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品行低劣的女人
「都說他是天生的老古板，最終卻還是愛上了潮流時髦的女郎。」
……
今日的陸城灘外被堵得幾乎水泄不通。
「號外號外！陸城第一名媛寧家大小姐被少帥親自求回國了！」
「若不是那發了精神病的明曳占著少帥夫人的位置，寧大小姐早就和少帥修成正果了，如何會這般曲折？」
「也不能這麼說吧，好歹明曳長得漂亮，還給少帥生了一個兒子。」
「少帥倒捨得，竟然願意將孩子交給寧大小姐一同帶出國，這一走就是兩年。」
……
青山精神病院。
潮濕狹窄的房間裡，一根根鐵柵欄宛如監獄的囚籠，將所有光都囚禁在外面，內里只透著昏暗。
「來……爬過來，我讓你吃！」
「哐當」一聲，跪在地上的女人被人按著頭滿臉撞進了混著稀飯爛菜的菜槽子裡。
一絲鮮血暈染在槽子裡，女人一動不動了。
「別真把她玩死了，還有用的！」一個穿著護工衣裳的女人趕緊抓著她頭髮把她拉起來。
「怕什麼！她一個殺人犯靠著精神病逃脫的牢獄還想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嗎！」
忽然，門外有腳步聲焦急地傳來，「快給她拾掇拾掇，少帥親自來接她了！」
眾人手忙腳亂地把地上的女人拉起來洗了個澡，用頭髮遮掩了頭皮的傷口。
「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給我記清楚點兒！別以為你現在還是督軍府的少帥夫人，你就是個殺人犯，也配和大小姐搶男人！」給她梳頭的是個婆子，五六十歲大，面相很尖酸，抬手死死揪住了明曳下胳膊的肉，「能出去，也是因為大小姐良善，你就給我燒高香吧！」
瘦骨嶙峋的身體，凹陷的眼窩，明曳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曾經瀲灩清澈的鳳眼中滿是死寂。
張婆見明曳沒反應，又加重了力道，女人卻只是對著鏡子提了提嘴角。
這樣見面會不會嚇到她的一珩啊……
明曳被張婆一路拖拽著到了精神病院門口。如今是初秋，沒有多冷，卻已經一路蕭條。
一輛低調奢華的林肯很顯眼的就停在了這偏僻公路的正中央。
那車窗是開著的，男人側著身坐在副駕駛上，一道繚繞的煙霧自下而上模糊了他入鬢的劍眉，時刻流露著冷肅銳利的桃花眼向她側眸看來，此刻卻仿佛朦朧得有了一絲煙火氣。
明曳看著車窗下冷硬的側顏死死掐住了手心，面色緊繃。
「給我走啊，快走！」張婆見明曳愣住，暗罵了一聲，狠狠掐住她的腰身往前推著。臉上卻陪著笑，「少帥怎麼親自來了？夫人的病情有好轉了，少帥要接她回去了？」
車門被打開了，男人整齊的軍裝沒有一絲褶皺，修長的雙腿撐開車門，他眼神冷漠，低頭吐了最後一口煙，「品行低劣什麼時候也能被治好了？」
他將菸頭扔上來，明曳連閃躲都沒有，像一個稻草人一樣一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直勾勾地盯著落地的煙。
曾經的季斯衡從來不會抽菸，就像曾經的他也不會是如今這副可憎的模樣。
一聲不吭，季斯衡銳利淡漠的眼盯著女人的面部的每一個細節。過去清姿美玉般的人如今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布衣，瘦得脫了相，眼神也平靜得可怕，「少帥覺得我殺了人，三年前就大可以將我槍斃。」
還是這樣傲。
明曳瞬間被季斯衡抓住了前領，他修長寬大的手慢慢向上，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一珩想要見母親。」
「你說，你配當他母親嗎？」男人嗓音發狠發冷，手骨泛著白。
直到聽到一珩的名字，明曳才低垂著眼，嘴唇顫動著，「我不配……我只想看看我的一珩。」哪怕一眼也行。
