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與傻子說話
眾人一開始還不敢，但瞧著小滿打得盡興，膽子大了，上去就是拳打腳踢。
春燕起先還能喊出聲，後來連喊的力氣都沒了。
蘇雲清沒再管，將蘇含章帶進屋。
蘇含章低著頭，就像剛來時一樣，拘謹，害怕，兩條腿都在抖。
「低著頭做什麼？」蘇雲清輕聲問。
蘇含章那顆腦袋更低了。
「我......」
話未說完，便跪下，惴惴不安道：「母親罰我吧，是我錯了。」
蘇雲清也不讓他起來，「說說，錯哪了？」
蘇含章臉色蒼白，兩隻手又不安地拽著衣角。
「我...我不該惹孫小郎君生氣，該下跪道歉，不該無禮......」
聲音不大，帶著顫音。
蘇雲清緊抿著唇，臉色不好，但卻不是生氣。
良久的沉默，蘇雲清突然嘆氣。
「你確實錯了。」
蘇含章咬著牙不敢抬頭。
「你錯在別人欺負你的時候，你不還手，竟任由他欺負你。」
蘇含章一愣，一時間沒聽明白蘇雲清的意思。
「娘之前就與你說過，有些事情，你年紀還小，解決不了便告訴娘，但是你昨日卻一個字都不說。」
「還有，你若不反抗，就會一直被欺負，連帶著你妹妹也會被欺負，這樣你如何保護妹妹？」
蘇含章沒想到娘親說的不是他心中想的。
「母親不怪我......惹了麻煩？」
「若你不學好，今日惹下禍事，娘定打得你屁股開花，可方才是旁人欺負你，這叫什麼惹麻煩？」
「你是娘的孩子，就是侯府的主子，有人欺負你，給娘狠狠地反擊回去，才是給娘長臉。」
昨日蘇錦安與她說時，她並未找蘇含章點破，就是想看看這孩子今日要如何解決。
雖然結果在預料之中，但還是心疼。
蘇含章跪在地上，嗡聲道：「我...也反抗過......以前有人打我和妹妹，我也反抗過，可是，反抗他們會打得更狠，不能反抗......」聲音越來越低，直至聽不見。
蘇雲清鼻頭一酸，沒忍住紅了眼眶。
將孩子扶起來攬進懷裡，輕撫著他的後背。
語氣輕柔：「無事了，以後再不會有人欺負你們，娘會保護你們。」
被欺負慣了的人，怎麼會突然學會反抗呢？
她也知道，他們需要時間適應，但看到方才那一幕，還是不由得生氣。
蘇含章將臉埋在她肩膀上，一雙沒什麼肉的小手緊緊拽著她的衣裳，微微點頭。
不知哭了多久，蘇含章抬頭時，眼睛還紅紅的，嗡聲道：「可是，他說我不讓他出氣，就會一直來找我的麻煩，到時還要連累娘親......」
輕撫著他的頭，「無妨，娘來解決。」
「記得，往後有人欺負你，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能反擊便反擊，若雙方能力懸殊，便忍一時，伺機而動。」
蘇含章點頭，「兒子記住了。」
「乖，先回去洗洗換身衣裳，一會陪著妹妹玩。」
待蘇含章離開，蘇雲清臉色猛地沉下。
「小滿，去給翠竹院傳個話。」
**
晌午飯點前，蘇雲清帶著面目全非的春燕去了翠竹院。
這一路上，蘇雲清也沒想瞞著，大搖大擺地進了翠竹院。
事情很快傳開，蘇雲清帶著一個險些被打爛臉的婢女，氣勢洶洶地進了翠竹院。
蘇淺淺聽到消息，笑得前仰後合。
「我這位堂姐，上次回門還以為變聰明了，沒想到竟還是這般沒腦子。」
宋婉的地位，連她都撼動不了，竟然還帶著人去鬧事。
杏兒卻疑惑，「大娘子在家時不是這個性子，為何突然那就這般大膽，不會是發生了什麼了吧？」
聞言，蘇淺淺嗤笑，「能發生什麼，不過就是容不下主院送去的婢女，找由頭給送回來，走，咱們也去瞧瞧熱鬧。」
蘇淺淺來時，宋婉與蘇雲清正坐於正廳，宋婉的臉色不是很好。
蘇淺淺上前施了一禮，轉頭看向蘇雲清，「大姐姐也在啊？」
蘇雲清就知道蘇淺淺要來湊這個熱鬧，可不會放過任何奚落她的機會。
可真對得起她今日這一遭啊，正好，兩人去斗吧。
不等宋婉說話，蘇淺淺便道：「大姐姐，你不會是惹了阿姐不高興吧？」
隨即又看向宋婉，「阿姐，我大姐姐在家一向不懂規矩，阿姐可千萬別往心裡去，我代她向阿姐賠不是了。」
宋婉不語，蘇淺淺臉上的笑僵住，有些尷尬。
蘇雲清呵笑，不想與傻子說話。
緩緩起身，「我的意思已經說明白，若無其他，就先告辭了。」
宋婉頷首。
剛出翠竹院，蘇淺淺便追了上來。
