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低估了他們的厚顏無恥
今日蘇雲清出門，煙霞院內又安靜得不聞一聲。
叫來小廝問：「少夫人可回來了？」
小廝一怔，「郎君，娘子走了還不到一個時辰。」
瞧見他面色沉靜，小廝問：「郎君可是想娘子了？可要小的將人叫回來？」
宋懷瑾面色一僵，瞪了他一眼，語氣不自然，「不必，下去吧。」
拿起手邊的書，突然想到什麼，叫住榮昌。
「這一月內，外頭可有人來找過我？」
「回郎君，有過。」
「何人？」
「都是與郎君之前交好的，不過府中吩咐，郎君身子不好，便未曾通傳。」
宋懷瑾蹙眉，沉聲問：「可見過眼角處有疤痕的人？」
榮昌思索片刻，搖頭，「未曾見過。」
宋懷瑾垂眸不知在想什麼，榮昌不動聲色地退了出去。
甫一抬頭，迎面撞上侯夫人與大娘子走進院兒里，身後還跟著大夫。
還未來得及稟報，侯夫人便直接進了屋。
「懷瑾，母親來看你了。」
宋懷瑾面上並無喜色，淡淡問：「侯夫人來此，可是有事？」
侯夫人心中一痛，但也沒忘今日的正事。
「懷瑾，娘給你請了大夫，幫你看腿。」
宋懷瑾眸中閃過冷色，嗤笑：「多謝侯夫人抬愛，只是我這腿怕是好不了了，不敢勞煩侯夫人。」
侯夫人心中不是滋味兒，她以前可是最疼愛這個兒子，如今竟就生分到如此地步。
「懷瑾，別說這些喪氣話，娘給你請了大夫，一定會好的。」
說罷，示意大夫上前把脈。
宋懷瑾也任由那大夫手指搭在他手腕上，還不到一刻鐘，便起身搖頭。
侯夫人趕緊道：「大夫，咱們出去說吧。」
大夫嘆氣，「二公子這身子，怕是不好痊癒，不過用湯藥吊著或許還能緩幾年。」
侯夫人霎時間落了淚，「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宋婉安慰：「母親，還是讓大夫開藥吧，能緩幾年是幾年。」
侯夫人點頭，事到如今，也沒有旁的法子。
送走大夫，宋婉又道：「母親，既然二弟好不了了，那女兒與您說的，您覺得可行？」
侯夫人猶豫，那畢竟是兒子自己掙來的名聲。
見母親猶豫，宋婉著急，「母親，二弟心中有氣，您瞧瞧他如今的樣子，別說腿好不了，就算好了，他還願意認您嗎？」
「別忘了，當時他被趙國公府的人帶走，侯府可是誰都沒管。」
侯夫人臉色煞白，嘴唇微抖。
這件事情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到底是有了隔閡。
「可...這樣能行嗎？懷瑾他，能答應嗎？」
宋婉輕笑，「母親放心，今日您請了大夫，還給他抓藥，再說些好話，一定能成。」
即便不願意又如何？在宋家，就得聽侯府的，由不得他。
侯夫人眼圈紅紅，由宋婉攙扶著復又進屋。
完全換了張臉。
「懷瑾啊，大夫說了，你的身子會好的。」
「多謝夫人。」
侯夫人慾言又止，最後還是開了口，「懷瑾，母親與你商量件事。」
「你大哥回來也兩個多月了，府中請了先生，這些日子頗有長進，但畢竟與你自小讀書不同，你才學好，可否幫幫他？」
宋懷瑾不語。
侯夫人又道：「你素來文章寫得好，索性在院中也無事，閒著多寫寫，讓你大哥學學。」
宋懷瑾一怔，原以為是想讓他教宋承煊讀書，不曾想卻是想讓他給宋宋承煊代筆？
是他低估了他們的厚顏無恥，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宋懷瑾一直不鬆口，宋婉沉下臉，「你如今這般模樣，即便有再大的才名，也不會有出頭之日。」
「若將文章寫了交給承煊，也算是你如今唯一的價值，阿姐也是為了你好，你整日這樣躺著，旁的還能做什麼？」
