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商求與洛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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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商求與洛瑤

  「這幅圖喚做真仙誘女圖——」

  張慎沒有絲毫隱瞞,只是把自己獲得此圖的經過抹去,直言說是偶然所得。

  一邊說著,張慎伸手探入懷中,提著鼠妖婦娟,將她提到了跟前。

  鼠妖婦娟支支吾吾的開口,一點點將這幅真仙誘女圖的來歷說了一遭。

  聽罷鼠妖婦娟所說後,那洪胭霄也不由捂口輕笑,伸手一招,又將鼠妖婦娟招去了手中。

  「小老鼠,你膽子可真大,這圖來歷不小,你也敢撕碎的吞入肚中?

  不過也算是因禍得福,你成了此圖的圖魂,日後說不得便會有一番大機緣呢。」

  鼠妖婦娟眼晴一亮,一顆小鼠頭貼上洪胭霄的手指,不停在撒嬌耍寶。

  「大慶未成之前,天下還有一朝,喚作遂。」

  張慎豎起耳朵,他知道洪胭霄所說的大慶,不是如今的大慶,而是前一個大慶。

  「在大慶之前的朝代,原來是叫遂麼」

  張慎穿越來了這麼長時間,之前也曾有心想探尋,這個世界的歷史變化。

  然而打聽了幾天,張慎發現所有關於朝代更替的史料之流,全都被人毀去,只有零星地方傳說存在著。

  「那遂朝未代皇帝,喚做商求。

  求仙的求。」

  洪胭霄眸中飽含深意。

  隨著洪胭霄訴說,張慎仿佛陷入了一篇史詩故事。

  在洪胭霄的敘述之中,大慶之前的那遂朝,初時還是個人傑地靈、政治清明的王朝。

  後頭傳到亡國之君商求手中後,卻是徹底變了樣。

  那時候的世道,不像如今這般妖鬼頻出,修行者需供妖鬼於心廟中才能修行。

  遂朝時期的人族,生來便可吸收靈氣修行。

  在於遂朝之時的天下,雖也有妖鬼之流偶會出現,然而卻也有與他們相剋著的東西存在,那便是仙神。

  此仙神,不是指修行有成,得道成仙的妖物獸類,或者人族修行者。

  而是指天地自然之中,自行運化而出的奇異生靈。

  如離灶康城不遠,還處河瑞府境內的那條沉屍河,在遂朝之時便是叫做渡金河,其中便孕育出了一尊名為度身的河神。

  那換做度身的河神,承擔著渡金河沿岸百姓安全,同時也平衡著自然之中,那些魚蝦獸類的生存之憂。

  若是放到張慎前世來看的話,與那些土地公、山神之流,皆都相差不大。

  平日裡那喚作度身的河神不常出現,無論是是凡人在水中淹死,或是魚蝦被百姓撈去燉湯,皆都是自然之理,河神無法干擾。

  但每當渡金河將要泛濫之時。那換做度身的河神,便會率先提醒百姓,讓百姓們避開洪水滔天。

  而每當百姓們捕撈過甚,導致河中魚蝦損傷太多時,那河神又會適時現身而出,掀起滔天巨浪,讓漁船不得下水,好叫河中魚蝦之流養育生息。

  可惜到了遂帝商求登基之後,所有自然運化出的仙神,全都一夜消失。

  「娘娘,那些個自然孕育出的仙神,是因為什麼才全都消失不見的?」張慎適時開口。

  洪胭霄完全沒理會張慎的詢問,自顧自往下說道:

  「我們大慶立國,便也是因此事而起那些自然中孕育出的仙神,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一空。