「大姐姐留步。」
「有事？」
蘇淺淺笑顏如花，「大姐姐，你若有什麼難處，其實可以與妹妹說的，你我是姐妹，只要你說，妹妹一定幫。」
「妹妹知道大姐姐要面子，但宋懷瑾成了那個樣子，往後大姐姐還有什麼指望？大姐姐在煙霞院守活寡，連個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有，侯府之中，沒有子嗣，往後的日子可不好過啊。」
聽著是為了她著想，實則字字句句都在炫耀自己有多得意，宋承煊晚間有多厲害。
宋承煊本就長得魁梧，力氣又大，在那種事情上確實凶。
但這也是拿出來說的嗎？
二叔有三個女兒，卻將所有希望都傾注在這個女兒身上，覺著女兒嫁給世子便萬事大吉，但，事在人為。
「妹妹這般說，是確定自己將來會有子嗣？」
蘇淺淺揚起頭，像一隻高傲的花孔雀。
「那是自然，我定會誕下世子的孩子，反倒是姐姐......」
蘇雲清挑眉，「就這般篤定？」
「當然，我不僅會誕下世子的孩子，將來世子還會有大出息，大造化，不過大姐姐也不用擔心，到時，妹妹也不會不管你。」
我真是謝謝你啊。蘇雲清心道。
還大造化，上輩子就是這個大造化，她將所有身家都賠了進去。
蘇家垮了，她也垮了。
宋承煊從一個鄉野村夫到侯府世子又到文昌侯外加兵權傍身，確實無人能及。
但這背後是她幾次為他擺平闖下的禍，奔走打點。
不然宋承煊能活著繼任文昌侯的位子？
能笑著站在朝堂之上？又如何能成為人人敬仰的輔國大將軍？
宋承煊出身鄉野，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懂京中權貴們的手段。
愣頭青一樣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衝動行事，絲毫不顧後果。
她雖無子嗣，卻比有子嗣還累。
宋承煊簡直比孩子還難養。
她嘔心瀝血，終究是累倒了身子，好不容易安穩了，她卻沒享受過幾日。
這些在蘇淺淺眼裡，都成了宋承煊的功勞，說得這般輕而易舉。
侯府這麼多年都靠宋懷瑾的才名撐著，如今宋懷瑾這樣了，還真敢想。
春燕起先還能喊出聲，後來連喊的力氣都沒了。
蘇雲清沒再管，將蘇含章帶進屋。
蘇含章低著頭，就像剛來時一樣，拘謹，害怕，兩條腿都在抖。
「低著頭做什麼？」蘇雲清輕聲問。
蘇含章那顆腦袋更低了。
「我......」
話未說完，便跪下，惴惴不安道：「母親罰我吧，是我錯了。」
蘇雲清也不讓他起來，「說說，錯哪了？」
蘇含章臉色蒼白，兩隻手又不安地拽著衣角。
「我...我不該惹孫小郎君生氣，該下跪道歉，不該無禮......」
聲音不大，帶著顫音。
蘇雲清緊抿著唇，臉色不好，但卻不是生氣。
良久的沉默，蘇雲清突然嘆氣。
「你確實錯了。」
蘇含章咬著牙不敢抬頭。
「你錯在別人欺負你的時候，你不還手，竟任由他欺負你。」
蘇含章一愣，一時間沒聽明白蘇雲清的意思。
「娘之前就與你說過，有些事情，你年紀還小，解決不了便告訴娘，但是你昨日卻一個字都不說。」
「還有，你若不反抗，就會一直被欺負，連帶著你妹妹也會被欺負，這樣你如何保護妹妹？」
蘇含章沒想到娘親說的不是他心中想的。
「母親不怪我......惹了麻煩？」
「若你不學好，今日惹下禍事，娘定打得你屁股開花，可方才是旁人欺負你，這叫什麼惹麻煩？」
「你是娘的孩子，就是侯府的主子，有人欺負你，給娘狠狠地反擊回去，才是給娘長臉。」
昨日蘇錦安與她說時，她並未找蘇含章點破，就是想看看這孩子今日要如何解決。
雖然結果在預料之中，但還是心疼。
蘇含章跪在地上，嗡聲道：「我...也反抗過......以前有人打我和妹妹，我也反抗過，可是，反抗他們會打得更狠，不能反抗......」聲音越來越低，直至聽不見。
蘇雲清鼻頭一酸，沒忍住紅了眼眶。
將孩子扶起來攬進懷裡，輕撫著他的後背。
語氣輕柔：「無事了，以後再不會有人欺負你們，娘會保護你們。」
被欺負慣了的人，怎麼會突然學會反抗呢？
她也知道，他們需要時間適應，但看到方才那一幕，還是不由得生氣。
蘇含章將臉埋在她肩膀上，一雙沒什麼肉的小手緊緊拽著她的衣裳，微微點頭。
