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女寢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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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女寢風雲

  在今天稍早些的時候,安奈麗·穆爾塞伯便以身體不適為由,獨自一人蜷在了寢室床上。

  雖說斯萊特林那位處城堡地牢的學生寢室,實在是很難被稱為溫馨而舒適,可對安奈麗而言,卻比她家的宅院更令她感到心安。

  直到上學期末,安奈麗都是個簡單好懂的小女孩。她的人生順風順水,幾乎算是捏著一手好牌。

  安奈麗曾覺得自己非常幸福,唯一會令她感到彆扭的,便是母親嫁給父親前的身份。

  那時安奈麗還小,實在不能理解,為何父親這樣的大人物,會娶自己家的廚娘?

  產生這種想法時,年幼的她的世界還很封閉,只有沉默寡言,身形蕭索的母親、備受寵愛的哥哥、以及高傲又嚴厲的父親。

  任何生物都是慕強的。對安奈麗而言,父親說的便是真理。她實在是太崇拜她父親了,即使他明顯更喜愛天資更好的哥哥,也還是甘願做他們的小尾巴。

  因此,安奈麗自然是父親抱怨了什麼,便相信什麼的。當她那消瘦得令人同情的母親為年幼的安奈麗扎著辮子時,這個半大孩子還在那裡傻乎乎地問著她:媽媽,你年輕時一定很美麗吧,不然,要是你只是個純血統的廚娘,又是如何找到這樣優秀的丈夫的呢?

  對此,安奈麗的母親唯有苦笑。這個苦命的女人死的很早,因此,安奈麗對她最深的記憶,便是她的那個笑容。

  這個小女巫也是因此,才在上學期突然就對譏諷廚娘的特拉弗斯發難。安奈麗對母親終究還是存有幾分懷念的。

  不過,安奈麗的確天資不佳。這個女孩根本就沒注意到:在她母親嫁入穆爾塞伯家之前,她家起碼是能聘得起廚娘的。而等她母親嫁進來後,卻直到死亡,都還承擔著這份工作—這是因為,實際上,穆爾塞伯家已日落西山啦!

  不過,這和安奈麗實在是沒什麼關係。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穆爾塞伯家再怎麼說也是神聖二十八家的一員,祖上是闊過很久的。穆爾塞伯先生也稱不上是不爭氣,唯一阻礙他繼續進步的—便是他的殘忍。

  他是真的很殘忍。

  老穆爾塞伯是個施虐狂,這並非是一種誇張說法,甚至連他自己都承認,他「有這個壞毛病」。

  在他還年輕、還在霍格沃茨念書時,老穆爾塞伯有幸加入了神秘的瓦爾普吉斯騎士團,在此結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並在一位與眾不同、獨一無二的領袖的領導下,

  合理的發揮著他那份邪惡的幽默感。

  遺憾的是,畢業後騎士們卻各奔東西。那之後老穆爾塞伯沉寂了很久。他的魔力不弱,可就是對「普通」的生活提不起興趣—

  直到那位特別的領袖以「食死徒」為名再次召集了他們,老穆爾塞伯這才感覺自己重獲新生。

  而這毫無疑問的給穆爾塞伯家帶來了一場災難。

  當老穆爾塞伯不想管事兒的時候,他幾乎是任由這兩個孩子肆意生長的。像他這樣天生邪惡的人,幾乎可以說是根本就不在乎下一代會有怎樣的未來。

  自穆爾塞伯家最後一個家養小精靈老死後,他便聘了他未來的妻子為他打理家務;而等他妻子死後,他又將搬出去養老的母親請了回來,要這位曾經的貴婦幫他照料小孩。

  老女巫照料得並不算好,姑且也算順利的把穆爾塞伯兄妹養大了。

  可是,就在去年年末的那場集會上,他衷心崇拜的領袖、他的主人—卻和這些上了年紀的追隨者們強調說:要注意培養新生代的力量。

  老穆爾塞伯聽在心裡,也不敢不從。

  可他很不甘心,因為,雖說他的殘忍幾乎都有些變態了,但他並不缺少智慧。

  又或者說,起碼他不認為自己缺少智慧。

  老穆爾塞伯認為,主人這是嫌棄他們老了、安逸慣了、不再有年輕時的那股銳氣了。

  主人是覺得只靠他們賣命,是達不成那個殺光泥巴種、統治全世界的夙願了!

