們晚飯前就來了，等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