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弱女子?替太平心疼天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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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 弱女子?替太平心疼天后娘娘!

  天后娘娘的同意,其實是在楊易的預料之中。

  花一筆錢,讓新羅動亂不堪,對於大唐而言,實在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武皇后說完,隨即又看向楊易,意義不明的笑了笑,鳳眸中頗為明媚,笑吟吟道。

  「戶部鑄幣已接近尾聲,若是想要資助這些百濟遺民造反,其實也是正合時宜。本宮以為,正好拿這些假市資助他們,不僅可以將假幣輸出到新羅境內,還能省下一大筆錢,楊卿意下如何?」

  楊易也是一愣,心下暗。

  草,女人陰險起來,還真有一套。

  他還真就沒想到這一點,拿假幣去資助那些新羅境內的百濟遺民,這操作的確有點騷。

  楊易拱了拱手。

  「娘娘這個主意,實在是妙極。」

  武皇后見到楊易讚賞,卻也不以為意,只是輕笑道:「新羅王室被你的這些輿論攻勢弄得焦頭爛額,新羅百姓接下來恐怕也要被這些百濟遺民弄得不得安生,你這套組合拳,怕是要把他們打得暈頭轉向。」

  楊易卻認真道:「其實這套組合拳還差了最後一擊。」

  「哦?是嗎?」

  武皇后若有所思地看向楊易。

  楊易輕輕一笑道:「篡改新羅神明檀君在神話譜系中的位置,羞辱他們的血脈。揭發新羅王室的陰暗一面,曝光於百姓之中,損傷新羅皇室的威信,這些還遠遠不夠..:::.然而雪崩之後,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新羅神文王固然無恥,其人篡改歷史、占據我大唐文化為己用,叫人恥笑。但是若非那些新羅人支持新羅王這麼幹,又豈能有效果?編造虛假歷史、占據他國文化,已然是新羅的風俗。正是因為這種荒誕的風俗文化,才會讓新羅做出這種荒誕滑稽的事情。」

  「這些新羅人看似與他們無關,其實每一個人都有責任。既然是反擊新羅,

  除了他們的神明和他們的王室,這些新羅人自然也不可放過。我大唐以仁治天下,大唐百姓亦是豪爽、大方、熱情好客,此便是諸藩國對我大唐的印象。」

  「而想要抹黑新羅的名聲,最簡單的也是從新羅百姓身上著手。」

  「微臣有一計,可使新羅百姓自此之後『聞名天下』。」

  楊易在「聞名天下」四個字上著重了語氣,武皇后當然也聽得出來楊易這是反話。

  她微微一愣,鳳眸中有些訝然地看著楊易。

  「楊卿所言當真?」

  「這可不是抹黑他們的神明和新羅王室那麼簡單,其地理位置特殊,在他們那邊做生意的可不是少數,往來人口絡繹不絕,新羅人雖然口碑沒有好到哪裡去,但是也未必差到什麼層面......」

  「新羅百姓有數百上千萬人,便有千千萬萬面。就算出幾個壞人、惡人,旁人也不會在意。很難將個人的污點扣在整個新羅人的頭上,想要給新羅人頭上抹黑點,怕是有些難。」

  武皇后還有一句話沒有說,之所以能夠抹黑新羅國的檀君成功,是因為檀君本就是一個虛擬人物,究竟出身為何,還不是任由他們胡亂編說?

  而新羅王室亦是如此,他們本身道德水平就有問題,幹的事也容易讓人抓把柄。

  但是新羅人總有成百上千萬,想要將這個群體抹黑,還是有一些難度的。

  楊易深深一禮。

  「天后娘娘所言極是,不過凡事都無絕對。」

  「娘娘若是不信,還請靜看微臣手段。」

  武皇后聞言,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也好。」

  「本宮就在這含元殿內,靜靜的看著我大唐的麒麟是如何戲弄新羅人的。」

  楊易嘴角一抽,莫名的感覺有些羞恥。

  天后娘娘雖然早就誇讚過什麼麒麟之才,但是對旁人夸、背後夸,跟對著他當面稱呼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啊。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便見武皇后忽然忍不住咳嗽起來。

