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步毒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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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一步毒棋

  去死吧、去死吧。

  燈神呢喃著,讓他的傀儡射出了一發絕無可能射中的魔咒。

  宴會廳明亮而溫暖,幾乎是個死人的傑拉德·法斯卻眼前發黑。他的目光牢牢地鎖著他的目標,他必須成功,為了重獲自由為了他的父親!

  死吧,去死吧。

  可這事兒就是那麼剛巧,一個喝醉酒的老巫師撞了傑拉德一下,令不該偏移的咒語發生了偏移,讓這道要命的咒語只是炸碎了一件雕像。

  」毫無疑問,時至今日,老索曼許下的第二個願望依舊守護著他與妻子的安全。他是絕不會死於非命的。

  那問題來了,要死在這兒的是誰呢?

  整個宴會廳靜了不到兩秒,這些賓客中也不乏魔力強大的巫師,與其說他們都沒反應過來,不如說他們是沒能想到,竟有人敢在老索曼的宴會上做這種事。

  上了年歲的那些巫師,他們大多都對格林德沃雄踞一方的年代很有印象。這種人跑的最快,他們既沒想要幫助如今的這位副部長,也沒想趁亂占誰的便宜。白髮蒼蒼的老巫師們率先衝出了索曼莊園,逃到了前院、幻影移形,徹底遠離這場騷亂。

  這很聰明。因為傑拉德可不清楚自己在殺一個不可能被殺的人。他咆哮著,射出了更多的咒語。

  「阿瓦達索命、阿瓦達索命!」男巫嘶吼著,操縱著他叔父,要他也跟著念咒,

  綠光紅光閃作一團,不知為何,格外要命的咒語卻都因各種「陰差陽錯」而沒能生效。

  不少巫師驚聲尖叫,爭氣些的已拔出魔杖反擊。奧賴恩·布萊克便用一個刁鑽的惡咒困住了傑拉德的叔父;但更多的人則向外衝去,有不少東西被摔在了地上,扎穿了不少腳背。

  「阿瓦達索命!」

  傑拉德目欲裂,忍受著靈魂撕扯之痛再度念咒;而老索曼這時才拔出了魔杖,他滿臉嫌惡:

  「霹靂爆炸!」

  前者沒中,後者卻結結實實地砸到了傑拉德臉上。一陣爆炸與火光引發了片刻哀豪,

  此外,它還帶走了傑拉德的一隻眼球、大半張臉與半截舌頭。

  而老索曼這邊,不知是奇蹟累了,還是別的什麼,眼看那道綠光就要埋進他的胸口,

  老傢伙這才有了些許驚慌。

  下一秒,他便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狠狠推了一把,簡直是飛了出去。隨著一聲悅耳的鳴叫,被拍到了一張圓桌上的老索曼這才打了個哆嗦,意識到自己等的人終於到了。

  至於是誰來了?當那隻銀白色的守護神迴旋半圈,又朝簡直不成人形,卻還是含糊不清地念著咒語的傑拉德衝去時,還沒逃出宴會廳的巫師們也都看到了那個一襲紫袍的老巫師。

  那是鄧布利多。

  是面沉似水,面無微笑的鄧布利多。

  花白的鬍鬚被他妥善打理,鬆散而整潔地束在胸前;這身長袍也很精緻,好似一層浮動的紫雲將其籠罩。光看打扮就能品出鄧布利多對這次宴邀的重視。

  在見到這一地狼藉之前,這老頭是怎麼想的?他是因能在這個日子見到伊蓮娜而格外精心,還是品出了老索曼已向他示弱?

  不過,無論之前他是怎麼想的,事到如今,也不再重要。

  半月眼鏡之下,鄧布利多的藍眼晴依舊銳利平靜,然而,往日的和藹已蕩然無存。「本世紀最偉大的巫師」矗立在門前-他點了點魔杖,甚至無需念咒,傑拉德的魔杖便從他筋斷骨折的手中飛了出來,落到了鄧布利多手中。

  混亂結束了,可不知為何,氣氛卻比方才還更緊張。

  面對毫無遮掩自己氣勢與能力的鄧布利多,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無名的壓力。方才還急切地想要攻擊刺客的巫師也不敢動了;就連逃命的人也都尷尬地看向了自己的腳尖好在這詭異的氛圍並沒持續很久。阿不思·鄧布利多沉吟數秒,便露出了平和的微笑:

  「真遺憾,我來得遲了,宴會都結束了!也不知我錯過了多少佳肴?」

  沒人反駁他的話,即使他越組代庵,單方面宣布晚宴結束的行徑非常無理,此時也沒人敢與他計較這個。

  就連老索曼本人都沒反對。奧斯卡略顯狼狐地扶著側腰,站了起來。他板著臉,被一種詭異的屈辱與更多的渴望填滿了。他直勾勾地看著鄧布利多,看著這個對他充滿了厭惡,甚至不願正眼相看的「救世主」。