宋懷瑾嗤笑，明明是在求他，卻這般理直氣壯，好似他給宋承煊寫文章是理所應當。
宋婉被他嘴角的嘲諷刺痛了眼，語氣不善，「你該慶幸，自己如今還有用，不過就是寫幾篇文章，竟還不願意？」
「誰說我不願意？」宋懷瑾嘴角勾起。
「只要宋承煊親自來找我，我便答應。」
待人離去，榮昌跑進來，「郎君，您沒事吧？」
「無事。」
「您真答應了？可......」
宋懷瑾神色淡淡，「無妨，正好能幫你家娘子出氣。」
隨後有警告，「今日之事......」
「郎君放心，小的絕對不說。」
**
蘇雲清在布莊坐了半日，崔掌柜嗓子都說幹了。
「這些想法之前怎的不說？」
崔掌柜無奈：「小的說了，但二爺不同意，說什麼都不讓改，小的便沒再提過。」
蘇雲清倒是覺得崔掌柜的想法很不錯，朱雀街繁華，尤其到了夜間，更是熱鬧。
周圍的鋪子也不少，基本上不會缺生意。
只是蘇家的鋪子年久了，從外頭看沒什麼新意，裡面都是蘇家的一些老人，沉悶得很。
「崔掌柜可是有信心？」
崔掌柜一聽，有門兒，激動道：「自然，只要大娘子願意相信小的，小的一定將生意做起來。」
蘇雲清頷首，她也願意一試。
「既如此，此事便交給崔掌柜，不過，將布莊改成成衣鋪子，我還有些建議。」
「咱們布莊不小，上下兩層可以分開，到時男女成衣都能售賣，還要留出試衣的空間。
一樓的那間小室，到時也能擺幾張桌子，請個師傅，做些糕點小食，豈不美哉？」
崔掌柜眼睛「唰」的一下亮了，看向蘇雲清的目光多出幾分認真。
家主早已吩咐過，這鋪子今後歸大娘子管。
這些鋪子都是蘇家的，他們下頭的這些掌柜們也不能拒絕，自然要好生招待。
但一個小女娘，況且還是從未接觸過家中生意的大娘子，能頂什麼用？
他見過這位大娘子幾面，話不多，還有些呆，他本也沒抱什麼希望，不添亂就成。
不曾想，竟還真的提出了讓他滿意的法子。
起身恭敬行了一禮，「大娘子真是好主意，若娘子允許，小的今日便著手準備。」
「可，到時還要麻煩崔掌柜給我一份圖紙，要改成衣鋪，總要將整個鋪子重新布置。」
「這是自然，娘子放心。」
走到鋪子門口，突然回頭看向崔掌柜，「對了，去侯府時，記得走後門，若府中有人問起......」
「娘子放心，小的定不會透露半個字。」
從布行出來，蘇雲清牽著兩個孩子，「走，咱們今日到金鳳樓吃酒去。」
金鳳樓就在朱雀街中心，最熱鬧繁華的地段。
她們來得早，正好趕上最後一個雅間。
先要了四份荔枝膏和乳酪，又點了兩個肉菜和三個素菜，主食要了胡餅，順便還要了一壺薔薇露。
東西端上來，蘇錦安迫不及待地要上手，被身邊的蘇含章攔住，「娘親還沒動筷子。」
蘇雲清將乳酪與荔枝膏往他們面前推了推，「無妨，只有咱們自己人，想吃便吃，但是對著外人，要記得娘教的規矩。」
蘇錦安小腦袋猛點幾下，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荔枝膏送進嘴裡，眼睛亮晶晶。
嘴裡的東西來不及咽下去，便道：「涼（娘）親，這個吼吼次（好好吃）。」
說著，小手又舀了一勺，給她遞過來，奶聲奶氣道：「娘親，你也吃。」
蘇雲清的心都被這軟糯的聲音軟化了，懂事可愛，這樣的小棉襖，這輩子是她的女兒。
慢慢俯下身，吃了女兒餵的荔枝膏，甜滋滋。
見她吃了，蘇錦安小臉紅撲撲，趕緊坐好，還要挖一勺給哥哥吃。
此處臨窗，外頭景致正好。
蘇雲清不經意間一瞥，便看到不遠處的三明塔。
那裡是她以前最喜歡去的地方。
不過......以後不會再去了。
緩緩收回視線，身子一僵，朝樓下看去，瞳孔猛地一縮，神色驟變，瘋了一樣地衝下樓。