  要不怎麼說天后娘娘優雅呢,便是連咳都咳得頗為小心翼翼,就是這胸前的飽滿白膩有些不安分,隨著武皇后的咳嗽幾乎要跳出來。

  楊易眼皮一跳,眼帘低垂。


  待到武皇后咳嗽完之後,楊易才緩緩道。

  「天后娘娘,這是染了風寒?」

  旁邊的上官婉兒上前送來手帕和泡著薑片的熱茶。

  武皇后拿著手帕輕輕擦了擦唇瓣,端起茶杯,笑道。

  「老毛病了,不是什麼大事。」

  一邊的上官婉兒忍不住道。

  「這是前兩年先帝還在時,病情嚴重,臥榻不起。將政務全權托給天后娘娘,天后娘娘為撐起大唐,便是夙興夜寐。時常到子夜,還在伏案批閱奏章。」

  「那時候感染了風寒,奴婢本請來太醫為天后娘娘診治,奈何天后娘娘一心政務,藥也沒有好好吃,更沒有聽太醫的話好好休息,便傷及了肺腑,落下了病根。」

  楊易一愣,聞言沉默下來。

  這位武皇后在歷史上的名聲不好,罵的超過讚譽的。

  但是實質上政治人物絕不可以個人的好惡評價。

  這位天后娘娘爭權奪利、手段殘酷,但是單論在政務上,她還是頗為勤勉的這也便是人的多面性了吧。

  他心裡嘀咕。

  旁邊的武皇后則是嗔了上官婉兒一眼。

  「你這丫頭怎麼話里話外還透著一股埋怨?」

  天后娘娘的聲音充滿了女人的磁性醇厚,而又滿是威嚴和冷艷。

  換做另外的人聽到天后娘娘這麼問恐怕早已經是嚇的瑟瑟發抖。

  而上官婉兒卻是抿了抿唇。

  「奴婢是有些怨言。」

  「若是天后娘娘不那麼勤勉,而是稍微懈怠一番,能夠聽從婉兒的話好好養病,或許今日天后娘娘就不會如此咳嗽,甚至到晚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了。」

  武皇后唇角抿起,笑吟吟道。

  「偷懶容易,但是稍微偷懶一會兒,就有可能誤了大事。」

  「身居中樞,一舉一動當影響天下百姓。」

  「本宮休息的時候,說不定有多少官員、百姓苦苦等待..:::.本宮又如何能夠心安理得的休息?」

  「你這丫頭的拳拳心意,本宮明白。如今本宮不是聽話按時喝藥了麼?」

  楊易心裡嘀咕起來。

  難怪上官婉兒被武皇后以為心腹,瞧瞧人家說話的水平。

  看似埋怨,實則句句透著體己兒的關心,即便是心狠手辣的武皇后也吃這一套。

  不過這一大一小這麼一對話,倒是顯得他這個站在旁邊不聲的臣子有些沒情商了。

  他旋即朝著武皇后拱手道。

  「娘娘既傷了肺腑,理應調理身體為先。」

  「這天下大事並非是要集於一身,鳳閣的宰相們也能夠替天后娘娘分憂。」

  「身體才是幹大事的本錢。」

  「娘娘彈精竭慮,所思為國。讓微臣敬佩,不過一口吃不成個胖子,還請娘娘慢慢來。」

  他這倒不是想要拍天后娘娘的馬屁,屬實是站在這裡聽了天后娘娘和上官婉幾的話,也不好裝死人。

  不過出於這可是自己未來丈母娘的角度,他倒也有幾分真心實意。

  武皇后聞言,頗有些奇怪的警了一眼楊易,似笑非笑,忽然來了興致,忍不住道。

  「你這是以臣子的角度勸諫,還是以未來女婿的身份關心?」

  楊易一時啞然。

  這兩者有什麼區別?

