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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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誰不眼紅春燕?

  但以往敢怒不敢言,如今她這個做主子的都被春燕一個丫鬟壓一頭,自然想靠她殺殺春燕的銳氣。

  春燕是主院的人,在煙霞院人人忌憚,不敢惹。

  但若是她這個二少夫人出面,就不一樣了。

  即便得罪人,也有她頂著。

  只要春燕倒了霉,他們也算是立了功,還少了一個壓在他們頭上的人。

  到時只要做得好,就有賞錢拿。

  雖不知會不會一直忠心,但至少眼下絕對忠心。

  昨晚她將拿春燕無可奈何的事情透露出去,他們就忙起來了。

  小滿還是不放心,「那萬一他們將此事透露出去......」

  「放心吧,他們又不傻,若透露出去,春燕有了防備,我也不會去出這個頭,他們不僅拿不到賞錢,說不定還會被春燕報復,何苦?」

  「這幾日若外面有人來找你說話,不要推脫,聽聽他們說什麼。」

  小滿應聲,「娘子放心,奴婢記下了。」

  若春燕只是主院的人,蘇雲清並不會這般防著她,奈何她是宋婉的人,她便不得不防。

  雖然上輩子春燕並未在她身邊伺候,但定是宋婉許諾了她什麼。

  一個在主院受侯夫人重用的,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卻要來伺候一個斷了腿的宋懷瑾,沒有貓膩她都不信。

  若換成她,沒有天大的好處,她可不願意來。

  「吩咐下去,讓他們不要太明顯,該做什麼照舊做什麼,將春燕每日的行蹤報上來即可。」

  「是。」

  一切都安頓完,蘇雲清去看了看兩個孩子,蘇含章能帶著妹妹玩,身邊有丫鬟看著,也無需她操心。

  這才端了茶點往宋懷瑾那邊去。

  昨晚實屬意外,但畢竟是她的失誤,還是要去說說好話。

  宋懷瑾剛喝了藥,今日餵藥的換了人,做事盡心,衣裳也並未弄髒。

  見她進來,婢女退了出去。

  將茶點放在他床邊的小案几上,聲音溫軟,「夫君,廚房新做的糕點,你嘗嘗,還有這茶,是按照於大夫的吩咐泡的,對身子好。」

  宋懷瑾眉眼微皺,這副無辜無害的模樣,他都要相信了。

  可惜,這些都不是她真心。

  「嗯,放下吧。」

  蘇雲清上前,又幫他將被褥鋪整齊一些,宋懷瑾沉下臉,到底是沒忍住。

  「你不必如此,我不過就是個廢人,哪裡值得你們這般算計?」

  蘇雲清一怔,他這是什麼意思?

  她雖然需要他活著,但還要花大價錢幫他治腿,談得上算計兩字?

  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蘇雲清這麼想,便也這麼問了,「夫君何意?」

  宋懷瑾看她裝傻,哂笑,「想來你也不是自願嫁給我,侯府給你許諾了什麼好處?你大可以直說,若需要配合,我不會推脫。」

  明明嗓音清潤,卻讓人聽著不舒服。

  宋懷瑾的為人,她多少聽說過。

  君子風範,說話行事都透著文士的高雅與矜貴,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話。

  前兩日雖也有誤會,但兩人都說開了,今日這話,倒像是生氣。

  難道是因為她昨晚走錯房間,上了他的床榻,才這般懊惱?

  可他如今的情況,她還能做什麼不成?

  潔身自好得過分了吧?

  還是說,其實有心儀之人,只是沒能娶到手,所以傷心?

  蘇家畢竟是商戶,說出去與侯府門不當戶不對。

  不過宋懷瑾自小學的便是君子之道,即便再不願意,也不會反對。

  「妾身知道夫君心中有氣,但昨晚妾身真的不是故意,若夫君實在接受不了,那妾身這就將你的被褥還有衣裳都換了可好?」

  宋懷瑾原本的嘲諷變為冷笑,事到如今,還在裝。

  「蘇雲清,你為何要嫁我?你我只見過兩面,並不熟,甚至連話都未曾說過,被換了親,你不是應該鬧嗎?你嫁給我,到底有何企圖?」


  蘇雲清神色茫然片刻,很快回神。

  嫁給宋懷瑾確實不是她本意,她重生時,就已經坐上了花轎。

  但既然事情已定,她也不會杞人憂天,她所圖的,不過是一個能暫時站穩腳跟的地方。

  「夫君到底想說什麼?」

  洞房花燭夜他說的話她並沒有忘。

  在一個心中沒有自己的人身上下工夫,不是明智之舉。

  所以這一世她並不會對宋懷瑾有非分之想,也不會指望他能給她撐腰。

  宋懷瑾聲寒如冰。

  「何意?你幾次三番勾引,究竟意欲何為?我已經是個廢人,我的身上,究竟還有什麼是你們想要的?連最後的清淨都不給我?」

  蘇雲清更加糊塗了,勾引他?

  什麼時候?

  她自進了侯府,除了那次幫他鋪床,還有就是昨晚走錯房間,其他時候與他說話都站得遠遠的。

  何時勾引?

  他到底在誤會什麼?

  天地良心,她重來一回眼裡只有兩個孩子和銀子,沒有那些世俗的欲望。

  就算昨晚走錯屋,她也解釋了,怎麼......身形一怔,斂下眸子問,「可是有人與夫君說了什麼?」

  宋懷瑾愣住,隨即別過頭去。

  蘇雲清知道自己猜對了,昨日侯夫人宋婉來過,不可能只是來關心宋懷瑾,總是有目的。

  「能讓夫君說出這番話,可是侯夫人誇我了?亦或是讓夫君好生待我?」

  宋懷瑾不曾想她竟這般聰慧,眼底閃過驚訝。

  也不難猜。

  宋懷瑾對侯府眾人心存戒備,她們說的話,他自然不信。

  上輩子,她與婆母不睦是侯府上下都知道的,侯夫人有什麼都是指著她的鼻子罵,從不會在背後搞陰的。

  但宋婉不同,作為侯府的嫡長女,不知從哪學來的惡毒陰狠,面上與你百般好,背地裡卻算計你。

  有時候自己不便露面,就假借旁人之手,連侯夫人都被這個女兒攛掇著處處找她的麻煩。

  回門前宋懷瑾對她的態度還算不錯,昨日回來就變了。

  原是挑撥離間來了。

  身子不好的人,內心本就脆弱,再說些讓人誤會的話,難免會多想。

  蘇雲清正色道:「妾身並不知婆母和大姐與夫君說了什麼,但妾身自嫁進來,不說事無巨細,自問也從未做過逾矩之事。」

  「夫君新婚夜說的話句句在耳,絕不敢忘,但若夫君聽信讒言誤會妾身,妾身著實委屈。」

  說著,衣袖微微遮唇,垂眸不語。

  宋懷瑾胸口煩悶,原本心中的篤定,此時突然又鬆動幾分。

  蘇雲清站於床邊不遠處,身姿綽約,一頭青絲已梳成溫婉的婦人髮髻,肩頭微微顫抖,似在哭泣。

  微微抬首,眼含秋水,只是微微泛紅,我見猶憐。

  蘇雲清確實是他見過最好看的女娘。

  見她這般模樣,宋懷瑾沒來由地心中一窒。

  難道又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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