叫來小廝問：「少夫人可回來了？」
小廝一怔，「郎君，娘子走了還不到一個時辰。」
瞧見他面色沉靜，小廝問：「郎君可是想娘子了？可要小的將人叫回來？」
宋懷瑾面色一僵，瞪了他一眼，語氣不自然，「不必，下去吧。」
拿起手邊的書，突然想到什麼，叫住榮昌。
「這一月內，外頭可有人來找過我？」
「回郎君，有過。」
「何人？」
「都是與郎君之前交好的，不過府中吩咐，郎君身子不好，便未曾通傳。」
宋懷瑾蹙眉，沉聲問：「可見過眼角處有疤痕的人？」
榮昌思索片刻，搖頭，「未曾見過。」
宋懷瑾垂眸不知在想什麼，榮昌不動聲色地退了出去。
甫一抬頭，迎面撞上侯夫人與大娘子走進院兒里，身後還跟著大夫。
還未來得及稟報，侯夫人便直接進了屋。
「懷瑾，母親來看你了。」
宋懷瑾面上並無喜色，淡淡問：「侯夫人來此，可是有事？」
侯夫人心中一痛，但也沒忘今日的正事。
「懷瑾，娘給你請了大夫，幫你看腿。」
宋懷瑾眸中閃過冷色，嗤笑：「多謝侯夫人抬愛，只是我這腿怕是好不了了，不敢勞煩侯夫人。」
侯夫人心中不是滋味兒，她以前可是最疼愛這個兒子，如今竟就生分到如此地步。
「懷瑾，別說這些喪氣話，娘給你請了大夫，一定會好的。」
說罷，示意大夫上前把脈。
宋懷瑾也任由那大夫手指搭在他手腕上，還不到一刻鐘，便起身搖頭。
侯夫人趕緊道：「大夫，咱們出去說吧。」
大夫嘆氣，「二公子這身子，怕是不好痊癒，不過用湯藥吊著或許還能緩幾年。」
侯夫人霎時間落了淚，「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宋婉安慰：「母親，還是讓大夫開藥吧，能緩幾年是幾年。」
侯夫人點頭，事到如今，也沒有旁的法子。
送走大夫，宋婉又道：「母親，既然二弟好不了了，那女兒與您說的，您覺得可行？」
侯夫人猶豫，那畢竟是兒子自己掙來的名聲。
見母親猶豫，宋婉著急，「母親，二弟心中有氣，您瞧瞧他如今的樣子，別說腿好不了，就算好了，他還願意認您嗎？」
「別忘了，當時他被趙國公府的人帶走，侯府可是誰都沒管。」
侯夫人臉色煞白，嘴唇微抖。
這件事情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到底是有了隔閡。
「可...這樣能行嗎？懷瑾他，能答應嗎？」
宋婉輕笑，「母親放心，今日您請了大夫，還給他抓藥，再說些好話，一定能成。」
即便不願意又如何？在宋家，就得聽侯府的，由不得他。
侯夫人眼圈紅紅，由宋婉攙扶著復又進屋。
完全換了張臉。
「懷瑾啊，大夫說了，你的身子會好的。」
「多謝夫人。」
侯夫人慾言又止，最後還是開了口，「懷瑾，母親與你商量件事。」
「你大哥回來也兩個多月了，府中請了先生，這些日子頗有長進，但畢竟與你自小讀書不同，你才學好，可否幫幫他？」
宋懷瑾不語。
侯夫人又道：「你素來文章寫得好，索性在院中也無事，閒著多寫寫，讓你大哥學學。」
宋懷瑾一怔，原以為是想讓他教宋承煊讀書，不曾想卻是想讓他給宋宋承煊代筆？
是他低估了他們的厚顏無恥，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宋懷瑾一直不鬆口，宋婉沉下臉，「你如今這般模樣，即便有再大的才名，也不會有出頭之日。」
「若將文章寫了交給承煊，也算是你如今唯一的價值，阿姐也是為了你好，你整日這樣躺著，旁的還能做什麼？」
宋懷瑾嗤笑，明明是在求他，卻這般理直氣壯，好似他給宋承煊寫文章是理所應當。
