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女人面前耍威風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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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槍戰中,張副官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沒有此時這麼顫抖。一想到渾身是血的明曳還被拖在後備箱後,他實在不忍心。

  「開車!」

  發動機起了,張副官一直踩著剎車在走。

  明曳面色慘白,她已經痛得分不清自己在邁哪只腳了,恍恍惚惚,恍恍惚惚……她雙手被麻繩磨出鮮血,整個人在後面跌跌撞撞地擦著地。

  車撞過崎嶇的小道。

  明曳整個人倒在地上,車還在向前,她上半身被繩索吊起,腳被狠狠拖過地,「啊……!」

  染了鹽水的傷口被石頭拖過去,血肉模糊了。明曳整個人青筋暴起,背弓起來,冷汗打濕了她整片後背。

  車子驟然剎住了!

  張副官聽到明曳的慘叫聲了。

  「停下幹什麼?——繼續!」季斯衡冷寒的臉直直繃著,周身散發著低氣壓。

  「少帥……」張副官張了張口。

  「再廢話一句,你就滾下去一起!」

  張副官儘量放慢了動作,想讓明曳快點站起來。

  明曳手上死死攥著那根麻繩,目眥盡裂地想要再站起來,雙腿卻使不上力,就在她要拉起來時,車子再一次開了起來!

  她後背擦過地面,巨大的痛苦讓明曳哀嚎了一聲,女人尖銳的叫聲劃破夜空,「啊——!」

  原來這樣才會吭聲啊。寧昭低眉看著自己身上的鞭痕,眼神快意又冷漠。

  「砰——!」

  忽然正前方衝上來一輛汽車,張副官立即踩了剎車,卻還是與他們的車相撞。好在車速不快。

  軍車很結實,反倒是那輛車的車頭塌下去了一些。

  「怎麼回事?」寧昭前傾撞到了座位上,季斯衡立馬把她拉回來。

  車門打開,謝橋走了下來,她剛想開口。緊接著聞香犬跳下來,它叫了起來往軍車後面跑,「汪汪汪——!」

  那後面……蕭止心下一跳。

  「明……明曳……!」謝橋被滿身是血的明曳嚇了一跳,她兩條腿處的裙子近乎被磨爛了,鮮血一滴一滴往外沁。謝橋也沒想到她通知季斯衡來不僅沒救她,反而把她折磨成這個樣子。

  明曳手腕血肉模糊,她還死死拉著要站起來,「站……」站起來……!

  她一定要站起來!

  謝橋立即把明曳扶起來,饒是鐵石心腸,她也不由紅了眼,「怪我……怪我,都怪我!」

  季斯衡也下了車,看到明曳全身是血的樣子,心竟然不由一陣揪痛,但他五官仍舊冷峻,「謝橋,你怎麼開的車?」

  「是我。」蕭止站在季斯衡後面,唇瓣還帶著笑,以往瀲灩生光的桃花眼如今卻冷漠深邃得宛如一則深淵,「我讓她撞的。」

  「你知道挑釁我的下場嗎?」季斯衡發現了,蕭止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明曳。

  蕭止邁過季斯衡,從謝橋手裡接過明曳,鮮血染了他一手。蕭止一雙手都在發顫,金絲眼鏡下折射出幽冷的光芒,他拿小刀割爛麻繩,把明曳一把抱起,「姐姐……我來了。」

  明曳滿臉是血,麻木的眼神對上了青年如玉的面龐,她終於能昏過去了。

  明曳倒在蕭止懷裡。

  蕭止看了眼季斯衡,「我不知道挑釁你的下場,我只知道季家的少帥多麼的愚蠢自負。」

  「一個只配在女人面前耍威風的懦夫。」蕭止抱著明曳要邁過季斯衡。

  下一瞬,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蕭止,「你敢再往前走半步嗎?」

  蕭止的聲線不帶一絲波瀾,他諷刺道:「南街失火了,少帥知道嗎?」

  「少帥,他說的沒錯。南街確實是失火了,我們才來尋你。」謝橋一想到面前的人是誰,立馬道:「現在是非常時間,還要少帥回去主持大局。」

  張副官見此也道:「少帥,南街失火,我們離守了怕是要被督軍責罵了。」

  「把她放下。」季斯衡的槍口還是沒移開,他死死盯著蕭止。

  蕭止還是往前走。

  槍上膛了。

  「少帥!」謝橋擋在蕭止前面,「明小姐再不接受治療就要流血身亡了!您可憐可憐她吧,她只是一個女人,她還是小少爺的生母!你們好歹三年夫妻,你真的要置她於死地嗎?」


  謝橋心裡自責,明曳到這步模樣,是怪她。她沒想過季斯衡對明曳竟然能這麼心狠手辣!

  正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張副官勸道:「少帥,再不走來不及了!」

  蕭止已經把明曳抱回車內了,進車之前,他冷邃如淵的眼瞥過寧昭,「謝橋,開車!」

  謝橋把車開回去,一路上都是膽戰心驚的。她車內有急救藥箱,蕭止簡單給明曳處理著傷口,車內氣壓越來越低。

  「我也沒想到季斯衡會這麼對……」

  「你沒想到的太多了。」蕭止的嗓音不起一絲波瀾,他小心翼翼地給明曳處理著傷口。

  謝橋能聽出蕭止話語裡的陰翳,「少爺為什麼不把明小姐直接帶走呢?」

  蕭止瞥了謝橋一眼,「開快點,五分鐘之內要到醫院。」

  明曳醒來時已經被包紮成了一個木乃伊,她渾身發痛,視線慢慢清晰時,只有空白的天花板。

  「姐姐,你醒了?」蕭止的嗓音,「喝點粥吧,我親自熬的,營養又美味。」

  明曳說不出話,嗓如刀割,只微微啟唇。

  蕭止吹了吹湯勺里的菜粥,慢慢餵明曳,「姐姐……所託非人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明曳第一時間想到季斯衡,後面又想到謝橋。如果謝橋按照計劃自己來,昨晚就不會有那些事。

  蕭止見明曳眸光遠去,卻淡淡一笑,看著窗外眸光幽幽,「昨天南街失火了。燒掉了幾家陳聰的店鋪,幾批談好買賣的殘次品遇火碎了一地,東家找人要說法,索賠天價,當著季斯衡的面,陳聰就把拿著蓋印的合同給寧昭推了出去。」

  明曳清楚是哪件事,她恨著寧昭,只覺得那把火……來得可真好。

  「姐姐下次不要去那麼偏遠的地方了,我怕我下一次就趕不來了。」蕭止的嗓音很輕,卻讓明曳心尖一震。如果不是蕭止,她恐怕就死在昨夜了。

  「讓明曳滾出來!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算計我!」病房外,走廊中迴響著一個女人潑辣的聲音。

  明曳聽出來了,是季禾。

  恐怕事情敗露她就向寧昭全盤托出了,現在又急著把所有事情扣到她腦袋上。

  「明曳!你個賤女人,連我你都敢算計了!怎麼不拖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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