三年前，她才為他生下一珩六個月就被寧昭誣陷殺了她的哥哥，高傲如她，她甚至都跪下來哭著求季斯衡相信她了，可與她相愛了整整三年的男人卻堅定地站在了寧昭的身後為她奔前馬後，還親手將她折磨成如今的模樣。
「不配？」季斯衡眉眼冷厲，下頜線緊繃，抬手將明曳甩進后座，眼中有著他自己都看不懂的複雜，「對啊，一個殺人犯怎麼配做一珩的母親？」
「我只想……看看他。」明曳嗓音發顫。
林肯很快，不過幾分鐘就離開了這個囚禁她三年的深淵。
季斯衡冰涼的眼如同蛇一樣，「是你毀了整個家，我不能讓一珩沒有母親。」
「我會娶阿寧為妻。」男人有些冷硬的嗓音軟了一些，因為這是他從前根本不會做的事，「你沒資格怪我，是你……」
三年夫妻，從曾經許好的生死不棄到如今的兩看生恨。
明曳聽著，唇瓣卻控制不住的嘲諷著笑，「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有罪，我也配不上少帥。」
「我們……離婚吧。」
聽到「離婚」兩字，季斯衡驟縮的瞳孔翻滾著冷意與恨意，他薄唇繃成了一根直線，「你就這麼狠毒自私，為了逃避，連一珩都可以捨棄！一珩兩歲時就會叫媽媽了，可他身邊卻沒有媽媽，他不知道他的媽媽是一個殺人犯！一個品行低劣的女人！」
聽到一珩，明曳的眼淚終於猝不及防的落了下來，沒有一珩，這三年她早就撐不下去了！
期間她無數次的想要去死，卻又因為一珩奇蹟般的活了下來！只有活下來，才有機會，也只有活下來，一切……才有轉機！
如今她的心就像被眼前的人撕裂了，「……是你在逼我捨棄。」
「不知悔改！」
林肯忽然停了下來，明曳看著眼前熟悉的青山公館，一切的痛苦都藏在恍惚的神情下，季斯衡冷著臉依舊沒有說話。
明曳忽然笑起來，笑著笑著把自己的眼淚擦乾了，他冷靜得她就像一個瘋子，一個殺過人的瘋子！
季斯衡拉住明曳一步步向青山公館上去，門內一道軟糯稚嫩的聲音忽然傳出來，「爸爸！」
門推開的那一瞬間，一個小糰子驟然撲在了季斯衡的膝蓋上。季斯衡笑著把他抱起來。
明曳目不轉睛的看向前面白玉般的小糰子……這是她的孩子，她的一珩！
都說男孩子隨媽媽，一珩卻像是翻版的季斯衡。
不遠處的茶桌上一個女人手中正研磨著咖啡。
她側眸看向季斯衡，皓齒微彎，秋光下她膚色微白中透著淡黃，收腳的黑色長褲，白色的襯衫打底，外面是一件米色的風衣。
時髦的海歸女郎分明與這古老的公館格格不入，卻又毫無違和，她攤手一笑，「一珩吵著要見你。」
下一瞬，她也注意到了季斯衡身後的明曳，臉色難看下來，眸中透露著憎恨之色，「阿衡，你……怎麼把她帶回來了？」
怎麼把她帶回來了？
明曳心中重複著這句話，酸澀和怨恨充盈著整顆心，這是她的家，這分明是她住了三年的家！
「爸爸，這是誰啊？」
一珩也看到了明曳，他趴在季斯衡的肩窩處，向後看著她，「這個阿姨好瘦啊，是不是也不喜歡吃飯飯？」
「阿姨雖然夠高了，但也要乖乖吃飯飯啊。」
孩子天真清澈的眼就那樣盯著她，如一汪春水。聽到這奶聲奶氣的嗓音，明曳的眼瞬間紅了，看到一珩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這三年的堅持沒有錯。
季斯衡上前安撫地拍了拍寧昭的肩，站在了她的身側，低聲道：「阿寧，你那日不是說了嗎……她是我請來照顧你們的保姆阿姨。」
見季斯衡竟真的同意了，寧昭眼中雜糅著怨恨與玩味。
「媽咪，你不喜歡這個姨姨嗎？」一珩側眸看向寧昭，兩隻小手要她抱。
「喜歡呀……這是你爸爸為寶貝親自挑選的。」寧昭抱著一珩，她笑容明媚。既然如此，明曳，你就好好享受一下重回青山公館的生活吧。
「明天姨母過壽，一珩要去，她也一起去吧。」寧昭眼眸微掀，似俯視般居高臨下看了眼明曳。
「寧家也來。」季斯衡微微凝眉，他雖也恨自己最好的兄弟寧越死在了明曳手中，但如今他不僅接明曳出了青山精神病院還帶去督軍府，明天肯定不安生。