宋婉被他嘴角的嘲諷刺痛了眼，語氣不善，「你該慶幸，自己如今還有用，不過就是寫幾篇文章，竟還不願意？」
「誰說我不願意？」宋懷瑾嘴角勾起。
「只要宋承煊親自來找我，我便答應。」
待人離去，榮昌跑進來，「郎君，您沒事吧？」
「無事。」
「您真答應了？可......」
宋懷瑾神色淡淡，「無妨，正好能幫你家娘子出氣。」
隨後有警告，「今日之事......」
「郎君放心，小的絕對不說。」
**
蘇雲清在布莊坐了半日，崔掌柜嗓子都說幹了。
「這些想法之前怎的不說？」
崔掌柜無奈：「小的說了，但二爺不同意，說什麼都不讓改，小的便沒再提過。」
蘇雲清倒是覺得崔掌柜的想法很不錯，朱雀街繁華，尤其到了夜間，更是熱鬧。
周圍的鋪子也不少，基本上不會缺生意。
只是蘇家的鋪子年久了，從外頭看沒什麼新意，裡面都是蘇家的一些老人，沉悶得很。
「崔掌柜可是有信心？」
崔掌柜一聽，有門兒，激動道：「自然，只要大娘子願意相信小的，小的一定將生意做起來。」
蘇雲清頷首，她也願意一試。
「既如此，此事便交給崔掌柜，不過，將布莊改成成衣鋪子，我還有些建議。」
「咱們布莊不小，上下兩層可以分開，到時男女成衣都能售賣，還要留出試衣的空間。
一樓的那間小室，到時也能擺幾張桌子，請個師傅，做些糕點小食，豈不美哉？」
崔掌柜眼睛「唰」的一下亮了，看向蘇雲清的目光多出幾分認真。
家主早已吩咐過，這鋪子今後歸大娘子管。
這些鋪子都是蘇家的，他們下頭的這些掌柜們也不能拒絕，自然要好生招待。
但一個小女娘，況且還是從未接觸過家中生意的大娘子，能頂什麼用？
他見過這位大娘子幾面，話不多，還有些呆，他本也沒抱什麼希望，不添亂就成。
不曾想，竟還真的提出了讓他滿意的法子。
起身恭敬行了一禮，「大娘子真是好主意，若娘子允許，小的今日便著手準備。」
「可，到時還要麻煩崔掌柜給我一份圖紙，要改成衣鋪，總要將整個鋪子重新布置。」
「這是自然，娘子放心。」
走到鋪子門口，突然回頭看向崔掌柜，「對了，去侯府時，記得走後門，若府中有人問起......」
「娘子放心，小的定不會透露半個字。」
從布行出來，蘇雲清牽著兩個孩子，「走，咱們今日到金鳳樓吃酒去。」
金鳳樓就在朱雀街中心，最熱鬧繁華的地段。
她們來得早，正好趕上最後一個雅間。
先要了四份荔枝膏和乳酪，又點了兩個肉菜和三個素菜，主食要了胡餅，順便還要了一壺薔薇露。
東西端上來，蘇錦安迫不及待地要上手，被身邊的蘇含章攔住，「娘親還沒動筷子。」
蘇雲清將乳酪與荔枝膏往他們面前推了推，「無妨，只有咱們自己人，想吃便吃，但是對著外人，要記得娘教的規矩。」
蘇錦安小腦袋猛點幾下，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荔枝膏送進嘴裡，眼睛亮晶晶。
嘴裡的東西來不及咽下去，便道：「涼（娘）親，這個吼吼次（好好吃）。」
說著，小手又舀了一勺，給她遞過來，奶聲奶氣道：「娘親，你也吃。」
蘇雲清的心都被這軟糯的聲音軟化了，懂事可愛，這樣的小棉襖，這輩子是她的女兒。
慢慢俯下身，吃了女兒餵的荔枝膏，甜滋滋。
見她吃了，蘇錦安小臉紅撲撲，趕緊坐好，還要挖一勺給哥哥吃。
此處臨窗，外頭景致正好。
蘇雲清不經意間一瞥，便看到不遠處的三明塔。
那裡是她以前最喜歡去的地方。
不過......以後不會再去了。
緩緩收回視線，身子一僵，朝樓下看去，瞳孔猛地一縮，神色驟變，瘋了一樣地衝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