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見信安
明槐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他看著明曳淚流滿面的樣子心痛得呼吸都停住了，「你是我明家人，我們不管你，誰又能護你？」
「季斯衡已經為了寧昭把你趕出來了，你還不醒悟嗎？」明槐恨鐵不成鋼，「你給我記住，你不是沒有家！明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著！」
明曳青絲落在額前擋了纖長的睫毛，她低著頭，眼中已一片濕紅。
忽然一縷淡淡的青松墨香漾在明曳鼻息之間，青翡整潔的一沓書信被明槐塞進明曳手中，「這三年來從倫敦的書信都寄到了明家。每一封都沒有回應，但這漂洋過海的書信從未斷絕。」
「我們都沒有放棄你，明曳，你告訴我你又憑什麼先放棄自己？」明槐身姿挺拔，徑直走進了督軍府。
季斯衡跟著進去了，他眼中冷漠，「我的人，你明槐還沒有資格帶走。」
明曳手間緊緊攥著那一沓書信，第一封信，時間是今年的四月，「親愛的，見信安。你已許久不曾回信了，或許是處境艱難，但請不要妄自菲薄，我信你足夠堅韌。我不知道什麼是好，我只知道一個手染丹青的姑娘一定不會不好。」
「若實在問心無果，請等我。第一縷黎明，由我贈你。」
去年的三月，「親愛的，見信安。我在倫敦種下的白玉蘭終於盛放了，請你也要像它一樣無論風霜雨雪，如期綻放。」
「見信安……」
一個小時過去了，三年幾十封信，明曳一封一封的看完了，她笑著笑著便哭了……如期綻放嗎……好難啊。
忽然督軍府內傳來了一道槍聲。
「小姐你別進去添亂了！」司機聽到槍聲也是膽戰心驚。眼看著明曳一瘸一拐地往門內走，他趕緊攔住。他算是明白了，這是明槐的親妹妹。
「嫂子。」門口傳來一道清泠的女聲，「好久不見。」
來人是季楚筱。明曳從前不待見她，這是督軍四姨太的女兒，很會攀炎附勢，為了討好寧葉書沒少給她下絆子。
「別進去了，你哥哥手裡就拿著妙靈承認自己污衊你的錄音筆，不過很可惜，——」季楚筱一頓，「被哥哥一槍打沒了。」
「別拿你那種驚駭的眼神看我。」季楚筱一笑，「我知道你明曳做不出那些事，不過顯然我都明白的事，哥哥不明白。」
「或許也不是不明白吧……」季楚筱笑得意味深長，將自己身上的披肩蓋在明曳身上，「這次我幫你一把，你聰明點，能破了今天的局，記住我今天的恩就好。」
明曳只從季楚筱手裡接過一張寫著陌生電話號碼的扉頁就再次走進了所有人的目光中。
一支被打爛的錄音筆碎了一地，旁邊站著的明槐雙目怒紅，他面色蒼白，額頭有冷汗低落。
「哥哥……」明曳顧不上腳，立馬跑過去扶住明槐他身體發燙，冷白的面龐染上了紅暈，顯然中了什麼藥了。
明曳要帶明槐走。
一列士兵攔住了兩人的去路，季斯衡看著兩人嗓音淡漠，「明槐當眾侮辱阿寧，想就這麼算了？」
「侮辱？」明曳心中刺痛，高台上的女人俯視著她，宛如高高在上的勝利者，她甚至不需要示弱。
「如果我有辦法證明是她污衊了我呢？」
方才季楚筱指著電話號碼同她說，「妙靈來之前去見了這個人，——陸城商會的會長聶雲深，怕是為了一個藝展想藉此洗白呢。不過怎麼破局要看你本事。」
「你們兄妹二人無故攪亂姨母壽宴，還多番污衊我。」寧昭明艷的眉眼泛著狠色，「你空口白牙便要髒我，今日的事，我要你們登報導歉。」
「哥哥，這次我不叫你失望了……」明曳將明槐扶到一邊坐著，明槐抓住了她的手。明曳看著自家哥哥的模樣，雙眸微紅，她撫開明槐的手，走上前看向寧昭，「反之，我要你登報導歉。」