寧昭勾唇，「我這次回國，姨母很高興。想來也不會說什麼。」
……
今日的陸城灘外被堵得幾乎水泄不通。
「號外號外！陸城第一名媛寧家大小姐被少帥親自求回國了！」
「若不是那發了精神病的明曳占著少帥夫人的位置，寧大小姐早就和少帥修成正果了，如何會這般曲折？」
「也不能這麼說吧，好歹明曳長得漂亮，還給少帥生了一個兒子。」
「少帥倒捨得，竟然願意將孩子交給寧大小姐一同帶出國，這一走就是兩年。」
……
青山精神病院。
潮濕狹窄的房間裡，一根根鐵柵欄宛如監獄的囚籠，將所有光都囚禁在外面，內里只透著昏暗。
「來……爬過來，我讓你吃！」
「哐當」一聲，跪在地上的女人被人按著頭滿臉撞進了混著稀飯爛菜的菜槽子裡。
一絲鮮血暈染在槽子裡，女人一動不動了。
「別真把她玩死了，還有用的！」一個穿著護工衣裳的女人趕緊抓著她頭髮把她拉起來。
「怕什麼！她一個殺人犯靠著精神病逃脫的牢獄還想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嗎！」
忽然，門外有腳步聲焦急地傳來，「快給她拾掇拾掇，少帥親自來接她了！」
眾人手忙腳亂地把地上的女人拉起來洗了個澡，用頭髮遮掩了頭皮的傷口。
「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給我記清楚點兒！別以為你現在還是督軍府的少帥夫人，你就是個殺人犯，也配和大小姐搶男人！」給她梳頭的是個婆子，五六十歲大，面相很尖酸，抬手死死揪住了明曳下胳膊的肉，「能出去，也是因為大小姐良善，你就給我燒高香吧！」
瘦骨嶙峋的身體，凹陷的眼窩，明曳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曾經瀲灩清澈的鳳眼中滿是死寂。
張婆見明曳沒反應，又加重了力道，女人卻只是對著鏡子提了提嘴角。
這樣見面會不會嚇到她的一珩啊……
明曳被張婆一路拖拽著到了精神病院門口。如今是初秋，沒有多冷，卻已經一路蕭條。
一輛低調奢華的林肯很顯眼的就停在了這偏僻公路的正中央。
那車窗是開著的，男人側著身坐在副駕駛上，一道繚繞的煙霧自下而上模糊了他入鬢的劍眉，時刻流露著冷肅銳利的桃花眼向她側眸看來，此刻卻仿佛朦朧得有了一絲煙火氣。
明曳看著車窗下冷硬的側顏死死掐住了手心，面色緊繃。
「給我走啊，快走！」張婆見明曳愣住，暗罵了一聲，狠狠掐住她的腰身往前推著。臉上卻陪著笑，「少帥怎麼親自來了？夫人的病情有好轉了，少帥要接她回去了？」
車門被打開了，男人整齊的軍裝沒有一絲褶皺，修長的雙腿撐開車門，他眼神冷漠，低頭吐了最後一口煙，「品行低劣什麼時候也能被治好了？」
他將菸頭扔上來，明曳連閃躲都沒有，像一個稻草人一樣一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直勾勾地盯著落地的煙。
曾經的季斯衡從來不會抽菸，就像曾經的他也不會是如今這副可憎的模樣。
一聲不吭，季斯衡銳利淡漠的眼盯著女人的面部的每一個細節。過去清姿美玉般的人如今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布衣，瘦得脫了相，眼神也平靜得可怕，「少帥覺得我殺了人，三年前就大可以將我槍斃。」
還是這樣傲。
明曳瞬間被季斯衡抓住了前領，他修長寬大的手慢慢向上，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一珩想要見母親。」
「你說，你配當他母親嗎？」男人嗓音發狠發冷，手骨泛著白。
直到聽到一珩的名字，明曳才低垂著眼，嘴唇顫動著，「我不配……我只想看看我的一珩。」哪怕一眼也行。
三年前，她才為他生下一珩六個月就被寧昭誣陷殺了她的哥哥，高傲如她，她甚至都跪下來哭著求季斯衡相信她了，可與她相愛了整整三年的男人卻堅定地站在了寧昭的身後為她奔前馬後，還親手將她折磨成如今的模樣。