  武皇后的話倒是有些奇怪,讓他一時間倒不好回答了。

  迎著天后娘娘滿含笑意的目光,他心裡念頭紛紛,隨口道。

  「兩者皆有。」

  「除此之外,更多的則是替太平心疼天后娘娘,疾病傷身,娘娘也只是個弱女子而已....

  武皇后白膩冷艷的俏臉上忽然浮現一抹古怪。

  她忍俊不禁,狹長的雙眸看著楊易,笑吟吟道。

  「替太平心疼本宮?」

  「本宮身為天后,執掌大唐政權。」

  「一令出,而天下從。」

  「本宮想要吃荔枝,那千里之外的嶺南就要連夜摘上最新鮮的荔枝,騎著千里馬日夜不停趕往長安,不敢有絲毫停息。」

  「直至第二日荔枝擺放在本宮的案頭,那荔枝剝開,依然是晶瑩半透、清冽醇厚。」

  「本宮坐擁四海,為先帝輔政,號令天下,莫敢不從。」

  「那些看不慣本宮的,如來濟、李義琰等人背地裡也要心存忌憚罵本宮一聲禍國殃民的妖后,從不覺得本宮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花瓶。」

  「本宮理應是天下最尊貴、最有權勢的女子,本該是所有人眼中的強者,怎麼在你嘴裡還是個弱女子?」

  旁邊的上官婉兒垂首,雙手並於腹前,眼眸卻是眨了眨,悄悄的警了一眼楊易。

  她也覺得楊易的說法有些奇異。

  不過她也沒有太過驚訝,畢竟要是語出不驚人,那就不是楊家令了。

  楊易嘴角一抽。

  他剛剛說話沒怎麼經過腦子,在大唐幾年了,還是沒洗掉那一身現代的習性他前世的時候,便是婦女之友,什么女校長、教導主任對他都是態度頗為特殊,因為他長得帥氣說話又好聽。

  他雖然沒有做過什麼阿姨我不想努力的夢,但是面對這類女強人的領導,也早就練就了一套話術。

  剛剛是出於女婿的角度下意識就是說出口了。

  等到現在他才反應過來.:

  這可不是什麼現代世界,女婿心疼岳母帶病操勞傷身。

  這可是在大唐!

  站在自己面前的除了是岳母之外,也是歷史上背負赫赫罵名、殺人如麻的女皇。

  這位娘娘一腳,整個大唐都要顫三顫。

  心疼個毛啊。

  楊易心裡嘆了口氣。

  不過話都說出口了,也不好改口。

  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

  「娘娘若不是個弱女子,又怎會渴求權力,以求心安?」

  殿內安靜下來。

  上官婉兒眉頭緊鎖,旋即似想到了什麼一般,眉心一跳,又緩緩舒展開來。

  她頗有些異的看向楊易。

  她是個極聰明的女子,已經明白了楊易話中的深意。

  這位楊家令是想要說,天后娘娘本質上還是極度缺乏安全感,因此才會對權力索求無度,直至權力變成一副厚厚的鎧甲和鋒銳的刀劍將她包圍,讓天下人全都懼怕、敬畏她,她才會心裡安定,不用擔心再有人害她。

  上官婉兒心裡驚異於這位楊家令的敏銳洞察力,心底也是隱隱有些觸動。

  她能這麼快理解楊易的話,不也是因為她也是如此麼?

  祖父上官儀觸怒了天后,以至於全家覆沒,她和母親被充入掖庭宮。

  掖庭宮什麼地方?

  那是關押所有罪臣妻女,為皇家提供勞役的地方。一個與外界隔絕,僅僅通過特定渠道與皇城聯繫,自給自足的小社會。

  既是皇室生活的後勤保障中心,也是政治鬥爭中邊緣人群的生存空間。

  在這裡呆著的宮女、太監、罪臣妻女往往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再走出這裡,是一群心理扭曲的可悲的小人物。