  可他很快便被前來道別與關心他的巫師包圍了。還好鄧布利多也沒扭頭就走。老巫師先去檢查了傑拉德的傷勢,又變出了一副簡易。兩個年輕巫師迎了上來,他們本就是傲羅,順理成章地架住了罪犯。

  鄧布利多隨後便朝伊蓮娜走去,老巫師看看花容失色、滿臉是淚的曾侄女,他在心底長嘆一聲,變出了一張嫩黃色的小方幣,體貼地呈給伊蓮娜:

  「..-我很遺憾,伊蓮娜、愛德蒙。我或許真得查查自己是不是中了誰的詛咒,不知不覺變成了報喪女妖。」

  依舊是毫無口音的德語,鄧布利多倒是有心講笑話,希望以此逗笑曾侄女。他哪裡知道伊蓮娜落淚的理由並非是方才的暗殺?

  鄧布利多不知道,鄧布利多什麼都不知道!

  愛德蒙微微一笑,在心底催促:

  【醒來啊,一無是處的東西。】

  「.....呼....」

  傑拉德沉重地呼吸著,吐出了不少血沫。

  【不對,你倒也不是一無是處。】

  【你還有生命一一你還活著呢,傑拉德!去吧,去實現我的願望!】

  燈神竊竊發笑,今天要死的本就不是奧斯卡本人。他又怎麼會和對方一樣愚蠢,當著伊蓮娜的面說要殺她丈夫?

  要死的本就是傑拉德。

  愛德蒙怎麼可能放任知道自己身份的電池走脫?傑拉德註定完不成這個任務,他要死,死的慘烈、死的痛苦一一他必須得提醒鄧布利多:奧斯卡·索曼是個多不可救藥的老東西。

  因此,被霹靂爆炸傷得筋斷骨折、面目全非的傑拉德,他就像一條被剝了皮的魚那般掙扎了起來。男巫喉中儘是一些無意義的低吼,可卻不知從哪兒生出了一股蠻力,甩開了架著他的兩個巫師。

  但後者又不傻,聰明傲羅端了他一腳,立即便讓這個重傷患摔倒在地,甚至引起了一陣不忍的驚呼。

  喉。

  【真沒辦法。】看來傑拉德是沒法一頭撞死在奧斯卡身上了。【說吧,說說看一一你不是還剩半截舌頭呢嗎?】

  燈神催促著:【說吧,全說出來。】

  「—索曼—索曼!」

  傑拉德抬起頭來,他的面部一片猩紅,又帶起了數聲尖叫。

  「你——你殺了我父親—」

  傑拉德含混地哀泣著,老索曼先生悚然一驚,目光掃過同樣被控制了起來的現任法斯家家主,這才意識到了這個刺客是誰。

  「那是因為他要殺我!」老索曼拔高了聲音。「我念了一個反咒,他是被自己的咒語擊中了!」

  不對、不對、不對!

  傑拉德慘叫起來,他向前爬著,幾乎是在蠕動!

  奧斯卡·索曼面色蒼白,他後脊冒著涼氣,幾乎要打起哆嗦:

  「而你——!」可他還是記不起這人的名字。「你應該已被捕了!我記得你,你為了報復,想要殺害我的妻子與兒子,你這畜生一一」

  話音剛落,老索曼微微一證。一方面,他對自己不假思索的說出了「几子」一詞倍感震驚;另一方面,他突然反應了過來,猛一側頭朝愛德蒙望去!

  他反應過來了這個刺客這人應早就成了愛德蒙的愧,這全是燈神布的局!

  見副部長如被掐住脖子的公雞那樣呆立當場,押送傑拉德的兩個傲羅也夢中驚醒似的撲上前來,上手拉扯這悽慘不已的罪犯,想要捂他的嘴。

  晚了。

  「騙子、狗娘養的畜生一一是鄧布利多!是伊斯塔斯·鄧布利多一一」他喙叫著,就連失去眼珠的眼眶裡都填滿了憎惡。

  「是你殺了他,是你殺了伊斯塔斯,殺了自己的妻舅一一你不想那女人知道一一你這披人皮的畜生,就為這個,你背叛了我父親、背叛了格林德沃,背叛了巫粹黨!!」

  啊,

  這可是,不能說的話啊!

  還沒走的賓客鶉一般垂著腦袋,在心底恨自己沒聾。他們立起自己的袍領,向梅林祈禱別被老索曼先生記住了面容。

  可話題中心的這幾人中,又有誰還顧得上這幫賓客?