兩人之間硝煙瀰漫而起。妙靈初被叫上來時本還沒當回事。
明曳問：「你說寧昭請的你，那你是幾時到的督軍府？」
「九點我就到了，在廂房剛備好東西你就頂替我上去了。」
她演出是在午時。
明曳只看她一眼，妙靈本艷麗的妝要脫了，「你臉上的妝哪裡只畫了兩個小時？」
「來之前不能畫嗎？」妙靈唇角一勾，還以為她有什麼本事。
「你的演出道具呢？」
「你都搶了去了，還有臉問。」妙靈見明曳問些有的沒的，也不當回事，「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不要臉就想一步登天，出了禍端就想甩在別人身上！」
妙靈將明曳在華美歌舞廳的工作牌舉起來給大家看，「一個沒有人逼迫還自甘墮落的人能是什麼人？——如今還敢在督軍府攀扯寧小姐。」
眾人看到那個工作牌之後繼續罵明曳，罵得更狠了，「以前好歹做了三年少帥夫人，如今墮落成這樣了，真噁心人，我要是少帥真想一槍打死她！」
「可不是，丟人玩意，這兩兄妹還敢在督軍府鬧，也不看看這裡是哪裡！」
聽著周遭的譏諷，她習慣了不做理會。她執意要去大廳。
明曳記得櫃檯上放著電話，她抬手撥了電話，聲音外放得極大，「您好，是會長聶雲深先生嗎？」
「你哪位？」
「我叫明曳，明亮的明，搖曳的曳。聽說您要辦一個藝展，我也是華美歌舞廳的人，想幫您分擔一二。」
「今天已來了一個了。」那邊訝異。
「是妙靈嗎？——我不認為自己輸於她，琴棋書畫我認第二，不會有人認第一，聶先生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溫緩的嗓音，不徐不疾。
「你這姑娘好大的口氣。」聶雲深還沒見過這樣在他面前誇下海口的女人，「我倒想看看你有沒有這樣的能力。」
「我知聶先生很忙，妙靈想來挑了個極好的時間段去。」明曳道。
「她九點來的，走時匆忙，不算好時間。」那邊道：「你十七號下午來上林居。」
「謝謝您給我的機會，叨擾了。」明曳有禮有節的掛斷電話，看向周遭安靜的眾人，「我會騙人，聶先生可會騙人？」
季楚筱在暗處看著這一幕，眼中有讚賞，這明曳果然是聰明，好一招將計就計。不僅證明了自己清白，還搭上了聶先生，若是成功辦了藝展。就算大家知道她在華美歌舞廳唱歌跳舞，也不會罵她下賤了。
「妙靈小姐，你不是說，你九點就來了督軍府準備嗎？又怎麼會快午時才來督軍府。我親手縫製的輕紗又如何成了你的準備？」明曳將披肩下的青紗針腳和台上的輕紗拿來一同給周家夫人看，「夫人，您針腳好，應能看出這兩種繡工出自一人，我擅長蘇繡，妙靈小姐你擅長嗎，亦或者你會嗎？」
周家夫人猶豫了一會點頭，「這確實是高水平的蘇繡手法。」
答案不言而喻，撒謊的是妙靈。
「寧大小姐，你不是請妙靈一起準備的嗎？」明曳鳳眸平靜，言語卻似鋒芒在割。
「你條理這樣清晰，害死了我哥哥卻裝作精神病逃脫法律制裁？」寧昭沒接這茬話，她似乎想到了寧越，眼中有淚光閃爍。
「既然沒有病，就把她抓起來！」寧鈞一拍桌案，眉眼不怒自威，「一個殺人犯也能在督軍府上躥下跳了！」
士兵上前，明槐眼梢泛紅，撐著身子擋在明曳面前，「你們今日可以隨意髒污陷害，所謂殺人究竟是誰殺的，不也是你們的一家言嗎！」
當初沒有成功送明曳進監獄還有一個原因便是他們也沒有確鑿的證據。當初就明曳和寧昭寧越三人在，沒有目擊證人。
只不過沒人會覺得寧昭能殺了自己的親哥哥。
在場人不少，也都是人精，看了整件事，輿論也多了些方向。
