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該信她
聽到宋宋承煊的聲音，蘇雲清還是停下步子，轉頭掃了一眼。
此時的男人還不是上輩子官袍加身，京中威名赫赫的文昌侯，只是一個剛被侯府認回、被各方瞧不起的鄉野村夫。
他身形高大，長得也算好看，流落在外多年，因為常年干粗活，皮膚有些黑，手心還殘留著長期握斧頭磨出的繭子。
瞧著憨厚老實，沒有那些花花腸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上一世竟在她面前裝了一輩子，讓她背負了一世罵名。
斂下心緒行了一禮，「世子。」
宋承煊胡亂地回了一禮，嗓音算不上好聽，帶著被山上的風摧殘過的嘶啞。
「我...我想問問弟妹，二弟他咋......怎麼樣了？」
宋承煊眸光閃爍，不敢正眼看她。
蘇雲清淺笑，聲音溫婉卻冷硬，「夫君如何，世子為何不親自去看看？」
宋懷瑾被他連累斷了腿，上輩子一直到死都沒能站起來。
而宋承煊這個罪魁禍首，竟一次都未曾去看過。
宋承煊有些無措，想撓撓頭，又猛然想起侯府教的規矩，剛抬起的手落下。
「我這些日子事情多，沒來得及去瞧他，不過如今他娶了妻，有弟妹照顧，我這個做大哥的也能放心了。」
蘇雲清冷笑，不愧是宋家的親生兒子，即便十幾年不在侯府，但血脈相連，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學了個十成十。
就在一個府里，找這種破爛藉口。
宋承煊剛回府那會兒，什麼規矩都不懂。
一個月前，他跟著宋懷瑾出門時得罪了趙國公家的小公爺，驚了小公爺的馬，致使小公爺從馬上摔下來受了傷。
知道自己闖了禍，慌忙逃走，來人問時，宋承煊便將事情推到了宋懷瑾頭上。
不由宋懷瑾解釋，便被小公爺直接差人拖走，整整帶走三日，送回來的時候兩條腿被打得鮮血淋漓，再也沒站起來過。
宋懷瑾素來才名在外，為侯府增光。
文昌侯與侯夫人本也在權衡讓誰做世子，但這一遭，便讓宋家人徹徹底底捨棄了他。
兩人倒是來看過這個養了十幾年的兒子，不過看過之後知道沒了指望，便也很少過問。
說是心疼，但已經廢了，與宋承煊這個親兒子比起來，自然不一樣。
抬眸瞧了一眼面前之人，倒是心安理得。
思及上輩子的事情，蘇雲清不想與他多說，應了一聲便往煙霞院走。
宋懷瑾住的院子距離主院有些遠，甚至可以說是偏僻。
院中的婢女婆子不算多，但也夠用。
去主院之前，便吩咐婢女那個她給的地址去請大夫。
她上輩子聽他院子裡的婢女說過，宋懷瑾的腿原本還有得治，但耽擱得太久，徹底壞了。
他這腿已經快一個月了，希望還能治。
蘇雲清回來時，宋懷瑾被婢女扶起來，正伺候著餵藥。
她並未出聲，站在門口看了一陣。
那餵藥的婢女瞧著臉色不好，餵得急，有一半都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宋懷瑾想自己動手喝，奈何身子過於虛弱，手上沒有力氣，
好不容易一碗藥喝完，胸前衣襟失了一大片，那婢女也不管，將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可宋懷瑾一句話都沒有，就像那逆來順受的小媳婦兒。
婢女收拾好端起碗一轉身，瞧見門口的蘇雲清嚇了一跳，險些將手裡的碗摔下去。
不過很快恢復平靜，眼中甚至還划過一絲不屑。
看似恭敬道：「二少夫人。」
聽到聲音，宋懷瑾轉頭看過去。
精緻小巧的臉蛋漾著笑，彎彎的柳眉下，一雙眸子明淨清澈，晨時的陽光正好打在她精緻小巧的臉上，暈開淡淡的光。
想到自己此時的狼狽樣子，宋懷瑾緩緩閉上眼睛。
蘇雲清坐下，話語柔和，「你叫什麼名字？」
那婢女一臉精明相，聲音倒是好聽，「回二少夫人，奴婢春燕。」隨後還強調，「是夫人院兒里的。」
蘇雲清瞭然，眉眼間的笑意更盛。
「既是夫人院兒里的，想必伺候得不錯，手藝定然也好。」
春燕一臉得意，「自然，奴婢會做十幾種點心，以往夫人與娘子們吃的糕點都是奴婢做的。」
蘇雲清頷首，表示滿意。
「既如此，那今日便去做一些吧，你不是會十幾種嗎？都做一些，我想嘗嘗。」
不等春燕說什麼，蘇雲清繼續開口：「若是做得好，有賞。」