  掖庭宮是一口熬煮絕望的銅釜,所有人都是被命運投入的祭品。有人選擇在沸騰前向命運發出挑戰,也有人選擇撕咬更弱者,就像溺水者拽住浮木時,總要踩著別人的頭顱喘上口氣。

  這些人往往不介意欺負更弱小的人來獲取踐踏旁人尊嚴的快感。

  被人拿鞭子抽、浣衣坊里被潑冷水、枕頭底下被人放針等等諸如此類的險惡,不過是組成她童年的部分罷了。

  母親曾告訴她,「婉兒,在這裡活著比死更需要勇氣。」

  這句話一直支撐著她艱難的生活中不忘堅持讀書,直到一個偶然的機會被武皇后看中,一飛沖天。

  她至今難忘自己走出掖庭宮,那些曾拿鞭子鞭撻自己、用冷水潑她們母女二人、在自己衣服里藏針的嬤嬤、宮女、罪臣妻女,是什麼樣的驚恐眼神看著她。

  權勢!

  只有讓人畏懼的權力才能讓她活的有安全感。

  殿內安靜的仿佛落針可聞。


  武皇后沉默不語。

  她十四歲入宮,無依無靠,又長期得不到太宗的召見,被那些勢利的宦官、

  宮女欺侮,是恐懼伴隨看她入睡。

  再到太宗駕崩,她呆在孤寂清冷感業寺,花樣的年華面對著青燈古佛,幽深而寂寞,等待著在這裡孤身老死,她始終在與被吞噬的恐懼賽跑。

  直到後來,她的人生發生了轉折,李治將她迎接入宮,她在宮廷鬥爭中弄死了家世顯赫、頗受寵愛的王皇后、蕭淑妃。

  其後又迎上長孫無忌、褚遂良這些狡猾的老狐狸,為了自保,她心狼手辣,

  無所不用其極的取權力,連須臾片刻都不得停歌。

  甚至就連枕邊人,兒子都成了敵人。

  到如今,她終究是踏上了權力的至高。

  多少次,她曾經在暗夜裡瑟瑟發抖,著髮簪對準喉嚨,卻最終選擇將利刃刺向命運。

  如今的她早已經心冷如鐵,只有面對太平的時候才會展示一絲母親的柔情。

  更多的時候,則是讓所有人都恐懼敬畏的大唐天后。

  那個明媚的少女,似乎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沒想到還有人稱自己為弱女子。

  因為內心脆弱,缺乏安全感,所以才會不停的取權力,來自保麼?

  本宮在你眼裡,是這樣的一個人麼?

  武皇后沉默良久。

  少頃。

  她忽然一笑,威嚴的眸子似乎也有了些許溫度。

  這位天后娘娘笑吟吟道。

  「討好本宮也沒用,你要是以後對太平不好,可別怪本宮打你。」

  這話說的輕飄飄的,沒有半點的嚴肅,分明只是天后娘娘的玩笑話。

  旁邊的上官婉兒盯著楊易看了一會兒。

  她敏銳的察覺到這位天后娘娘對楊家令似乎又和藹了幾分。

  楊易心裡鬆了口氣。

  好在這位天后娘娘並沒有繼續問什麼奇怪的問題。

  他旋即笑道。

  「謹遵娘娘旨意。」

  武皇后擺了擺手。

  「你下去吧。」

  「既然你們都要本宮歇一會兒,那本宮就偷懶一會兒。」

  「到時候有看不完的政務。你們兩個小傢伙到時候可都得陪著本宮熬著!」

  楊易嘴角一抽,與上官婉兒面面相。

  旋即兩人相視一笑,恭敬道。

  「是,娘娘。」

  片刻後。

  楊易離開含元殿。

  上官婉兒伺候著武皇后喝下薑湯,又將天后娘娘的外衣解開。

  武皇后正要去榻上休息,忽然腳步一停,看著旁邊的銅鏡,瞧了一眼鏡面,

  鏡面上那張歷經歲月沉澱卻保養得當的美艷俏臉,冷漠而又威嚴。

  她扯了扯嘴角,銅鏡里的美人也露出一絲笑意,將眼角那一絲凶戾沖淡了些許。

  武皇后心裡嘀咕。

  弱女子?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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