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雨與淚
雨越下越大，車子開到桃谷鎮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婉姐，找個地方先簡單吃口飯吧。」
「好的秦總。那邊有家麵館，可以嗎？」
「好，我都可以。」
點好餐，秦霄出門站在屋檐下，看著淅淅瀝瀝的雨幕。
思考半晌，掏出手機給蕭卿兒撥了過去，一連撥了三遍，也無人接聽。
眉頭不自覺地皺起，心裡湧起一陣擔憂。
回身進了飯店，走向櫃檯，「老闆想跟您打聽點兒事。」
老闆是對中年夫妻，男人有點兒禿頂，皮膚黑黑的，聞言回道：
「小伙子，撒事，昵問。」
秦霄：「桃谷中學不知道在什麼位置，我想過去了解下情況，不知道現在這個時間點學校放學沒有。」
中年男人擺了擺手，「那不得行了，娃們下學早，嘖都快八點多咧，昵要問撒？」
秦霄皺眉，「我朋友之前在桃谷中學上學，家裡老人去世了，她回來奔喪，我聯繫不上她，不知道地址。」
男人聞言看了看秦霄，「昵朋友叫撒？」
「蕭卿兒。」
中年男人微愣，看了看秦霄，「歪是強子家娃，額知道，她大伯斯額們隊裡滴，昵往西面走，路邊就能瞅見棚子。」
秦霄鬆了口氣，連聲道謝，「謝了老闆，感謝。」
有了消息心裡也安定了不少。
簡單填飽肚子，二人就出發向著蕭卿兒家的方向趕去。
雨勢愈發洶湧，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向車窗。
車子一路疾馳，夜幕已如一塊厚重的黑布，將天地嚴嚴實實地籠罩，四下里漆黑一片，唯有車燈照出一束微光。
走了十多分鐘，突然看到路邊停著一輛老舊的桑塔納，前輪陷在了泥里，透過車窗，能看到司機在車裡對著電話破口大罵，像是抱怨著什麼。
道路越來越顛簸，林婉婷開的更慢了些。
借著車燈的光亮，依稀看到前方路邊有兩道身影，一高一低，緩緩前行著，秦霄心中一突。
「婉姐，開快點兒。」
隨著距離逐漸拉近，看清了前方身影，那條淺灰色休閒闊腿褲秦霄記得，昨天才買給卿兒，本來還捨不得穿，如今卻被雨水浸透，濕漉漉地貼在身上，褲腳都已被泥水濺滿。
車子在路邊剎停，不等秦霄下車，林婉婷便開口道：
「秦總，傘。」
接過林婉婷遞過來的雨傘，跳下車，泥水瞬間打濕褲腳。
蕭永勝回過頭看了看停下的車，抬手遮了遮刺眼的燈光，見到來人愣了愣，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蕭卿兒依舊機械地邁著步子，一步一步，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秦霄快步上前，將雨傘舉到蕭卿兒頭頂，輕聲呼喚道：
「卿兒，我來了...」
蕭卿兒停下腳步，緩緩側過頭，臉上濕漉漉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匯聚成線，不斷滴落。
看著蕭卿兒那悲悽無神的雙眼，秦霄只覺得心臟像被鐵鏈狠狠拉扯，一陣絞痛。
伸出手，將蕭卿兒輕輕攬入懷中，手掌貼在她的腦後，緩緩撫摸著，「沒事兒了，沒事兒了，我陪你去看看阿奶。」
懷中的嬌軀微微顫抖起來，愈發劇烈，雙肩不住聳動。
秦霄看了看身旁沉默不語的蕭永勝，「叔，你先上車吧，我們坐車過去。」
