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還能與咱們一條心嗎
宋懷瑾倚在床頭，身著簡單，墨發垂順，帶著幾分病態，卻似人間琢玉郎。
蘇雲清心中不由連連讚嘆，宋懷瑾在美貌方面，真是天賦異稟。
一般人癱瘓，中毒，整張臉都得跟著乾癟下去，但宋懷瑾這張臉，什麼變化都沒有。
婦人家生個孩子臉色都得養大半年，上輩子，她聽那些高門夫人們沒少抱怨。
生完孩子氣色不好，夫君都不願意多看她們一眼。
宋懷瑾這樣的，真真是羨慕死個人。
「夫君可是有話要吩咐？」
「你今日要出門？」
蘇雲清微微頷首，「正是。」
「可否麻煩你，幫我帶本書回來？」
「自然，夫君需要什麼書？」
「長青街有一家書鋪，叫丹青齋，買一本興德元年的《大週遊記》。」
「可還需要別的？」
宋懷瑾搖頭。
「妾身記下了。」
坐上馬車，兩小隻好奇地在車內看來看去。
馬車一走，蘇錦安拍拍小手，「動了動了，馬車動了！」
蘇含章撩開旁邊的車簾朝外面看去，抿著唇不說話，黑亮的眸子裡卻閃爍著光。
一行人來到朱雀街，此時正熱鬧。
蘇雲清牽著蘇錦安的手，「抓緊娘親的手，別走丟了，含章，你也牽著妹妹。」
一家三口走入人群，街上賣小玩意兒和吃食小攤瞧見帶著孩子的婦人，愈發賣力地吆喝。
尤其是聞到甜滋滋的味道，小丫頭盯著那小攤，眼睛都看直了。
饒是蘇含章年少沉穩，也看花了眼。
蘇雲清吩咐了小滿幾句，小滿便出了人群，去了好幾個小攤，拿回來幾個紙包。
「小郎君安娘子，熱騰騰的果子，快嘗嘗。」
蘇錦安神色立馬亮了，看向蘇雲清，像是在問，我能吃嗎？
蘇雲清捏了一塊遞給她，「吃吧，都是給你們買的。」
「這裡還有松子糖，青梅脯，想吃就說。」
小孩子好哄，給點吃食便安撫住了。
一行人在街上走了一陣，蘇雲清問小滿：「咱們今日要去的鋪子快到了吧？」
「就在前面了，另一家要過了龍津橋再往南走。」
瞧著牌匾上的蘇氏布莊，蘇雲清跨步走了進去。
外面人影匆匆，布莊內相較之下卻冷清不少。
掌柜的一見蘇雲清進來，立馬從櫃檯處出來，上前行禮。
「大娘子，今日來查帳？」
「今日只是路過來瞧瞧，崔掌柜自行去忙便可。」
祖父交給她的帳本，朱雀街的這幾家，收益尤為不盡人意。
按說朱雀街繁華熱鬧，不該生意不好，但這布莊確實沒什麼人。
方才一路走來，街邊都是鋪子店肆，有的甚至還在排隊。
到了夜間，這裡更是燈火通明。
進來走了一圈，蘇雲清心中便有了主意。
「崔掌柜，這幾日鋪子生意如何？」
崔掌柜額間直冒冷汗，他就知道躲不過。
「不瞞大娘子，鋪子以前的生意還不錯，但周圍的鋪子越來越多，人也越來越多，這生意反倒不好了，大娘子，您與家主說一說，再寬限我些時候，這鋪子定能繼續開下去。」
蘇家的掌柜，大部分都是蘇家主培養出來的，若是長期無法盈利，甚至一直虧損，便要將鋪子收回，掌柜的就只能給別人打下手。
掌柜的從小廝做起，誰都不甘心。
「掌柜的可是有想法？」
崔掌柜思索片刻，點頭，「確實有想法，但之前這想法被二爺給駁回了，這......」
「無妨，說來聽聽。」
**
侯府內。
宋承煊正因為今日的功課唉聲嘆氣。
念書實在太難了，倒不如種地打鐵來得痛快，還要作詩做文章，昏頭轉向。
蘇淺淺端著茶點進來，問：「夫君可是有了什麼煩惱事？」
宋承煊也沒瞞著，說罷又問：「淺淺，你可會覺得我沒用？連做文章都不行？什麼都不如二弟。」
蘇淺淺趕緊道：「夫君說的哪裡話？在妾身眼裡，夫君便是天底下最厲害的郎君。」
突然想到什麼，神色一亮，輕聲道：「夫君，我記得二公子當初有不少文章，何不拿來一用？」
宋承煊搖頭，「那是二弟所做，我若用了，豈不是竊用？萬萬不可。」
「哎呀，不是竊用，就是拿來看看，這樣夫君也能有頭緒不是？再說，二弟在侯府這麼多年，總得為侯府做些什麼吧，若世子真的能用他的文章博得一個名聲，那也算他的造化了。」
如今宋懷瑾已廢，有再大的才氣又能如何？白白浪費。
還不如將學問拿出來，幫一把世子。
蘇淺淺記得，上輩子宋承煊因為城外的一場暴亂揚的名，但那還是在兩年之後。
也是在同一年，他的一篇關於治理水患的論賦傳到了丞相耳中，自此之後便一路高走。
但是兩年的時間也太久了，索性以後也能有的才情，若能早些揚名，豈不更好？
蘇淺淺覺得這個辦法好，侯府總不能白養著他。
雖說是二公子，但到底與侯府沒有血緣，總得出出力，有點用才是。
這般想著，便興沖沖地去了翠竹院。
宋婉聽罷蹙眉，搖頭不贊同。
宋承煊是侯府世子，將來整個侯府都要依靠阿弟，這事若傳出去......