「夠了！」季斯衡擋在寧昭身前，一步步向明曳走去，拽開了明槐抓住她的手，「今日督軍府的招待到此，還請諸位先回去。明曳殺了人是事實，有沒有病我會帶她去精神病院鑑定。」
「你放開我！」
「季斯衡已經為了寧昭把你趕出來了，你還不醒悟嗎？」明槐恨鐵不成鋼，「你給我記住，你不是沒有家！明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著！」
明曳青絲落在額前擋了纖長的睫毛，她低著頭，眼中已一片濕紅。
忽然一縷淡淡的青松墨香漾在明曳鼻息之間，青翡整潔的一沓書信被明槐塞進明曳手中，「這三年來從倫敦的書信都寄到了明家。每一封都沒有回應，但這漂洋過海的書信從未斷絕。」
「我們都沒有放棄你，明曳，你告訴我你又憑什麼先放棄自己？」明槐身姿挺拔，徑直走進了督軍府。
季斯衡跟著進去了，他眼中冷漠，「我的人，你明槐還沒有資格帶走。」
明曳手間緊緊攥著那一沓書信，第一封信，時間是今年的四月，「親愛的，見信安。你已許久不曾回信了，或許是處境艱難，但請不要妄自菲薄，我信你足夠堅韌。我不知道什麼是好，我只知道一個手染丹青的姑娘一定不會不好。」
「若實在問心無果，請等我。第一縷黎明，由我贈你。」
去年的三月，「親愛的，見信安。我在倫敦種下的白玉蘭終於盛放了，請你也要像它一樣無論風霜雨雪，如期綻放。」
「見信安……」
一個小時過去了，三年幾十封信，明曳一封一封的看完了，她笑著笑著便哭了……如期綻放嗎……好難啊。
忽然督軍府內傳來了一道槍聲。
「小姐你別進去添亂了！」司機聽到槍聲也是膽戰心驚。眼看著明曳一瘸一拐地往門內走，他趕緊攔住。他算是明白了，這是明槐的親妹妹。
「嫂子。」門口傳來一道清泠的女聲，「好久不見。」
來人是季楚筱。明曳從前不待見她，這是督軍四姨太的女兒，很會攀炎附勢，為了討好寧葉書沒少給她下絆子。
「別進去了，你哥哥手裡就拿著妙靈承認自己污衊你的錄音筆，不過很可惜，——」季楚筱一頓，「被哥哥一槍打沒了。」
「別拿你那種驚駭的眼神看我。」季楚筱一笑，「我知道你明曳做不出那些事，不過顯然我都明白的事，哥哥不明白。」
「或許也不是不明白吧……」季楚筱笑得意味深長，將自己身上的披肩蓋在明曳身上，「這次我幫你一把，你聰明點，能破了今天的局，記住我今天的恩就好。」
明曳只從季楚筱手裡接過一張寫著陌生電話號碼的扉頁就再次走進了所有人的目光中。
一支被打爛的錄音筆碎了一地，旁邊站著的明槐雙目怒紅，他面色蒼白，額頭有冷汗低落。
「哥哥……」明曳顧不上腳，立馬跑過去扶住明槐他身體發燙，冷白的面龐染上了紅暈，顯然中了什麼藥了。
明曳要帶明槐走。
一列士兵攔住了兩人的去路，季斯衡看著兩人嗓音淡漠，「明槐當眾侮辱阿寧，想就這麼算了？」
「侮辱？」明曳心中刺痛，高台上的女人俯視著她，宛如高高在上的勝利者，她甚至不需要示弱。
「如果我有辦法證明是她污衊了我呢？」
方才季楚筱指著電話號碼同她說，「妙靈來之前去見了這個人，——陸城商會的會長聶雲深，怕是為了一個藝展想藉此洗白呢。不過怎麼破局要看你本事。」
「你們兄妹二人無故攪亂姨母壽宴，還多番污衊我。」寧昭明艷的眉眼泛著狠色，「你空口白牙便要髒我，今日的事，我要你們登報導歉。」
「哥哥，這次我不叫你失望了……」明曳將明槐扶到一邊坐著，明槐抓住了她的手。明曳看著自家哥哥的模樣，雙眸微紅，她撫開明槐的手，走上前看向寧昭，「反之，我要你登報導歉。」
兩人之間硝煙瀰漫而起。妙靈初被叫上來時本還沒當回事。
明曳問：「你說寧昭請的你，那你是幾時到的督軍府？」
「九點我就到了，在廂房剛備好東西你就頂替我上去了。」
她演出是在午時。