「不配？」季斯衡眉眼冷厲，下頜線緊繃，抬手將明曳甩進后座，眼中有著他自己都看不懂的複雜，「對啊，一個殺人犯怎麼配做一珩的母親？」
「我只想……看看他。」明曳嗓音發顫。
林肯很快，不過幾分鐘就離開了這個囚禁她三年的深淵。
季斯衡冰涼的眼如同蛇一樣，「是你毀了整個家，我不能讓一珩沒有母親。」
「我會娶阿寧為妻。」男人有些冷硬的嗓音軟了一些，因為這是他從前根本不會做的事，「你沒資格怪我，是你……」
三年夫妻，從曾經許好的生死不棄到如今的兩看生恨。
明曳聽著，唇瓣卻控制不住的嘲諷著笑，「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有罪，我也配不上少帥。」
「我們……離婚吧。」
聽到「離婚」兩字，季斯衡驟縮的瞳孔翻滾著冷意與恨意，他薄唇繃成了一根直線，「你就這麼狠毒自私，為了逃避，連一珩都可以捨棄！一珩兩歲時就會叫媽媽了，可他身邊卻沒有媽媽，他不知道他的媽媽是一個殺人犯！一個品行低劣的女人！」
聽到一珩，明曳的眼淚終於猝不及防的落了下來，沒有一珩，這三年她早就撐不下去了！
期間她無數次的想要去死，卻又因為一珩奇蹟般的活了下來！只有活下來，才有機會，也只有活下來，一切……才有轉機！
如今她的心就像被眼前的人撕裂了，「……是你在逼我捨棄。」
「不知悔改！」
林肯忽然停了下來，明曳看著眼前熟悉的青山公館，一切的痛苦都藏在恍惚的神情下，季斯衡冷著臉依舊沒有說話。
明曳忽然笑起來，笑著笑著把自己的眼淚擦乾了，他冷靜得她就像一個瘋子，一個殺過人的瘋子！
季斯衡拉住明曳一步步向青山公館上去，門內一道軟糯稚嫩的聲音忽然傳出來，「爸爸！」
門推開的那一瞬間，一個小糰子驟然撲在了季斯衡的膝蓋上。季斯衡笑著把他抱起來。
明曳目不轉睛的看向前面白玉般的小糰子……這是她的孩子，她的一珩！
都說男孩子隨媽媽，一珩卻像是翻版的季斯衡。
不遠處的茶桌上一個女人手中正研磨著咖啡。
她側眸看向季斯衡，皓齒微彎，秋光下她膚色微白中透著淡黃，收腳的黑色長褲，白色的襯衫打底，外面是一件米色的風衣。
時髦的海歸女郎分明與這古老的公館格格不入，卻又毫無違和，她攤手一笑，「一珩吵著要見你。」
下一瞬，她也注意到了季斯衡身後的明曳，臉色難看下來，眸中透露著憎恨之色，「阿衡，你……怎麼把她帶回來了？」
怎麼把她帶回來了？
明曳心中重複著這句話，酸澀和怨恨充盈著整顆心，這是她的家，這分明是她住了三年的家！
「爸爸，這是誰啊？」
一珩也看到了明曳，他趴在季斯衡的肩窩處，向後看著她，「這個阿姨好瘦啊，是不是也不喜歡吃飯飯？」
「阿姨雖然夠高了，但也要乖乖吃飯飯啊。」
孩子天真清澈的眼就那樣盯著她，如一汪春水。聽到這奶聲奶氣的嗓音，明曳的眼瞬間紅了，看到一珩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這三年的堅持沒有錯。
季斯衡上前安撫地拍了拍寧昭的肩，站在了她的身側，低聲道：「阿寧，你那日不是說了嗎……她是我請來照顧你們的保姆阿姨。」
見季斯衡竟真的同意了，寧昭眼中雜糅著怨恨與玩味。
「媽咪，你不喜歡這個姨姨嗎？」一珩側眸看向寧昭，兩隻小手要她抱。
「喜歡呀……這是你爸爸為寶貝親自挑選的。」寧昭抱著一珩，她笑容明媚。既然如此，明曳，你就好好享受一下重回青山公館的生活吧。
「明天姨母過壽，一珩要去，她也一起去吧。」寧昭眼眸微掀，似俯視般居高臨下看了眼明曳。
「寧家也來。」季斯衡微微凝眉，他雖也恨自己最好的兄弟寧越死在了明曳手中，但如今他不僅接明曳出了青山精神病院還帶去督軍府，明天肯定不安生。
寧昭勾唇，「我這次回國，姨母很高興。想來也不會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