蕭永勝看了看女兒，點了點頭，轉身上了車。
過了好一會兒，秦霄輕輕撫了撫蕭卿兒的側臉，手指緩緩擦去她臉上的淚水，低聲道：
「卿兒，我們收拾收拾，乾乾淨淨回去看阿奶，好不好？」
蕭卿兒緩緩點了點頭，秦霄一手打著傘，一手攬著蕭卿兒的肩膀。
車緩緩靠近，秦霄拉開后座的車門，扶著蕭卿兒上了車，自己則坐上了副駕。
拿過紙巾遞向身後，「叔，你們簡單擦下，到了家再收拾吧。」
蕭永勝接過秦霄遞來的紙巾，「謝謝你，同學，讓你大老遠跑過來。」
秦霄看了看低著頭的蕭卿兒，搖了搖頭，「沒事，您叫我秦霄就好。」
十幾分鐘後，依稀能看到路邊搭著的臨時棚房，頂子上掛著燈，瓦數不高，顯得有些昏暗。
棚房外延伸出雨棚，四個角用繩子連接，綁在周圍的樹幹上，院子裡側煙囪還冒著白煙。
靠的近了能看到棚子裡跪著四位穿著孝服的男女，院子中央坐著兩桌人，吃著喝著。
應該都是村子裡來參加白事兒的，看著開過來的路虎車，眾人紛紛扭頭望了過來。
路邊停好車，秦霄開口道：
「叔，你們先下車打招呼吧，回家收拾收拾，等下你們出來我再來拜祭吧。」
蕭永勝點點頭，帶著蕭卿兒下了車，看著二人走進院子秦霄默默不語。
透過車窗，能看到蕭卿兒走到靈堂前站定，緩緩跪下身。
噼里啪啦的雨點打在車窗上，聽不清遠處的動靜。
跪在靈堂內的中年男人，看著全身濕漉漉跪在中間的蕭卿兒搖了搖頭，扭頭怒盯著蕭永勝，「你還知道回來，我以為你已經死在外面了。」
扭頭又對身邊跪著的女孩兒道：「惠子，帶你姐回屋換身衣服。」
蕭舒惠起身去扶蕭卿兒，可卻怎麼也拉不起來。「姐，先回屋換身衣服吧，這樣會生病的。」
蕭永強：「卿子，去，回去換去，身子要是壞了可就沒法守靈了。」
聞言蕭卿兒才緩緩爬起身，撐著地的手臂不住的顫抖著，雙眼泛紅，淚水止不住地湧出，破碎的撕裂感撲面而來。
秦霄將車窗開了條縫，緩緩掏出煙點上。
「婉姐，今晚我們可能要睡車上了，明天去鎮上找個招待所再休息吧。」
林婉婷：「秦總，這沒什麼的。」
看著窗外，秦霄喃喃道：「有我在，不會再讓你有事了。」
想著上一世的蕭卿兒，秦霄明白，那一世的今天，蕭卿兒的主心骨沒了。
也許這也是悲劇產生的一部分原因吧。
林婉婷苦笑一聲，眼神含著羨慕與神往，「秦總你對她真好，如果有人能像你對她一半對我好，我肯定以身相許了。」
秦霄：「很多人只喜歡自己喜歡的，而不那麼在意對自己好的。」
看了看林婉婷繼續道：「吳總對你挺好的吧?」
林婉婷點點頭：「挺好的，當我一無所有時給了我一切。」
秦霄：「嗯，你不會毫無保留地愛他，對吧？」
林婉婷呆了呆，捂嘴笑道：
「小秦總，你想什麼呢？吳總是我爸戰友，高中時候我爸走了，後來都是吳總照顧的我。」
「額...對不住啊，是我電視劇看多了，不好意思。」秦霄尷尬的蹭了蹭鼻尖。
林婉婷嘴角翹的更高了。
「沒關係，可能我這樣很容易讓別人誤會吧，雖然我穿著打扮走的是性感路線，但我內心更...」
秦霄不禁好奇問道：「更什麼？」
「更燒...」林婉婷壞笑著眨了眨眼。
「咳咳咳，你...」
原本略顯壓抑的氛圍，在這一刻輕鬆了不少。
「哈哈哈，逗你的，別那麼沉重，我知道你是擔心你的小女朋友，但是我覺得她性子挺硬的，肯定能挺過去。」
相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秦霄了解卿兒的性格，屬於典型的外柔內剛。