聽到有賞，春燕神色瞬間亮了，推辭的話咽回去，帶出幾分雀躍來。
侯府已經許久沒有聽到「有賞」這兩個字了。
「二少夫人且等著，奴婢這就去。」
屋內只剩下蘇雲清與宋懷瑾二人。
「夫君身邊原先的小廝呢？」
宋懷瑾沉著氣，「不知。」
他雙腿不能走後，便再也未見過身邊原先伺候的人，問下頭的人也都說不知。
不過無非也就兩種可能，要麼就是被府中派去了別處，要麼就是知道他成了廢人，不願留下。
蘇運氣從柜子里隨便找了套乾淨的衣裳，走到床前，聲音柔和，「夫君衣服髒了，還是換一身吧。」
聞言，宋懷瑾又想起昨晚上她的大膽舉動，到底沒繃住，耳尖泛紅，臉色卻難看的厲害。
他昨晚已經與她說的很清楚了。
且不說眼下他這般模樣，就是身子如常，他對她也不會有多餘的感情，更不會去碰她。
昨晚答應的倒是痛快，只過了一夜便忘了。
他不該信她。
蘇雲清微微俯身，在他身側不知做什麼，指尖還時不時的碰到他的身子。
距離實在有些近，宋懷瑾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纖細的玉頸白的晃眼，鬢間垂下的髮絲隨著動作微微晃動，更是添了幾分嫵媚。
宋懷瑾的心不由得輕顫。
臉更黑了。
對他這樣一個殘廢都能下得去手，虧他還以為蘇家大娘子溫婉端莊，卻不想......
「你在幹什麼？」
語氣中的凌厲讓蘇雲清一怔。
「昨晚的話這麼快就忘了？我說過了，我如今這般，什麼都給不了你，娶你也非我本意，不要做那些多餘之事。」
蘇雲清知道他誤會了，撇嘴。
怪不得這輩子蘇淺淺不願意嫁給宋懷瑾，新婚頭一日，聽到自己的夫君說這樣的話，換誰都不會高興。
堂妹在家裡被寵著長大，如何能受得了這樣的冷落？
朱唇輕啟，「妾身知道，夫君說的話也沒忘。」
既然沒忘，為何還要做這種事情？
給她換衣裳這種事......口是心非。
「蘇家好歹也是皇商，雖說規矩不如侯府，但家中總有教習媽媽，身為女子，怎能如此......」
如此不自重？
蘇雲清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若是以前的宋懷瑾，確實有說這話的資本。
但是如今的他，想的未免也太多了。
此時的男人還不是上輩子官袍加身，京中威名赫赫的文昌侯，只是一個剛被侯府認回、被各方瞧不起的鄉野村夫。
他身形高大，長得也算好看，流落在外多年，因為常年干粗活，皮膚有些黑，手心還殘留著長期握斧頭磨出的繭子。
瞧著憨厚老實，沒有那些花花腸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上一世竟在她面前裝了一輩子，讓她背負了一世罵名。
斂下心緒行了一禮，「世子。」
宋承煊胡亂地回了一禮，嗓音算不上好聽，帶著被山上的風摧殘過的嘶啞。
「我...我想問問弟妹，二弟他咋......怎麼樣了？」
宋承煊眸光閃爍，不敢正眼看她。
蘇雲清淺笑，聲音溫婉卻冷硬，「夫君如何，世子為何不親自去看看？」
宋懷瑾被他連累斷了腿，上輩子一直到死都沒能站起來。
而宋承煊這個罪魁禍首，竟一次都未曾去看過。
宋承煊有些無措，想撓撓頭，又猛然想起侯府教的規矩，剛抬起的手落下。
「我這些日子事情多，沒來得及去瞧他，不過如今他娶了妻，有弟妹照顧，我這個做大哥的也能放心了。」
蘇雲清冷笑，不愧是宋家的親生兒子，即便十幾年不在侯府，但血脈相連，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學了個十成十。
就在一個府里，找這種破爛藉口。
宋承煊剛回府那會兒，什麼規矩都不懂。
一個月前，他跟著宋懷瑾出門時得罪了趙國公家的小公爺，驚了小公爺的馬，致使小公爺從馬上摔下來受了傷。
知道自己闖了禍，慌忙逃走，來人問時，宋承煊便將事情推到了宋懷瑾頭上。
不由宋懷瑾解釋，便被小公爺直接差人拖走，整整帶走三日，送回來的時候兩條腿被打得鮮血淋漓，再也沒站起來過。
宋懷瑾素來才名在外，為侯府增光。
文昌侯與侯夫人本也在權衡讓誰做世子，但這一遭，便讓宋家人徹徹底底捨棄了他。
兩人倒是來看過這個養了十幾年的兒子，不過看過之後知道沒了指望，便也很少過問。
說是心疼，但已經廢了，與宋承煊這個親兒子比起來，自然不一樣。
抬眸瞧了一眼面前之人，倒是心安理得。