  這令老穆爾塞伯先生很生氣。

  因此,安奈麗和傑諾瓦便遭了殃。

  更準確的說,其實只有安奈麗遭殃。

  隨著她逐漸長大,這女孩兒也沒了孩童時的那份純真。她自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父親,其實非常邪惡了。

  但在祖母的教養下,她又因此產生了幾分的自豪與欣喜;她認為父親的殘忍是一種至高的強大,是用來鞭答那些可惡的泥巴種、混血種的高尚力量!


  可當這份力量用在她身上時,安奈麗猛地從這場美夢中驚醒了。

  她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些受到了女巫捉弄的麻瓜一般,本以為周圍花團錦簇,

  一切都欣欣向榮—誰知眨眨眼的功夫,美夢碎了一地,周圍陰森可怖,碎掉的夢境還變成了尖刺,扎得她遍體鱗傷。

  字面意思的遍體鱗傷。

  —老穆爾塞伯先生幾乎就是個冷靜的瘋子。他從學生時代起,整個人的價值觀便是異常的。他對生命缺乏敬畏、對弱者沒有同情。

  即使如此介紹,其實也很難解釋,他為何會教才剛上一年級的一雙兒女使用鑽心咒。

  並還在他們拒絕向對方發射咒語時,「鑽心骨」了自己那年邁的母親,以此對他倆施壓。

  安奈麗顯然是被他的行為給嚇壞了。傑諾瓦的反應也相差不多。

  不過呢,因這二人的天資本就有些差距,身為長子的傑諾瓦從小便更受祖母的喜愛。

  儘管今年也就11歲,但他是很有「安奈麗是比我低一級的生物」的自覺的。

  所以,在老穆爾塞伯先生的高壓之下,安奈麗只是哭花了臉,和她差不多狼狽的傑諾瓦卻「痛定思痛」,決定先下手為強。

  好消息是,雖說他其實也有傷人的決心,但其對魔力的掌控,終究還是不足令他用出這個咒語。

  —可壞消息是,孿生哥哥一邊流淚、一邊瞪著眼晴朝自己念「鑽心剜骨」的模樣,

  實在是令安奈麗魂飛魄散,不由得懷疑起了自己的人生。

  她因此老實了不少,在列車上,傑諾瓦想去挑釁愛德蒙時,也表現的興致缺缺;可她還是隱約見到了小索曼對高年級的欺辱—

  她自那之後,胃裡便一直都不大舒服,本想去趟校醫院,可小女巫心裡仿佛又很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

  有涼涼的眼淚淌了下來,這條小蛇很是不甘:她終於承認了,自己就是不如哥哥。

  她沒有他的那份狠心,果然是不配當穆爾塞伯家的家主的!她—她可能真的算不上是個合格的斯萊特林,這、這可怎生是好?

  安奈麗再怎麼資質平庸,也是個斯萊特林。雖然自小便被教育要尊敬哥哥,因為他才是未來的家主—

  她面上應了,也一副以哥哥為尊的模樣,可實際上,卻並不服氣。

  這回倒是服氣了,可這種情緒比起「服了」,更接近於「怕了」。她甚至都不知該怎麼面對傑諾瓦了。

  綠瑩瑩床幔遮擋著床上的安奈麗,沒人注意到她在默默流淚,實際上,寢室里也就只剩她一人。

  不過,沒等沉浸在彷徨中的她想出個所以然來,寢室的門突然便被猛地推開了。

  光從這動作安奈麗便能看出,是阿萊克托·卡羅回來了。

  這間四人女寢當中,來自東歐的索菲亞·沃普爾是個根基不穩的中間派,剛開學時瘋狂地追捧卡羅,可卻遭遇了冷待,後來便和相對有用的科波特抱上了團。就是安奈麗借她兩個膽子,她也不敢這樣「火爆」。

  波麗安娜·科波特就更不用說了。她是個寄住在親戚家的孤兒,如果說索菲亞是根基不穩,那她便是沒有根基。因此這丫頭除了與小索曼結交外,幾乎不做任何越界舉動,是決計不會發出這麼大的聲響的。

  —因此,便唯有卡羅。

  說實話,上半學期,安奈麗便有點害怕卡羅。雖然她總是快言快語,不怕得罪人的模樣,可她自己清楚自己的斤兩—

  安奈麗知道,自己是沒有和人拔出魔杖比劃的勇氣的。

  可卡羅不一樣。

  安奈麗只是嘴上說說,而卡羅是真的想做一波麗安娜那張發霉餅乾似的課桌便是明證!