嘆口氣，「她還不是我女朋友。我知道她挺得住，只是覺得惋惜，在她生命里值得掛念的人已經...」
「婉姐，找個地方先簡單吃口飯吧。」
「好的秦總。那邊有家麵館，可以嗎？」
「好，我都可以。」
點好餐，秦霄出門站在屋檐下，看著淅淅瀝瀝的雨幕。
思考半晌，掏出手機給蕭卿兒撥了過去，一連撥了三遍，也無人接聽。
眉頭不自覺地皺起，心裡湧起一陣擔憂。
回身進了飯店，走向櫃檯，「老闆想跟您打聽點兒事。」
老闆是對中年夫妻，男人有點兒禿頂，皮膚黑黑的，聞言回道：
「小伙子，撒事，昵問。」
秦霄：「桃谷中學不知道在什麼位置，我想過去了解下情況，不知道現在這個時間點學校放學沒有。」
中年男人擺了擺手，「那不得行了，娃們下學早，嘖都快八點多咧，昵要問撒？」
秦霄皺眉，「我朋友之前在桃谷中學上學，家裡老人去世了，她回來奔喪，我聯繫不上她，不知道地址。」
男人聞言看了看秦霄，「昵朋友叫撒？」
「蕭卿兒。」
中年男人微愣，看了看秦霄，「歪是強子家娃，額知道，她大伯斯額們隊裡滴，昵往西面走，路邊就能瞅見棚子。」
秦霄鬆了口氣，連聲道謝，「謝了老闆，感謝。」
有了消息心裡也安定了不少。
簡單填飽肚子，二人就出發向著蕭卿兒家的方向趕去。
雨勢愈發洶湧，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向車窗。
車子一路疾馳，夜幕已如一塊厚重的黑布，將天地嚴嚴實實地籠罩，四下里漆黑一片，唯有車燈照出一束微光。
走了十多分鐘，突然看到路邊停著一輛老舊的桑塔納，前輪陷在了泥里，透過車窗，能看到司機在車裡對著電話破口大罵，像是抱怨著什麼。
道路越來越顛簸，林婉婷開的更慢了些。
借著車燈的光亮，依稀看到前方路邊有兩道身影，一高一低，緩緩前行著，秦霄心中一突。
「婉姐，開快點兒。」
隨著距離逐漸拉近，看清了前方身影，那條淺灰色休閒闊腿褲秦霄記得，昨天才買給卿兒，本來還捨不得穿，如今卻被雨水浸透，濕漉漉地貼在身上，褲腳都已被泥水濺滿。
車子在路邊剎停，不等秦霄下車，林婉婷便開口道：
「秦總，傘。」
接過林婉婷遞過來的雨傘，跳下車，泥水瞬間打濕褲腳。
蕭永勝回過頭看了看停下的車，抬手遮了遮刺眼的燈光，見到來人愣了愣，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蕭卿兒依舊機械地邁著步子，一步一步，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秦霄快步上前，將雨傘舉到蕭卿兒頭頂，輕聲呼喚道：
「卿兒，我來了...」
蕭卿兒停下腳步，緩緩側過頭，臉上濕漉漉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匯聚成線，不斷滴落。
看著蕭卿兒那悲悽無神的雙眼，秦霄只覺得心臟像被鐵鏈狠狠拉扯，一陣絞痛。
伸出手，將蕭卿兒輕輕攬入懷中，手掌貼在她的腦後，緩緩撫摸著，「沒事兒了，沒事兒了，我陪你去看看阿奶。」
懷中的嬌軀微微顫抖起來，愈發劇烈，雙肩不住聳動。
秦霄看了看身旁沉默不語的蕭永勝，「叔，你先上車吧，我們坐車過去。」
蕭永勝看了看女兒，點了點頭，轉身上了車。
過了好一會兒，秦霄輕輕撫了撫蕭卿兒的側臉，手指緩緩擦去她臉上的淚水，低聲道：
「卿兒，我們收拾收拾，乾乾淨淨回去看阿奶，好不好？」