明曳只看她一眼，妙靈本艷麗的妝要脫了，「你臉上的妝哪裡只畫了兩個小時？」
「來之前不能畫嗎？」妙靈唇角一勾，還以為她有什麼本事。
「你的演出道具呢？」
「你都搶了去了，還有臉問。」妙靈見明曳問些有的沒的，也不當回事，「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不要臉就想一步登天，出了禍端就想甩在別人身上！」
妙靈將明曳在華美歌舞廳的工作牌舉起來給大家看，「一個沒有人逼迫還自甘墮落的人能是什麼人？——如今還敢在督軍府攀扯寧小姐。」
眾人看到那個工作牌之後繼續罵明曳，罵得更狠了，「以前好歹做了三年少帥夫人，如今墮落成這樣了，真噁心人，我要是少帥真想一槍打死她！」
「可不是，丟人玩意，這兩兄妹還敢在督軍府鬧，也不看看這裡是哪裡！」
聽著周遭的譏諷，她習慣了不做理會。她執意要去大廳。
明曳記得櫃檯上放著電話，她抬手撥了電話，聲音外放得極大，「您好，是會長聶雲深先生嗎？」
「你哪位？」
「我叫明曳，明亮的明，搖曳的曳。聽說您要辦一個藝展，我也是華美歌舞廳的人，想幫您分擔一二。」
「今天已來了一個了。」那邊訝異。
「是妙靈嗎？——我不認為自己輸於她，琴棋書畫我認第二，不會有人認第一，聶先生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溫緩的嗓音，不徐不疾。
「你這姑娘好大的口氣。」聶雲深還沒見過這樣在他面前誇下海口的女人，「我倒想看看你有沒有這樣的能力。」
「我知聶先生很忙，妙靈想來挑了個極好的時間段去。」明曳道。
「她九點來的，走時匆忙，不算好時間。」那邊道：「你十七號下午來上林居。」
「謝謝您給我的機會，叨擾了。」明曳有禮有節的掛斷電話，看向周遭安靜的眾人，「我會騙人，聶先生可會騙人？」
季楚筱在暗處看著這一幕，眼中有讚賞，這明曳果然是聰明，好一招將計就計。不僅證明了自己清白，還搭上了聶先生，若是成功辦了藝展。就算大家知道她在華美歌舞廳唱歌跳舞，也不會罵她下賤了。
「妙靈小姐，你不是說，你九點就來了督軍府準備嗎？又怎麼會快午時才來督軍府。我親手縫製的輕紗又如何成了你的準備？」明曳將披肩下的青紗針腳和台上的輕紗拿來一同給周家夫人看，「夫人，您針腳好，應能看出這兩種繡工出自一人，我擅長蘇繡，妙靈小姐你擅長嗎，亦或者你會嗎？」
周家夫人猶豫了一會點頭，「這確實是高水平的蘇繡手法。」
答案不言而喻，撒謊的是妙靈。
「寧大小姐，你不是請妙靈一起準備的嗎？」明曳鳳眸平靜，言語卻似鋒芒在割。
「你條理這樣清晰，害死了我哥哥卻裝作精神病逃脫法律制裁？」寧昭沒接這茬話，她似乎想到了寧越，眼中有淚光閃爍。
「既然沒有病，就把她抓起來！」寧鈞一拍桌案，眉眼不怒自威，「一個殺人犯也能在督軍府上躥下跳了！」
士兵上前，明槐眼梢泛紅，撐著身子擋在明曳面前，「你們今日可以隨意髒污陷害，所謂殺人究竟是誰殺的，不也是你們的一家言嗎！」
當初沒有成功送明曳進監獄還有一個原因便是他們也沒有確鑿的證據。當初就明曳和寧昭寧越三人在，沒有目擊證人。
只不過沒人會覺得寧昭能殺了自己的親哥哥。
在場人不少，也都是人精，看了整件事，輿論也多了些方向。
「夠了！」季斯衡擋在寧昭身前，一步步向明曳走去，拽開了明槐抓住她的手，「今日督軍府的招待到此，還請諸位先回去。明曳殺了人是事實，有沒有病我會帶她去精神病院鑑定。」
「你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