  那時,卡羅說她想試試自己的魔法,便將其破壞成了那副模樣,還明令禁止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為波麗安娜修複課桌—後者也只能逆來順受。

  放在之前,安奈麗是一定會陪著卡羅一起咯咯笑的。可現在?

  實話實說,當卡羅一屁股坐到了安奈麗床邊時,她那顆心幾乎蹦到了嗓子眼;而等對方掐著嗓子問她醒著沒有時,安奈麗幾乎是想裝睡糊弄過去算了!

  —可她終究是不敢。

  「怎麼了?」安奈麗儘可能平靜地問道。

  這順利打開了卡羅的話匣子。因床幔下垂,安奈麗看不見卡羅此時的神色。可光聽聲音,也知道她此時的表情得有多嚇人。


  「那個分不清高低貴賤的掃把星。」卡羅蔑視的說道,「她主動接近了小索曼,和她主子在哪兒有說有笑。真是條忠誠的狗啊!大家都擔心只要她的主子一聲令下,她便會沖我們汪汪』亂吠呢!」

  有那麼短暫的一瞬,安奈麗也被卡羅的話語激發了怒意。

  是啊,是啊!波麗安娜是看不懂高年級的眼色,還是沒聽說那條眾人皆知的「秘聞」?!學院從上到下,都準備好了,不晾小索曼幾天,怎麼對得起他的桀驁?而且,那個受了傷的高年級,

  可一想到這兒,安奈麗莫名冷靜了下來。不知為何,她仿佛突然便對「身不由己」這個詞有了體會—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唉—哎呀。那可怎麼辦?」安奈麗虛虛地說,「你是有什麼想法嗎,阿萊克托?」

  阿萊克托·卡羅忽然安靜了下來,她就靜靜地坐在安奈麗床邊,這反應立刻便令後者毛骨悚然。

  「必、我們必須給她點顏色瞧瞧!」安奈麗補救似的說道,「這太過分了!—可、

  可是—親愛的阿萊克托—」

  安奈麗急中生智,「虛弱」地咳嗽了兩聲:

  「我—我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出了太多的汗—好像是感冒了—唉,這、這可怎麼辦?我應該陪你去的,那,那個可惡的科波特—」

  安奈麗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卡羅嘆了口氣。再開口時,對方的語氣悶悶的:

  「好吧,那好吧。你—哼,你養好身體,實在不舒服的話,就去趟校醫院。」

  安奈麗也不知卡羅是怎麼想的,但她總算是順利的將這一遭給應付了過去。

  她實在算不上是個聰明人,也並沒好心到會為波麗安娜·科波特擔憂。安奈麗就只是寂靜地躺在床上,直到到了晚飯的時間、肚子餓了,這才面色憂鬱地爬下了床。

  她糾結了一陣兒,這才穿好校服,推開了寢室的大門準備去禮堂吃飯。

  才剛開門,她便聽到了「嘭嘭」兩聲,兩個家養小精靈消失不見—安奈麗疑惑地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卻並未發現有哪裡不對。

  「嘿!安奈麗!」邁爾斯·埃弗里朝她打了個招呼,還擠了擠眼。

  這小子仿佛又長高長壯了不少,而且—而且在列車上,便有人在傳,說「埃弗里家又要發跡了!」這令安奈麗很不解,但看埃弗里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樣,似乎也明白了什麼。

  她也用比上學年更好的態度回應了他的招呼。正好問了問埃弗里,為什麼會有兩個家養小精靈在白天出現一由於她家再也沒出現這種僕從生物,安奈麗對小精靈的印象一直很差。

  見她皺著鼻子,埃弗里哈哈一笑,以輕快的語氣說出了震驚安奈麗的一番話。

  「阿萊克托不小心碰倒了科波特的墨水瓶,科波特不知哪根筋搭不對了,竟然不依不饒。」

  這個傻大個爽朗地笑著。

  「阿萊克托要她收斂點,別那麼囂張,科波特卻不肯聽勸。唉,阿萊克托沒什麼辦法,就教訓了她幾下。」

  安奈麗聽傻了,簡直都不知自己該露出怎樣一副表情了。她麻木地重複道:

  「幾下?」

  埃弗里聳了聳肩。

  「哦,就是燙了她一下—或者兩下?」

  「總之,沒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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