蕭卿兒緩緩點了點頭，秦霄一手打著傘，一手攬著蕭卿兒的肩膀。
車緩緩靠近，秦霄拉開后座的車門，扶著蕭卿兒上了車，自己則坐上了副駕。
拿過紙巾遞向身後，「叔，你們簡單擦下，到了家再收拾吧。」
蕭永勝接過秦霄遞來的紙巾，「謝謝你，同學，讓你大老遠跑過來。」
秦霄看了看低著頭的蕭卿兒，搖了搖頭，「沒事，您叫我秦霄就好。」
十幾分鐘後，依稀能看到路邊搭著的臨時棚房，頂子上掛著燈，瓦數不高，顯得有些昏暗。
棚房外延伸出雨棚，四個角用繩子連接，綁在周圍的樹幹上，院子裡側煙囪還冒著白煙。
靠的近了能看到棚子裡跪著四位穿著孝服的男女，院子中央坐著兩桌人，吃著喝著。
應該都是村子裡來參加白事兒的，看著開過來的路虎車，眾人紛紛扭頭望了過來。
路邊停好車，秦霄開口道：
「叔，你們先下車打招呼吧，回家收拾收拾，等下你們出來我再來拜祭吧。」
蕭永勝點點頭，帶著蕭卿兒下了車，看著二人走進院子秦霄默默不語。
透過車窗，能看到蕭卿兒走到靈堂前站定，緩緩跪下身。
噼里啪啦的雨點打在車窗上，聽不清遠處的動靜。
跪在靈堂內的中年男人，看著全身濕漉漉跪在中間的蕭卿兒搖了搖頭，扭頭怒盯著蕭永勝，「你還知道回來，我以為你已經死在外面了。」
扭頭又對身邊跪著的女孩兒道：「惠子，帶你姐回屋換身衣服。」
蕭舒惠起身去扶蕭卿兒，可卻怎麼也拉不起來。「姐，先回屋換身衣服吧，這樣會生病的。」
蕭永強：「卿子，去，回去換去，身子要是壞了可就沒法守靈了。」
聞言蕭卿兒才緩緩爬起身，撐著地的手臂不住的顫抖著，雙眼泛紅，淚水止不住地湧出，破碎的撕裂感撲面而來。
秦霄將車窗開了條縫，緩緩掏出煙點上。
「婉姐，今晚我們可能要睡車上了，明天去鎮上找個招待所再休息吧。」
林婉婷：「秦總，這沒什麼的。」
看著窗外，秦霄喃喃道：「有我在，不會再讓你有事了。」
想著上一世的蕭卿兒，秦霄明白，那一世的今天，蕭卿兒的主心骨沒了。
也許這也是悲劇產生的一部分原因吧。
林婉婷苦笑一聲，眼神含著羨慕與神往，「秦總你對她真好，如果有人能像你對她一半對我好，我肯定以身相許了。」
秦霄：「很多人只喜歡自己喜歡的，而不那麼在意對自己好的。」
看了看林婉婷繼續道：「吳總對你挺好的吧?」
林婉婷點點頭：「挺好的，當我一無所有時給了我一切。」
秦霄：「嗯，你不會毫無保留地愛他，對吧？」
林婉婷呆了呆，捂嘴笑道：
「小秦總，你想什麼呢？吳總是我爸戰友，高中時候我爸走了，後來都是吳總照顧的我。」
「額...對不住啊，是我電視劇看多了，不好意思。」秦霄尷尬的蹭了蹭鼻尖。
林婉婷嘴角翹的更高了。
「沒關係，可能我這樣很容易讓別人誤會吧，雖然我穿著打扮走的是性感路線，但我內心更...」
秦霄不禁好奇問道：「更什麼？」
「更燒...」林婉婷壞笑著眨了眨眼。
「咳咳咳，你...」
原本略顯壓抑的氛圍，在這一刻輕鬆了不少。
「哈哈哈，逗你的，別那麼沉重，我知道你是擔心你的小女朋友，但是我覺得她性子挺硬的，肯定能挺過去。」
相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秦霄了解卿兒的性格，屬於典型的外柔內剛。
嘆口氣，「她還不是我女朋友。我知道她挺得住，只是覺得惋惜，在她生命里值得掛念的人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