「此事不妥，弟妹還是不要想了。」
蘇淺淺不甘心，繼續勸著：「阿姐，我知曉你擔心什麼，但二弟如今那個樣子，怎會傳出去？」
「整個煙霞院都拿捏在咱們手裡，還怕他說什麼不成？雖說二弟在侯府長大，可是阿姐，到底不是一家人吶，況且二弟如今這般，難保心中不會有怨。」
宋婉若有所思，原先覺著這個弟妹沒腦子，如今看來，還算有點用。
「我都聽說了，我大姐姐給二弟換了大夫，想法子要治好他的腿，即便他真的好了，阿姐，他還能與咱們一條心嗎？」
趁著現在還有利用價值，自然要抓緊。
但宋婉想的卻是方才蘇淺淺的話，蘇雲清在給宋懷瑾醫腿？
她說得對，若宋懷瑾真的好了，會不會報復？
宋懷瑾的腿如何斷的，她一清二楚。
宋懷瑾雖在侯府長大，但她卻與這個阿弟一直不親近。
尤其一年前去了一趟江南，回來之後，身上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更加明顯。
明明面上溫和有禮，但她就是不喜歡，覺得這個阿弟讓人看不透，甚至有些犯怵。
所以宋懷瑾斷腿時，她竟有些慶幸。
送走蘇淺淺，立馬去了主院。
蘇雲清心中不由連連讚嘆，宋懷瑾在美貌方面，真是天賦異稟。
一般人癱瘓，中毒，整張臉都得跟著乾癟下去，但宋懷瑾這張臉，什麼變化都沒有。
婦人家生個孩子臉色都得養大半年，上輩子，她聽那些高門夫人們沒少抱怨。
生完孩子氣色不好，夫君都不願意多看她們一眼。
宋懷瑾這樣的，真真是羨慕死個人。
「夫君可是有話要吩咐？」
「你今日要出門？」
蘇雲清微微頷首，「正是。」
「可否麻煩你，幫我帶本書回來？」
「自然，夫君需要什麼書？」
「長青街有一家書鋪，叫丹青齋，買一本興德元年的《大週遊記》。」
「可還需要別的？」
宋懷瑾搖頭。
「妾身記下了。」
坐上馬車，兩小隻好奇地在車內看來看去。
馬車一走，蘇錦安拍拍小手，「動了動了，馬車動了！」
蘇含章撩開旁邊的車簾朝外面看去，抿著唇不說話，黑亮的眸子裡卻閃爍著光。
一行人來到朱雀街，此時正熱鬧。
蘇雲清牽著蘇錦安的手，「抓緊娘親的手，別走丟了，含章，你也牽著妹妹。」
一家三口走入人群，街上賣小玩意兒和吃食小攤瞧見帶著孩子的婦人，愈發賣力地吆喝。
尤其是聞到甜滋滋的味道，小丫頭盯著那小攤，眼睛都看直了。
饒是蘇含章年少沉穩，也看花了眼。
蘇雲清吩咐了小滿幾句，小滿便出了人群，去了好幾個小攤，拿回來幾個紙包。
「小郎君安娘子，熱騰騰的果子，快嘗嘗。」
蘇錦安神色立馬亮了，看向蘇雲清，像是在問，我能吃嗎？
蘇雲清捏了一塊遞給她，「吃吧，都是給你們買的。」
「這裡還有松子糖，青梅脯，想吃就說。」
小孩子好哄，給點吃食便安撫住了。
一行人在街上走了一陣，蘇雲清問小滿：「咱們今日要去的鋪子快到了吧？」
「就在前面了，另一家要過了龍津橋再往南走。」
瞧著牌匾上的蘇氏布莊，蘇雲清跨步走了進去。
外面人影匆匆，布莊內相較之下卻冷清不少。
掌柜的一見蘇雲清進來，立馬從櫃檯處出來，上前行禮。
「大娘子，今日來查帳？」
「今日只是路過來瞧瞧，崔掌柜自行去忙便可。」
祖父交給她的帳本，朱雀街的這幾家，收益尤為不盡人意。
按說朱雀街繁華熱鬧，不該生意不好，但這布莊確實沒什麼人。
方才一路走來，街邊都是鋪子店肆，有的甚至還在排隊。
到了夜間，這裡更是燈火通明。
進來走了一圈，蘇雲清心中便有了主意。