思及上輩子的事情，蘇雲清不想與他多說，應了一聲便往煙霞院走。
宋懷瑾住的院子距離主院有些遠，甚至可以說是偏僻。
院中的婢女婆子不算多，但也夠用。
去主院之前，便吩咐婢女那個她給的地址去請大夫。
她上輩子聽他院子裡的婢女說過，宋懷瑾的腿原本還有得治，但耽擱得太久，徹底壞了。
他這腿已經快一個月了，希望還能治。
蘇雲清回來時，宋懷瑾被婢女扶起來，正伺候著餵藥。
她並未出聲，站在門口看了一陣。
那餵藥的婢女瞧著臉色不好，餵得急，有一半都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宋懷瑾想自己動手喝，奈何身子過於虛弱，手上沒有力氣，
好不容易一碗藥喝完，胸前衣襟失了一大片，那婢女也不管，將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可宋懷瑾一句話都沒有，就像那逆來順受的小媳婦兒。
婢女收拾好端起碗一轉身，瞧見門口的蘇雲清嚇了一跳，險些將手裡的碗摔下去。
不過很快恢復平靜，眼中甚至還划過一絲不屑。
看似恭敬道：「二少夫人。」
聽到聲音，宋懷瑾轉頭看過去。
精緻小巧的臉蛋漾著笑，彎彎的柳眉下，一雙眸子明淨清澈，晨時的陽光正好打在她精緻小巧的臉上，暈開淡淡的光。
想到自己此時的狼狽樣子，宋懷瑾緩緩閉上眼睛。
蘇雲清坐下，話語柔和，「你叫什麼名字？」
那婢女一臉精明相，聲音倒是好聽，「回二少夫人，奴婢春燕。」隨後還強調，「是夫人院兒里的。」
蘇雲清瞭然，眉眼間的笑意更盛。
「既是夫人院兒里的，想必伺候得不錯，手藝定然也好。」
春燕一臉得意，「自然，奴婢會做十幾種點心，以往夫人與娘子們吃的糕點都是奴婢做的。」
蘇雲清頷首，表示滿意。
「既如此，那今日便去做一些吧，你不是會十幾種嗎？都做一些，我想嘗嘗。」
不等春燕說什麼，蘇雲清繼續開口：「若是做得好，有賞。」
聽到有賞，春燕神色瞬間亮了，推辭的話咽回去，帶出幾分雀躍來。
侯府已經許久沒有聽到「有賞」這兩個字了。
「二少夫人且等著，奴婢這就去。」
屋內只剩下蘇雲清與宋懷瑾二人。
「夫君身邊原先的小廝呢？」
宋懷瑾沉著氣，「不知。」
他雙腿不能走後，便再也未見過身邊原先伺候的人，問下頭的人也都說不知。
不過無非也就兩種可能，要麼就是被府中派去了別處，要麼就是知道他成了廢人，不願留下。
蘇運氣從柜子里隨便找了套乾淨的衣裳，走到床前，聲音柔和，「夫君衣服髒了，還是換一身吧。」
聞言，宋懷瑾又想起昨晚上她的大膽舉動，到底沒繃住，耳尖泛紅，臉色卻難看的厲害。
他昨晚已經與她說的很清楚了。
且不說眼下他這般模樣，就是身子如常，他對她也不會有多餘的感情，更不會去碰她。
昨晚答應的倒是痛快，只過了一夜便忘了。
他不該信她。
蘇雲清微微俯身，在他身側不知做什麼，指尖還時不時的碰到他的身子。
距離實在有些近，宋懷瑾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纖細的玉頸白的晃眼，鬢間垂下的髮絲隨著動作微微晃動，更是添了幾分嫵媚。
宋懷瑾的心不由得輕顫。
臉更黑了。
對他這樣一個殘廢都能下得去手，虧他還以為蘇家大娘子溫婉端莊，卻不想......
「你在幹什麼？」
語氣中的凌厲讓蘇雲清一怔。
「昨晚的話這麼快就忘了？我說過了，我如今這般，什麼都給不了你，娶你也非我本意，不要做那些多餘之事。」
蘇雲清知道他誤會了，撇嘴。
怪不得這輩子蘇淺淺不願意嫁給宋懷瑾，新婚頭一日，聽到自己的夫君說這樣的話，換誰都不會高興。
堂妹在家裡被寵著長大，如何能受得了這樣的冷落？
朱唇輕啟，「妾身知道，夫君說的話也沒忘。」
既然沒忘，為何還要做這種事情？
給她換衣裳這種事......口是心非。
「蘇家好歹也是皇商，雖說規矩不如侯府，但家中總有教習媽媽，身為女子，怎能如此......」
如此不自重？
蘇雲清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若是以前的宋懷瑾，確實有說這話的資本。
但是如今的他，想的未免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