不知哭了多久，蘇含章抬頭時，眼睛還紅紅的，嗡聲道：「可是，他說我不讓他出氣，就會一直來找我的麻煩，到時還要連累娘親......」
輕撫著他的頭，「無妨，娘來解決。」
「記得，往後有人欺負你，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能反擊便反擊，若雙方能力懸殊，便忍一時，伺機而動。」
蘇含章點頭，「兒子記住了。」
「乖，先回去洗洗換身衣裳，一會陪著妹妹玩。」
待蘇含章離開，蘇雲清臉色猛地沉下。
「小滿，去給翠竹院傳個話。」
**
晌午飯點前，蘇雲清帶著面目全非的春燕去了翠竹院。
這一路上，蘇雲清也沒想瞞著，大搖大擺地進了翠竹院。
事情很快傳開，蘇雲清帶著一個險些被打爛臉的婢女，氣勢洶洶地進了翠竹院。
蘇淺淺聽到消息，笑得前仰後合。
「我這位堂姐，上次回門還以為變聰明了，沒想到竟還是這般沒腦子。」
宋婉的地位，連她都撼動不了，竟然還帶著人去鬧事。
杏兒卻疑惑，「大娘子在家時不是這個性子，為何突然那就這般大膽，不會是發生了什麼了吧？」
聞言，蘇淺淺嗤笑，「能發生什麼，不過就是容不下主院送去的婢女，找由頭給送回來，走，咱們也去瞧瞧熱鬧。」
蘇淺淺來時，宋婉與蘇雲清正坐於正廳，宋婉的臉色不是很好。
蘇淺淺上前施了一禮，轉頭看向蘇雲清，「大姐姐也在啊？」
蘇雲清就知道蘇淺淺要來湊這個熱鬧，可不會放過任何奚落她的機會。
可真對得起她今日這一遭啊，正好，兩人去斗吧。
不等宋婉說話，蘇淺淺便道：「大姐姐，你不會是惹了阿姐不高興吧？」
隨即又看向宋婉，「阿姐，我大姐姐在家一向不懂規矩，阿姐可千萬別往心裡去，我代她向阿姐賠不是了。」
宋婉不語，蘇淺淺臉上的笑僵住，有些尷尬。
蘇雲清呵笑，不想與傻子說話。
緩緩起身，「我的意思已經說明白，若無其他，就先告辭了。」
宋婉頷首。
剛出翠竹院，蘇淺淺便追了上來。
「大姐姐留步。」
「有事？」
蘇淺淺笑顏如花，「大姐姐，你若有什麼難處，其實可以與妹妹說的，你我是姐妹，只要你說，妹妹一定幫。」
「妹妹知道大姐姐要面子，但宋懷瑾成了那個樣子，往後大姐姐還有什麼指望？大姐姐在煙霞院守活寡，連個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有，侯府之中，沒有子嗣，往後的日子可不好過啊。」
聽著是為了她著想，實則字字句句都在炫耀自己有多得意，宋承煊晚間有多厲害。
宋承煊本就長得魁梧，力氣又大，在那種事情上確實凶。
但這也是拿出來說的嗎？
二叔有三個女兒，卻將所有希望都傾注在這個女兒身上，覺著女兒嫁給世子便萬事大吉，但，事在人為。
「妹妹這般說，是確定自己將來會有子嗣？」
蘇淺淺揚起頭，像一隻高傲的花孔雀。
「那是自然，我定會誕下世子的孩子，反倒是姐姐......」
蘇雲清挑眉，「就這般篤定？」
「當然，我不僅會誕下世子的孩子，將來世子還會有大出息，大造化，不過大姐姐也不用擔心，到時，妹妹也不會不管你。」
我真是謝謝你啊。蘇雲清心道。
還大造化，上輩子就是這個大造化，她將所有身家都賠了進去。
蘇家垮了，她也垮了。
宋承煊從一個鄉野村夫到侯府世子又到文昌侯外加兵權傍身，確實無人能及。
但這背後是她幾次為他擺平闖下的禍，奔走打點。
不然宋承煊能活著繼任文昌侯的位子？
能笑著站在朝堂之上？又如何能成為人人敬仰的輔國大將軍？
宋承煊出身鄉野，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懂京中權貴們的手段。
愣頭青一樣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衝動行事，絲毫不顧後果。
她雖無子嗣，卻比有子嗣還累。
宋承煊簡直比孩子還難養。
她嘔心瀝血，終究是累倒了身子，好不容易安穩了，她卻沒享受過幾日。
這些在蘇淺淺眼裡，都成了宋承煊的功勞，說得這般輕而易舉。
侯府這麼多年都靠宋懷瑾的才名撐著，如今宋懷瑾這樣了，還真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