「崔掌柜，這幾日鋪子生意如何？」
崔掌柜額間直冒冷汗，他就知道躲不過。
「不瞞大娘子，鋪子以前的生意還不錯，但周圍的鋪子越來越多，人也越來越多，這生意反倒不好了，大娘子，您與家主說一說，再寬限我些時候，這鋪子定能繼續開下去。」
蘇家的掌柜，大部分都是蘇家主培養出來的，若是長期無法盈利，甚至一直虧損，便要將鋪子收回，掌柜的就只能給別人打下手。
掌柜的從小廝做起，誰都不甘心。
「掌柜的可是有想法？」
崔掌柜思索片刻，點頭，「確實有想法，但之前這想法被二爺給駁回了，這......」
「無妨，說來聽聽。」
**
侯府內。
宋承煊正因為今日的功課唉聲嘆氣。
念書實在太難了，倒不如種地打鐵來得痛快，還要作詩做文章，昏頭轉向。
蘇淺淺端著茶點進來，問：「夫君可是有了什麼煩惱事？」
宋承煊也沒瞞著，說罷又問：「淺淺，你可會覺得我沒用？連做文章都不行？什麼都不如二弟。」
蘇淺淺趕緊道：「夫君說的哪裡話？在妾身眼裡，夫君便是天底下最厲害的郎君。」
突然想到什麼，神色一亮，輕聲道：「夫君，我記得二公子當初有不少文章，何不拿來一用？」
宋承煊搖頭，「那是二弟所做，我若用了，豈不是竊用？萬萬不可。」
「哎呀，不是竊用，就是拿來看看，這樣夫君也能有頭緒不是？再說，二弟在侯府這麼多年，總得為侯府做些什麼吧，若世子真的能用他的文章博得一個名聲，那也算他的造化了。」
如今宋懷瑾已廢，有再大的才氣又能如何？白白浪費。
還不如將學問拿出來，幫一把世子。
蘇淺淺記得，上輩子宋承煊因為城外的一場暴亂揚的名，但那還是在兩年之後。
也是在同一年，他的一篇關於治理水患的論賦傳到了丞相耳中，自此之後便一路高走。
但是兩年的時間也太久了，索性以後也能有的才情，若能早些揚名，豈不更好？
蘇淺淺覺得這個辦法好，侯府總不能白養著他。
雖說是二公子，但到底與侯府沒有血緣，總得出出力，有點用才是。
這般想著，便興沖沖地去了翠竹院。
宋婉聽罷蹙眉，搖頭不贊同。
宋承煊是侯府世子，將來整個侯府都要依靠阿弟，這事若傳出去......
「此事不妥，弟妹還是不要想了。」
蘇淺淺不甘心，繼續勸著：「阿姐，我知曉你擔心什麼，但二弟如今那個樣子，怎會傳出去？」
「整個煙霞院都拿捏在咱們手裡，還怕他說什麼不成？雖說二弟在侯府長大，可是阿姐，到底不是一家人吶，況且二弟如今這般，難保心中不會有怨。」
宋婉若有所思，原先覺著這個弟妹沒腦子，如今看來，還算有點用。
「我都聽說了，我大姐姐給二弟換了大夫，想法子要治好他的腿，即便他真的好了，阿姐，他還能與咱們一條心嗎？」
趁著現在還有利用價值，自然要抓緊。
但宋婉想的卻是方才蘇淺淺的話，蘇雲清在給宋懷瑾醫腿？
她說得對，若宋懷瑾真的好了，會不會報復？
宋懷瑾的腿如何斷的，她一清二楚。
宋懷瑾雖在侯府長大，但她卻與這個阿弟一直不親近。
尤其一年前去了一趟江南，回來之後，身上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更加明顯。
明明面上溫和有禮，但她就是不喜歡，覺得這個阿弟讓人看不透，甚至有些犯怵。
所以宋懷瑾斷腿時，她竟有些慶幸。
送走蘇淺淺，立馬去了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