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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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組內的事情,和你沒關係吧?」

  趙廣平輕笑道:「何組長,賊是我發現的,難不成我能袖手旁觀?」

  何躍生連忙解釋:「兄弟,我不是對你有意見。我覺得這事是我們班組內部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決,不需要你幫忙。」

  「你能解決嗎?」

  趙廣平一句反問,讓何躍生冷了臉:「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覺得我會包庇窯工嗎?我可是一線的先進員工,能連這點兒思想覺悟都沒有?」

  「何組長誤會我了」,趙廣平說道:「正因為你是一線班組長,所以需要我這個外人參與,來證明你的公正。」

  看出何躍生的疑惑,趙廣平解惑道:「按照我的推測,那個內賊很有可能就是你們班組的窯工。你一沒有直接看到偷磚賊,二沒有證據能證明內部人員有問題。若是直接在班組裡面調查,你們班組的人會怎麼看你?」

  何躍生不屑道:「我們班組都是在廠里幹了十來年的老員工了,我什麼為人他們都清楚,不會亂想的。」

  「何組長,你不懂人性」,趙廣平教訓的口吻,讓何躍生有些不快。

  「你什麼意思?」

  「你因為我的幾句話就懷疑自己班組裡十幾年並肩的兄弟,在他們眼裡你就是背信棄義,你憑什麼覺得他們會理解你?」

  「其次,班組是一個集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名義上是揪出一個內賊,但也壞了你們班組的名聲。優秀班組裡居然藏著挖集體牆角的壞分子,你讓他們的面子往哪裡擱?」

  趙廣平說這話不是隨口胡謅的。

  這個年代的人,集體榮譽感很強的。別看窯工們都是大老爺們兒,但在這件事上比小孩子還計較。

  一旦有內賊的消息傳出去,他們必定會受到其他班組的白眼和歧視。

  前世被揪出偷磚賊後,整個班組的人心就散了,做事不積極,從最好的班組淪落為了最差班組,後來所有組員被打散,被塞進了其他新成立的班組中。

  何躍生低頭不語,看樣子真的在想這件事。

  看何躍生把他的話聽了進去,趙廣平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保護廠里的財產本就是保衛處的工作職責,我是看大門的,也算是保衛處的一員,這件事我摻和很合理。」

  「調查期間,我們不能太明顯,讓內賊發現不對勁,所以我們兩個一里一外剛好打配合,你覺得怎麼樣?」

  何躍生不想被趙廣平牽著脖子走,但也沒辦法,只能悶著聲音應道:「那行,聽你的,你說怎麼辦?」

  趙廣平扭頭看著身後正忙活著建磚窯的工人們,給何躍生支招:「磚梯不會是一夜之間出現的,你和他們熟,可以去打聽打聽情況,問問誰經常挪動這地兒的磚。」

  何躍生心裡憋著一口氣,沒有多問,轉身就找相熟的窯工詢問情況。

  看著他走遠,趙廣平轉身走進了最邊上的窯洞。

  按照記憶,這個窯洞坍塌是因為在建造完工時就有一道裂縫,只是不深,沒被注意到。後來試窯時受溫度等影響,才爆發出來。

  從窯口往裡走,趙廣平一寸一寸的觀察著窯洞,始終沒發現什麼裂縫。

  心裡有些泄氣,他蹲坐在牆根,暗道看來有些命運是改變不了的。

  「你幹什麼的?這裡還沒有完工呢,不讓人隨便看啊,快出去。」

  突然出現的窯工,衝著趙廣平吼道。

  自知理虧,趙廣平沒有爭辯,在窯工走過來之前,先出了窯洞。

  和問話回來的何躍生碰了個正著:「問的情況怎麼樣了?」

  「我問了兩三個人,都說沒注意。」

  這個問話結果在趙廣平的意料之中,賊也不是傻子,不會做這麼明顯的事情。

  他讓何躍生去問,主要的目的就是讓何躍生自己碰碰壁,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不過這小心思他不會說出口。

  何躍生沒了主意,趙廣平趁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昨天我晚上看清了那個拉廢磚的窯工長什麼樣子,你想個辦法把所有窯工召集在一起,我看看能不能找出那個人。」

  「趕得巧了,後天我們輪班,會進行安全培訓宣傳,所有人都需要到場,你到時候溜達著過來認認人。」

  趙廣平也是後天天換班次,從夜班轉成白班。


  白天廠里會有車來拉磚,他們這些看門的要做好來往車輛的登記和放行。

  「我也上白班」,時間衝突了,趙廣平有些為難。

  自己剛剛答應了徐偉峰以後好好表現,現在就要干溜班的事情,真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又會讓徐偉峰看不起了。

  不過為了立功,這點小委屈不算什麼,到時候看情況解決。

  抓賊的事到這裡算是定下來了,趙廣平兩人並肩離開了西區。

  走在路上,趙廣平不忘叮囑道:「內賊的事情,你心裡有數就行,千萬不要跟別人透露,你平時跟窯工們相處的時候注意點,別露了馬腳,讓人看出來。」

  何躍生沒當回事:「不會的,誰吃飽了撐著能想到這些事情。」

  「剛剛可是很多人看到我和你一起來西區了。」

  趙廣平這話,讓何躍生有些不解:「這有什麼?我以前也和你抽一起過煙。」

  「時機不對,昨晚我發現了偷磚賊,今天就和你走近了,用腳趾頭猜都能想到不對勁。」

  何躍生抽了抽嘴角:「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想著算計我?」

  趙廣平冷笑:「你猜?」

  把疑問都留給何躍生,趙廣平路過宿舍區的時候,直接拐了回去。

  昨晚雖然睡著了,但是椅子上睡覺極其的不舒服。

  今天早上被何躍生擺了一道,他怎麼就不能使點心眼子了。

  他不管何躍生心裡的糾結,一個人回到宿舍。

  躺在床上後,心底盤算起了抓偷磚賊的事情,現在他就等著程馳上門了。

  昨天從床鋪下面翻出了一張紙,趙廣平才記起這些年他曾多次借錢給程馳,這錢可不能白白便宜程馳,所以下次程馳找他,一定得要回來。

  趙廣平想著事情,慢慢進入了夢鄉。

  夢裡的他正開口跟程馳說還錢的事情呢,就被人推醒了。

  一睜眼看到床頭站著的人,趙廣平徹底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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