  我後頭領兵於天下行走,倒是聽聞有些地方傳聞。

  好似是那些仙神,全都被惡鬼拖去了地府。

  當然,此話都只是鄉野傳聞,當不得真。

  也正是因那些仙神消失世間,精怪鬼物全都一股腦迎來爆發。

  那時候天道,不像如今這般會偏向於人族。

  除非是做的殺害百萬生靈,損害世界之規的惡事,否則上天是完全不理會的。

  就連如今,那凡人聚集之地就會產生的人氣,在於遂朝亦是不存在。

  那時候的妖鬼,可隨意進入城鎮,吞食活人沒有後患。

  眼見國家陷入一片焦土,那遂朝的皇帝商求,居然下令全國各地都大開城門,任由妖鬼食人。


  這般不把百姓之命當回事兒的荒唐皇帝,自然被我大慶推翻·—

  張慎聽得頗為雲裡霧裡,不由在心中暗自分析著。

  「大慶之前的那遂朝之時,存在著自然孕育的仙神,會平衡世間生靈。

  後頭那些仙神消失不見,妖鬼脫了束縛,遂朝皇帝商求命令百姓不准抵抗,任由被吃。

  然後便是遂朝皇帝商求被推翻,洪胭霄所在的大慶成功建國。

  而隨著大慶建立,那活人聚在一塊兒,便會產生人氣抵擋妖鬼的規則,以及上天突然變得偏向人道的規則,也隨之孕育而生。

  那隋朝皇帝商求如此草營人命,其後怕是也有著緣由。

  而那自然孕育的仙神一夜消失,又是一未解之謎。

  還有如今這凡人聚集,就會產生人氣抵禦妖鬼,以及如今的天道,更偏向於活人的規則,也是在那個時期之末尾出現。

  這兩件事裡頭,恐怕也藏著,關乎到這世界本源的大秘密張慎腦中思索著,有心想問上幾句,但看洪胭霄匆匆帶過的樣子,該是她亦不知曉背後藏著的緣由。

  洪胭霄繼續往下說著,總算說到了有關於真仙誘女圖的消息。

  蔥白玉指撥動了一下掌中老鼠,鼠妖婦娟立馬會意,身上散出了莫名波動。

  天上那輪皓月之下,緩緩浮現出一道仙人殘影。

  那道超凡身影雙手背負,低首含笑,是個嬉笑世人的仙人。

  洪胭霄抬首看向,天空出現的那道身影,不由噴噴幾聲道:

  「難怪當初是以美色聞名的自然仙神,果然是饞人的厲害呀。」

  洪胭霄說著,朝林幼儀投去了個眼神,林幼儀的小腦袋隨之一轉,瞬間看向身後的張慎。

  雖說前後加起來,張慎已經見過這畫中仙人殘影兩次,但每一次初見之時,仍然是讓人口舌生津,頗為嚮往。

  然而當林幼儀扭頭看向張慎時,張慎早已將視線下拉,低頭看著自己腳尖。

  「哼!男人呀,就是心裡裝一個,手上摸一個,眼睛裡頭還能塞兩個!」

  洪胭霄於一旁輕哼著,方才她想給張慎弄點小麻煩,沒想到張慎並沒有上鉤。

  「我已在這仙人殘影處上過一次當,怎可能在同一個坑裡摔兩次?」張慎心中冷笑著。

  隨著洪胭霄再次張口,這道仙人殘影的幾分由來,也被張慎聽在了耳中。

  這真仙誘女圖的原畫被鼠妖夫君啃食過,創作者也已無人知曉,但洪胭霄憑著畫中傳出的古老氣息,以及那道仙人殘影的容貌。

  還是認出了那道仙人殘影,並不是為當朝之人,而是遂朝時一位自然孕育出的仙神之屬。

  遂朝尚存之時,只需大些的河流山川,俱都會有仙神孕化。

  然而在眾多自然孕化的仙神之中,有一位仙神卻是不一樣。

  如山神之流,都想將自己周邊山丘土地吸納,讓己之身更高,山體也更巍峨。

  而河神之流,便想讓自己河道越發寬廣,能福澤的凡人,能養育的河蝦也愈多些,

  畢竟每當仙神的孕育之地變強,這些仙神亦會變強。

  然而在天下如此多的仙神之中,唯有一仙最不同尋常。

  「洛瑤。」

  洪胭霄口中吐出兩字。

  那時的遂朝,有一條自西向東貫穿的廣闊巨江,叫做洛瑤江,亦是天上這仙人殘影的名諱。

  而此洛瑤江的來歷,據說乃是上古之時,有一叫做『瑤」的漁家之女,某夜在夢中見星河,從星河之中撈得了一隻玉。

  上古之時,人族屏弱,有一黑龍專挑人族吞食,禍害無窮。

  那叫做『瑤」的漁家之女,以玉簪藏腹,自投黑龍口中。

  黑龍服之玉簪,立時心肺攪爛,當場隕落,黑龍戶體落於地面後,就化作了一條萬里之江。

  此江之名,取的便是『落瑤」之意,後頭因落字沾有落水的意思,故改名為『洛瑤江」。

  這洛瑤江聲勢浩蕩,波及大半王朝土地,乃是遂朝第一江,便是放到當今來看,亦是沒有哪條江河能與其比肩。

  每年那洛瑤江,都會有天大水汛,沿途淹死百姓無數,波及生靈百萬。


  莫說是凡人之屬,便連古妖巨獸被那江水一卷,落入江中,也是握不住那波瀾壯闊的。

  這洛瑤江所欲化出的仙神,生來便如那洛瑤江一般,性子冷血,只喜新奇之物,她不願遵從本能護佑生靈,任由江水泛濫。

  相傳那洛瑤江所化出的洛瑤仙,先是花了百餘年時間走遍天下,將所有新奇之物全都見過一番後,便自碎神體,將原本長達萬里,波瀾壯闊的洛瑤江分道而行,化作了當今九條江河。

  隨著江河改道,因那洛瑤江所福澤的百姓無數,而每年掀起的汛潮亦是縮小數倍,徹底從一條要人命的惡江,化作了九條潤澤大地的善水。

  「這麼說的話——」

  張慎抬起頭,瞟了天上那仙人殘影一眼,隨後餘光注意到林幼儀正偏頭朝自已看來,張慎又立馬目視腳尖,低聲說道:

  「這麼說,天上這叫做洛瑤的仙人,雖然之前是個冷心腸,但後頭卻成了個福澤天下的好仙嘍?」

  洪胭霄微微一笑,目中帶著幾分深意。

  「若按傳說來看的話,這洛瑤江所孕育出的洛瑤仙,自然算是人間難尋的好仙,甘願分散自己本體,碎去自己仙身,福澤天下無數生靈。

  可真實內情如何的話,昔年之時,我倒是知道恰好得知了另一說法。」

  洪胭霄頓了頓,聲音莫名顯得有幾分陰沉。

  「當年我率大軍駐紮野外,在一處荒野小廟中,偶見一幾個月大的女童,竟會如成人般開口說話。

  那女童渾身透著詭異,以防不測,我連幼儀都給屏退出去,在那小廟之中與其鬥了一場,成功將其拿下,從她口中得知了些不得了的東西。」

  洪胭霄背過手,被蓋頭遮著的面容之下,似有一道攝人目光投出,目標直指天上的明眸貝齒、

  低首含笑的仙人殘影。

  「那女童說,她是洛瑤仙的轉世身。

  當年洛瑤仙分裂自身,化作九條江河,看似是福澤天下百姓,實則是想脫離此方世界,成就真正的真仙。

  距那女童所說,洛瑤江本體被分裂之後,那洛瑤仙的仙神位格,也隨之分散成無數,投入無盡輪迴之中。

  只要待得某日,無數洛瑤仙轉世身中,有一迎氣運而生之女,能斷去洛瑤江分流出的九條江河,把所有分散於天下的洛瑤仙位格集齊。

  洛瑤仙便會重返世間,也能得了正果,修成個真仙了—

  張慎看向洪膽霄,其身上透看一股陰沉味道。

  恐怕因這消息太過驚人,那才幾個月大就會說話的女童,在當時便被洪胭霄斬草除根了。

  「洛瑤仙拆分本體,分裂神格,將自已拆分成無數塊碎片,投入到億萬生靈之中掙扎輪迴,最終目標便是洗盡鉛華,眾合為一,成就真仙。

  拋去其所作所為,能下這般大決心的人,恐怕是真不得了啊—」

  「所以說呀,小老鼠。」

  洪胭霄用指尖挑逗著掌心中的灰皮老鼠道:

  「這幅真仙誘女圖,既然與昔年的那洛瑤仙有關,說不得日後那洛瑤仙成就真仙,你這沾染了她身姿的畫魂,亦會得道升天呢。」

  鼠妖婦娟此刻滿目迷茫,如果洪胭霄所說是真,那名為洛瑤的仙人,必然不是好相與的。

  自己身為對方畫卷殘影的畫魂,日後雞犬升天的可能性不大,全家升天的可能性怕還更大「對了,幼儀,你找到這小子藏著的那人沒有?」

  洪胭霄嬉笑著看向林幼儀,林幼儀回首看向張慎,張慎又看向了那鼠妖婦娟。

  鼠妖婦娟連忙舉起小爪,指向了船頭之處。

  張慎瞬間瞭然,快步走向船頭,將魚竿一提,那只可憐的小奶狗,果然又被鼠妖婦娟當做了魚餌泡在了水中。

  「咦?」

  輕輕了一聲,洪胭霄瞬間出現於張慎身旁,將那隻小奶狗一把奪去。

  那隻小狗渾身皮毛被河水打濕,有氣無力的瞅了鼠妖婦娟一眼後,兩隻小眼就緊緊一閉,看著該是昏死了過去。

  把奶狗上下看了一番後,洪胭霄輕輕一丟,便將奶狗丟到了張慎懷中。

  「我之前察覺出,這真仙誘女圖中有其他生靈的氣息,原真是只沾了點妖氣的小狗——」

  林幼儀卻是如同沒有聽到洪胭霄所言,探手便想將那隻小狗拿在手中,好好在檢查一番。

  然而洪胭霄卻是一拍腦袋道:

  「幼儀,瑞鶴已至,我們再不走,可真就搭不上東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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