  這是不能說的話,是見不得人的真相一一老索曼先生好似被凍住了似的僵在了原地,


  光看他的神色,你會覺得他已在雪山上罹難了。

  而鄧布利多,就是那座雪山。

  恐怖啊,很恐怖,相當恐怖。

  這世上當真有人見過阿不思·鄧布利多發怒嗎?

  格林德沃?阿不福思?

  可他們和鄧布利多是什麼關係,他奧斯卡·索曼又算什麼東西?

  這股壓力,這股蓬勃而壓抑的魔法—仿佛將空氣都變得粘稠了起來,令人倍感室息。

  即使有神器在身,即使明白自己不會因意外而死,老索曼依舊十足的忌憚鄧布利多。

  是了,這老頭的確沒法殺他,問題是鄧布利多也不會想要殺他,鄧布利多只會奪走他擁有的一切:他的地位、他的財富、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

  奧斯卡知道自己該反駁,立刻、馬上,出言反駁!他必須和這事撇清關係,就如眼前這該死上一萬次的小畜生說的那樣,他為了掩蓋真相,早就把相關者都弄死了,與其被伊蓮娜知道這事,他或許還更寧願自己死了算了。

  真的嗎?

  要是他真想死,那大可以朝愛德蒙射一發死咒。

  可他做不到。

  老索曼僵在原地:怕鄧布利多、怕愛德蒙、怕死。

  也怕看妻子的表情。

  那麼,伊蓮娜文露出了怎樣的表情?

  她的表情同樣僵硬,像是受到了驚嚇,像是因此而吃驚這是驟然得知一生慘劇都由摯愛丈夫釀造之人該有的表情嗎?

  不確定,再看看。

  這或許-不是吧?她是不是該更無措一些、憤怒一些、絕望一些?一一沒人知道,但他們或許都在等著她哭泣、等著她慘叫。

  這個連接起了鄧布利多家與索曼家的女人,她面色蒼白得好似已經死了,她的嘴唇蠕動著,卻什麼都沒說出來接著,她雙手捂臉,站立不穩似的朝鄧布利多栽去。

  年歲已高,身體卻很康健的老巫師立刻住了他。那張幾近冷酷的面具破碎開來,鄧布利多和藹地看著無助顫抖的曾侄女:

  「伊蓮娜————伊蓮娜,我很遺憾。」

  他恐怕也不是真的很遺憾。恰恰相反,愛德蒙猜他其實很慶幸,慶幸這個壞人不必自己來當。

  就連奧斯卡這樣得過且過的蠢材都明白的道理,愛德蒙自然也很清楚。當「本世紀最偉大的巫師」想要搞清某事時,你再怎么小心遮掩,只怕都是無用。

  畢竟,從他開始懷疑的瞬間起,你或許就已是「有罪」的了,怎麼能因他一時半刻找不到證據,就覺得自己瞞住了真相呢?

  所以,是的。過去這數十年間,阿不思·鄧布利多也在裝糊塗。他的確是看在伊蓮娜還需要奧斯卡的份上,才沒抖出這個真相、拆散這個家。某種意義上講,這老頭真是人情練達,但是呢這也釀成了今日的慘劇。

  是啊,慘劇。

  愛德蒙上前一步,抱住了母親冰冷的裙擺。

  他心底很是幸災樂禍,很想知道奧斯卡要如何接招一一他能不能頂住這份壓力,在這種氛圍下向鄧布利多說出真相?

  事實證明,奧斯卡能。

  在意識到此事已經發生、時光不可倒流、他最心愛的人終究還是得知了那個足以粉碎他們關係的真相之後,老索曼先生被絕望折磨的哎嘎作響。

  他狼狐地吸著氣,卻好似忘了如何呼氣。有那麼一瞬他以為自己會被氣死,但他沒有。

  「」..伊蓮娜———」他用蚊蠅振翅似的聲響念著妻子的名字,委頓在地,咬牙切齒。

  怒火在他望見那贅在妻子裙旁的魔鬼之時碎然爆炸。老索曼先生以尖叫般的聲線怒吼1

  「這一切都是你的錯一—你這,」

  他沒能說完,就被一股巨大的衝力擊飛了出去,結結實實地摔斷了幾根肋骨。要不是燈神的加護,他或許會直接摔斷頸椎,又或被身後的牆壁撞碎後腦。

  是誰這麼沒輕沒重?是愛德蒙嗎?

  顯然不是,因為他也愣住了,臉上帶著少見的茫然,簡直像個被父母吵架嚇壞了的孩子。

  這倒也沒什麼不對。

  射出咒語之人正是伊蓮娜。

  她舉著魔杖,掙脫了鄧布利多的扶持,搖搖欲墜地站了起來。

  「夠了、夠了。」

  女巫神情恍惚,滿臉是淚,揉花了妝。

  「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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